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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柴火只是普通柴火的话,倒没什么问题,但好巧不巧的,由于意外的因素,这堆柴火里面有两根是从长板凳里拆出来的。
而这两根柴火上方都有着长板凳所属的长铁钉,4根钉子,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全钻进了蒋孝宗的肉里。
“啊啊啊啊啊!”
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痛苦的小男孩在呆滞了几秒钟之后立刻疯狂的哭嚎出声,将自己尖锐的嗓音送向了整个屋子,也吸引了一大堆焦急的过来看望的人。
然后蒋何就匆忙地带着自己的儿子以及女儿坐上了一个表舅的车,开始四处寻找卫生所,至少先打一针破伤风。
在这种比较偏僻的地方,可没有什么医院。等开车赶到医院去,早就过最佳治疗时间了,附近的卫生所按理来说都应该有配备破伤风。
抱着这样的想法,三个人匆忙的踏上了泥路,甚至都没想起来要找一找自己家的大儿子。
已经跟丁奶奶一起坐在了餐桌前的蒋梅辰仿若无意的看了一眼窗外,正好见到那辆车子有些跌跌撞撞的往外开的样子,很快的就垂下了眼。
“这个红烧肉真好吃。”
“喜欢的话你就多吃点。”丁奶奶笑得慈祥而温和,“还记得你第1次到我这来的时候……好像就那么点大?大概就到我膝盖的样子。好像有点矮了……也对,我这两年一直在变矮……”
老人回忆过去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事情。从蒋梅辰小的时候喜欢她这里的红烧肉,一路讲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用工资资助过一个大学生。包括那位大学生现在获得了怎样的成就,又给了她多少报答,完全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蒋梅辰一直带着有些柔和的表情认真的听着,没有再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相信那位霉运的神明能够将接下来的事情办好的,就不需要他来操心了。
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他来操心,不过并不是因为刘郝蕴究竟做了些什么。
只能说这一位司掌霉运的神明,这些年真的经历过了不少倒霉的事情,导致他的霉气还是非常浓郁的。
这些倒霉的气息注入到了那个小孩身体里,因为小孩子的身体承受不住的缘故,很快的就开始流露出来。
这就导致,在还没有人出手的情况下,这一车的三个人就遇到了各种倒霉的事情。
首先是开车的时候,由于地面下雨比较潮湿,一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将这辆属于别人的车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也让坐在后排的蒋孝宗一不小心撞上了窗玻璃,额头鼓起一个老大的青紫色包。
然后是原本准备要去的那一家卫生所关门了,门口贴着卫生所的负责人,这两天因为家中有事暂时休息的内容,于是不得不再往远走。
紧接着这辆车在下一个小坡的时候,忽然出现了刹车失灵的状况,沿着泥水混合的地一路向下滑动,硬生生把泥水溅的老高,甚至直接透过半开着的窗砸到了蒋孝宗的脸上。
蒋孝宗下意识的想要躲开,结果那些泥泞反而建得更高,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连腿上的一个伤口都糊上了这乱七八糟的淤泥,给人一种更加糟糕的感觉。
因为开车的缘故,打开了车窗观察后视镜的蒋何则是干脆利落的被溅了一整个眼镜镜片的点点,花了好大功夫才擦干净。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郁了。
蒋孝宗一脸慌张地按着自己的小腿,另一只手则摸着大腿上已经开始止血但有些诡异肿胀的伤口,眼中含着一泡要掉不掉的泪水。
他觉得自己的腿好痛啊,可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办法得到治疗呢?难道就不能先找人来治疗一下自己吗?听说要是要消毒的话,还要尝试着撕裂一下伤口……想想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年幼的蒋孝宗并不像一个正宗的男孩子,相反的他真的非常的娇气,几乎可以说是从未体验过频繁受伤的感觉,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慌张就根本止不住。
他抽泣着,抽泣着,声音逐渐的低沉了下去,那带着哭腔的嗓音也逐渐的消失不见,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好事情一样。
时哲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停止了动作的影子,又默默的将视线转移到了小男孩的身上。
虽然蒋孝宗看起来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但气质上的微妙差异就让他有一种这个身体的主人变了个人的感觉。
原来如此。
怪不得在构建出的梦境里,清楚的展现出了这个男孩子的身形,而不是以单纯的影子的模式。
看来蒋孝宗是知道自己的影子的变化的,就是不知道他了不了解将身体交给影子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但这并不妨碍这个小男孩将自己的影子当作一个短暂的避风港来对待。
他会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影子,而自己则潜入意识大海的最深处,让影子接管躯体。
就像是现在这样。
时哲深深的注视着那个影子一会,脑里闪烁过了几个念头。
“不用担心,这个影子明显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小动作。”唐沈颜面带微笑的提前开口了,在时哲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情况下。
时哲转头看了唐沈颜两眼,瞳孔当中透露出了几分疑问。
唐沈颜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了一些,虽然眼中还带着若有所思,但整个情绪都非常的积极,就像是掉到了蜜罐里面,找到了不少好事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时哲抽动了一下嘴角:“正常的人……哦不,正常的神要是碰到这种情况的话,第一反应肯定是灭口而不是……”
唐沈颜眼中流露出几分温和:“但我们的关系并不属于正常的范畴,不是吗?”
“哪里不正常了?难道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吗?”
