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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雪花突然落在司景的眼皮上，冰冰凉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罢了，不问就不问吧。
司景送沈琦宁出校门，或许是今天坦白了一点自己曾经闭口不提的东西，司景好像更加有勇气一些了，她伸出手，将沈琦宁短暂的拥在怀中片刻，声音低低地说了句再见，而后红着脸，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沈琦宁在原地看着女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这个人，还真是勇敢不过三秒呢。
司景回去的时候，袁秋正躺在宿舍的躺椅上敷面膜，见到司景回来，袁秋二话不说立马跳下来反手撕下面膜，用体重优势，直接将司景按在躺椅上，坐好，然后搓搓手，一副八卦的样子，“快点，宝贝，和我说说，昨天一夜没回来，今天又到这个点才回来，这一天一夜，你们俩干啥去了？”
“我怎么一天一夜没回来了，我上午不是去上课了吗？”司景翻了个白眼，咋事情被球球一说，就感觉有点变味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上午回来上课了，您老人家踩着上课铃进来的比教授还晚，下课铃响，教授还没走你人就先窜没了，你从头到底和我说过一句话吗你？”
司景挠挠头，“我也不是不想和你说啊，但是我俩座位差太远了，教授又是出了名的严格，上课不准碰手机，我能有什么办法？”
袁秋挥挥手，“往事不究，我现在是在问你，你们俩这一天一夜都干什么了？有什么进展吗？”
“嗯……有一点吧。”司景想到刚刚的那个拥抱，还有白天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休息的样子，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快说说，快说说，我不差那点流量。”
“就，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了，”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袁秋一声惊讶到尖锐的“啊”给打断了。
袁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来，用炙热的眼神示意司景继续。
司景踢她一脚，“想什么呢你，就是单纯的盖被纯聊天而已。”
“啊？Chuang都上了你老人家竟然就和人家聊聊天啊？”袁秋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不然呢？我们现在连情侣都不是呢。”
“不过，”女孩顿了一下，面上带了些害羞的笑意，语调轻轻的，像是在回味，“我抱了她，还有……”她的目光扫在自己提进来的袋子上，有点不好意思，“她给我买了一套内—衣。”
袁秋又是一个惊呼，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手提袋，却被司景按住了，女孩脸色有点羞红，“这是我老婆给我买的私人用物，不能给你看！”
袁秋撇撇嘴，不给看就不给看，等你洗的时候，晾的时候，我不还是能看到？上上下下打量了司景一眼，突然看到女孩脚上穿着一双浅咖色的短筒平底靴，鞋身带着鞋带，需要从鞋口处系住，款式看起来有点成熟，质地却是极好的，“你买了鞋子？”
女孩勾勾嘴角，“宁姐姐的，我去她家的时候穿的拖鞋，晚上出门的时候她特地给我找了这双鞋先穿着。”
那时候，沈琦宁从鞋柜里取出这双鞋，递到她脚边，用着极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先穿我的鞋好不好，这双我只穿过一次，你不要嫌弃，你的拖鞋有点脏了，而且现在穿棉拖鞋出去，会冻到脚后跟的，等会到了商圈，我就带你去重新买双短靴，你先将就着穿一会，好吗？”
她慌忙地摆摆手，“不将就，不将就。”能穿宁姐姐穿过的鞋，她高兴还来不及！
司景蹲下来试了一下鞋，稍微大了一码，沈琦宁取了一双厚款鞋垫垫上，再让司景试穿一次，果然好了很多，而且还很暖和。
因为没穿过这种款式的鞋子，系鞋带的时候，她的手法有些生疏，沈琦宁看着看着，突然蹲下/身来，耐心地将女孩系的结打开，再一只一只重新系上，末了，抬头对女孩笑了一下，带着些宠溺，语调绵软，“小笨蛋。”
司景心里甜得要命，这是沈琦宁穿过的鞋，她亲手为她垫鞋垫，亲自为她系鞋带，她喜欢得不行，所以当沈琦宁在商场里提出要给她重新买一双鞋的时候，她一口回绝了。
沈琦宁也由着她，她说不买她就不再提，细细想来，沈琦宁对她真的很好。
袁秋砸吧砸吧嘴，“鞋子都帮你穿了，你的宁姐姐对你真的好好啊，也不枉你为她离家千里背井离乡了。”
听到这话，司景立马锁住了眉头，“球球，别这么说，不是这样的。”
袁秋撇撇嘴，有些不明白的样子，“明明就是这样的啊，怎么不是了？要不是她，你怎么会……”
司景打断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她看着袁秋，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这样的球球，我来平远读书，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件事情，她完全不知情，不该被牵涉进来承担责任。”
“那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做这些选择的出发点是什么吗？”虽然司景说这一切与沈琦宁无关，可是袁秋作为司景的好友，不免总是有些心疼司景的，若不是因为沈琦宁，她何至于来M大呢。
司景笑笑，“出发点是因为我想有一个爱她的机会啊。现在我不是已经有了吗？”
“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哪里还想的了其他的，只想让她好好享受我的爱就行了。”
“我的爱不伟大，但也绝不至于自私，所以关于从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司景作为一个成年人的选择，也是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选择，我的选择和她会给我怎样的结果，是没有联系的，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不会把责任推诿到她身上。”
说着，女孩停顿了一下，冲着袁秋眨了眨眼睛，柔声道：“我很享受现在这个爱她的过程的，球球，我很满足。”
第20章 梦境
“小景，感觉你又长大了。”袁秋注视了司景好久，难得正正经经地评价了司景一句。
袁秋和司景同一年出生，说起来，她还要比司景大上个几个月，但是司景在处理问题上，好像一直比她要成熟许多。
司景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从来不会放弃，这一点，她很久以前就知道。
“球球，其实我一直觉得，感情，是会让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快成长的一种方式。”
“爱情会让我们，从自私的占有者，变成无私的付出者。”司景眸光注视着自己脚上的靴子，神色柔软，语调温柔地述说自己的观点。
她何其有幸，能够遇上那个能让她成长的，那样好的人。
毕竟发烧刚好，沈琦宁回家之后，强撑着处理了两个小时这两天积累下来的工作，而后顶着疲惫的身体，草草洗漱之后，拥着被子沉沉睡去。
圣诞节，深夜十一点，沈琦宁从小饭店的后厨里佝着腰走出来，她太瘦了，肥大的棉服并不合身，看起来像是挂在她身上。今天过节，店里客人多，要洗的碗自然也多，她在后厨从下午五点一直蹲着洗到现在的碗，一轮又一轮，像是永远没个尽头。洗碗的污水一下又一下的飞溅到她的衣服上，让她本来就不够暖和的棉服变得湿湿嗒嗒，风一吹，冷意钻心。
这件棉服是她上个月买的，看起来肥肥大大，显得很是暖和，实际上棉质一点也不均匀，常常是脊背处棉花厚重，而小腹上却只有薄薄的一层，一点也不能御寒，沈琦宁又想到卖给她这身衣服的地摊女老板娘，斜着一双混浊的眼睛盯着她，语气不善：“八十块钱你还想买到什么样的棉服，凑合着穿穿得了，真当自己买羽绒服呢，挑三拣四的。”
沈琦宁摸摸棉服的口袋，里头装着老板刚刚给她结的这个月的工资，八百块钱，勉勉强强可以买上一身最便宜的羽绒服。
又一阵冷风吹来，带来刺骨的寒意，沈琦宁冻得牙齿打颤，她用力握紧手中攥着的钱，要不，去买一身吧。
身体大概是冷怕了，下意识地就向着商场转去，今天圣诞节，商场这会儿大概也不会关门，沈琦宁一边想，一边向前走。可是没走两步，她又顿住了，怎么能买羽绒服呢？马上就要寒假了，好多店铺都要关门休息，兼职并不好找了，她还得攒点钱，留着隆冬时节花，让自己可以撑到开春。
这样想着，她搓着手，缩着身子，转过了头，不再向商场走，回宿舍吧，宿舍有空调，回去了就不冷了，没必要花这个钱买衣服的，太贵了，并不值当。
推开宿舍的门，暖意扑面而来，柔柔地包裹住了她，她紧绷了一晚上的面容，终于放松了些许，脱下湿答答的棉衣，小心地挂在了床头，用热水泡泡冰凉的手脚，然后麻利的钻进了被窝里，室友们都出去过节了，听说今晚在外面开party，不会回来了，这样也好，她可以落得个清静。
“沈琦宁，沈琦宁。”半睡半醒之间，沈琦宁突然听到耳边有一个轻软的声音在喊自己，她费力地睁开眼，竟然是自己的室友叶萝。
沈琦宁有些纳闷，不是说出去开party了吗？
这样想着，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她不知道叶萝喊她有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她只想尽快解决一切，然后重新睡觉。蹲在后厨刷了六个小时的碗，她真的太累了。
叶萝看起来稍微有些局促，她指指沈琦宁的拖鞋，示意沈琦宁下床，“天太冷了，不想在外面疯一整夜，就提前回来了。”
沈琦宁没动，拖鞋是去年冬天买的了，已经不保暖了，她好不容易暖和起来，有点抵触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觉察到沈琦宁无声的拒绝，叶萝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来一件羽绒服递给沈琦宁，“这个是我前两天买的，尺码有点小了，吊牌被我剪了，现在也没法退，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身。”
沈琦宁微微蹙眉，不明白叶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羽绒服被她捧在怀里，绵软厚实，这样的衣服一看就很御寒。
叶萝看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咬咬唇，小声问她：“我……我可以转卖给你吗？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
沈琦宁摸了摸那衣服的材质，哪里是两百块买的来的？怕是要在后面在加上一个零，她将衣服递还回去，“不用了，我不需要。”
“沈琦宁！”叶萝扯住她的衣袖，小声说：“收下吧好不好，我买都买了，现在肯定退不掉了，你不收我也穿不上，太浪费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琦宁神色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萝撇撇嘴，突然有点委屈，为了赶回来把这件衣服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她放了所有室友的鸽子，好言好语说尽了好话，她们才同意放她回宿舍休息，她满心欢喜地赶回来，花光了自己存着的兼职工资给她买这件衣服，一心想着沈琦宁收到衣服时惊喜的样子，可谁知对方却这么冷淡。
想着想着，她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抽抽搭搭地站在沈琦宁旁边，依旧扯着她的衣袖不放手，“我只是，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我前两天不小心看到你的身份证，知道了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想祝你生日快乐。”她伸出另一只手拭泪，眼泪很快濡湿了睡衣衣袖，沈琦宁看着，心中突然升腾起几分感动。
原来还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生日快乐。
多美的祝福啊。
“多少钱？”沈琦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是颦起的眉目却渐渐舒展开了。
“什么多少钱？”叶萝抬起头，眼眸中泪光朦胧，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沈琦宁不由得觉得有些头大，也太爱哭了吧。
“衣服，多少钱买的？”
叶萝低头，小声吐出一个数字：“一千五。”
沈琦宁嗯了一声，“我现在只有八百，剩下的等我领到工资给你。”
叶萝一惊，慌忙摆摆手道：“不用的，不用给我的，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沈琦宁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她哪里会有这么多钱给自己。
“礼物，我已经收到了，至于这件衣服，我不能让你出钱。”叶萝后知后觉，才明白她说的“礼物”是指自己刚刚对她说的那句“生日快乐”。一瞬间有些鼻酸，沈琦宁一直是这样容易满足的人，从来不舍得辜负别人对她的一点好，仅仅是一句“生日快乐”而已，就能让她卸下一点冰冷的伪装，展露出一片柔软的内心。
叶萝没有答沈琦宁的话，只是从她手中接过衣服，再仔细地为沈琦宁穿上，“刚好合身，真好！”她破涕为笑，露出欣然的笑容，伸手握住了沈琦宁的手，将一把糖果放在她的手心，“宁宁生日快乐，今天要做一个甜甜的女孩子哦。”
冬日冷白的灯光下，叶萝曾经笑得那样好看，话也说得足够真诚，让她一不小心，就偷偷沦陷下去一点。
没有任何预兆的，沈琦宁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靠在床头，伸手揉了揉眉心，怎么就梦到她了呢？
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她了。
静默了片刻，沈琦宁翻身下床，从衣柜的最深处，找出那件羽绒服，这件衣服，她一直藏的很好，所以下午小景找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她将衣服捧在手里，指间细细地摩/挲这衣服的表面，心里突然充满了陌生感，如果不是这个梦，她已经完全忘记这件衣服还在自己的衣柜里了，就如同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人，回忆依旧还在，却不掺杂任何感情了。
她的心，在那个人的面前，已经是一片死水，再也不会起波澜了。
她将衣服顺手挂在卧室的挂衣架上，准备明天下楼的时候顺便扔掉，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件已经过时的、她并不会再穿的衣服了，仅此而已。
室内灯光暗黄，深夜寒冷寂寥，整个家里毫无生气，沈琦宁突然觉得这样的长夜有点难捱，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司景那娇娇软软的声音，羞羞怯怯的面容，还有那一双仿佛永远含着水波的眼睛……
明明刚分开不久，她竟然就开始思念起女孩来。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惊喜地发现小景九点多的时候竟然给她发了微信，问她到家了吗，有没有喝热水，有没有继续吃药，嘱咐她晚上盖好被子。
一字一句，都是关切。
沈琦宁忍不住弯了嘴角，那时候她应该是在工作，所以没有看到女孩的消息，也不知道女孩没有等到她的消息会不会失落。
想到这里，她迅速给女孩回了一条：刚刚睡着了，所以没看到消息，我很好，小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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