“是非常亲密的相爱关系。”唐沈颜这样认真的回答,清楚的看到时哲露出了一个仿佛被噎了一下的表情,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时哲脸色有些纠结的一个人思考了一会儿,转而也露出了和缓的表情,垂下眼去继续观察情况了。
说的没错。
如果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朋友的话,那么要是出现这种不怎么熟悉的人轻而易举地洞察自己内心想法的状况。时哲肯定会本能的制止对方的洞察,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动手击杀对方。
但没有如果。
唐沈颜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可以共享秘密分享心绪的人。
就在两个人打情骂俏的这一会儿,那辆跌跌撞撞的车子又开过了两个村子,在一条土路上抛锚了。
蒋家的三个人龟缩在车子上,连下都不敢下去,车子旁边还围着三条汪汪直叫的狗。
都是农村那种养得非常膘肥体壮的用来防盗的大狗,虽然品种是普通的土狗,但一只比一只威猛,就连围着车子转悠的时候,那摇晃的尾巴都甩得非常有力。
就是被这三条狗缠上的人,心情绝对不怎么样。
尤其他们堪称是莫名其妙被缠上的。
具体的过程是,在这辆车开过第二个村子的时候,被一条巨大无比的狗给缠上了,那条狗一路追着他们咬来咬去,一副有主人并且试图做些什么的样子。
因为担心家里的两个小孩子会怕狗的缘故,蒋何没有犹豫多久就选择了开着车子夺路狂奔,结果在一个转弯的时候没有注意,不小心撞翻了两只正在吃饭的狗的饭盆。让这两只狗也跟着加入了追杀的序列。
蒋何就有些更加的慌不择路了,开始在不同的路上花式飞奔,就想要借助这种快速改弯的感觉,将这几条狗给甩掉。
然后,因为转弯实在太过于频繁,并且加速过狠,这辆车成功在半中央抛锚。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只是作为当事人的人绝对不满意,并且可以说是相当的郁闷就是了。
狭长的土路边上只有铺天盖地的田,里面快可以收获的作物正摇晃着脑袋向他们摆手。
虽然这确实是相当不错的风景,尤其是远眺过去时青山绿水以及尚未成熟的绿色作物,给人的感觉就相当不错,但这并不妨碍蒋家三口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他们三个现在算是被困在了这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上了。
就算打电话让家里的人再开一辆车过来,那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而需要打破伤风的蒋孝宗在一定程度上却是等不及了。
更何况还有这三条围绕着他们不停转圈的狗,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肉骨头一样,完全没有转移的意思。
蒋悠悠尝试着打开了一下车窗,还没有丢出什么东西去诱惑这些动物,就发现一只巨大的狗脑袋率先探了过来,甚至两只狗爪子已经扒在了车窗上。
蒋悠悠顿时慌张地抽出一根东西,将这两条狗爪子给打了回去,然后急忙把车窗关上。
蒋何的脸色变得相当的糟糕。
他好几次拿出手里的手机,想要向自己的表兄弟姐妹寻求帮助,但一回想起自己刚刚在和这些家人久别重逢的时候所说过的那一些看起来自己非常强大的话,心里面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可是开口说出了自己有不少钱,随便在路上碰到一辆车子一甩钱就可以坐上去这种海口。也模仿着那个带他们来到这个县城的司机的样子,讲述了一个虚假的秘书。
而刚刚之所以选择借车,只不过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且时间有些紧急,没有时间让儿子等待而已。
目前编织出来的理由还算是非常合乎逻辑的,不会出现什么特别大的状况。可要是让那群家里的亲戚知道,自己的地位并没有自己口中那么强大,虽然确实是有钱没有错,但并不是随随便便一辆车就能陪得起的人的话……
蒋何默默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坐在汽车的后驾驶座上,虽然并没有哭,但脸色也相当不好看的儿子。
他原本就穿的是5分裤,现在将裤腿全部拉了起来,露出男孩子雪白的皮肤,那4个血淋淋的红色血窟窿看起来非常的明显,甚至有一个还在往外流血。
该死的!
他的脑海当中就只剩下这句话了。
但很快的,他的脑海当中也不需要除这句话之外的东西了。
因为一股神奇的力量降临在了他的脑海当中,让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蒋何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佛光,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了他,将他牢牢地钉死在地上。然后那些原本美丽的金光逐渐的褪去表面上的颜色,转化成了一片黯然的漆黑,黑的让人只需要轻轻一看就会觉得心里不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蒋悠悠也跟着失去了理智,双眼有些迷蒙,很快地就昏睡在了副驾驶座上。
只留下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蒋孝宗,错愕的看着自己,忽然昏睡过去的父亲和姐姐仿佛还处于状况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男孩脚下的影子飞快地蠕动了一下,但很快的就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此之后,男孩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原本带有的神色变成了一副迷茫的呆怔,几乎完全恢复了小男孩的样子。估摸着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的影子晃了两下,转头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很快的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逃跑。
时哲调整了一下自己在空中的位置,伸出手用力量覆盖了所有的地方,就准备等待着这个家伙自投罗网。
而在蒋孝宗的面前,浓郁的黑色像是烟雾一般聚拢在了一起,幻化成了一个少年的身形。
这是主动表示自己希望能来对付蒋家三口人的刘郝蕴。
蒋孝宗在看到刘郝蕴出现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讶:“你不是那个家伙的朋友吗?你怎么会……这是你的异能?”
刘郝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对你血缘上的兄长的称呼就只是‘那个家伙’而已吗?”
“他才不是我哥呢……”蒋孝宗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那么回答了一句,脸上还带着有些不爽的表情。
“姐姐说了,那个家伙之所以会出生在我们家里,就是为了还我们家好运的,可是他就是贪婪,那一点运气老是把自己的好运遮遮掩掩的不给我们,是一个坏家伙。”
“我才不要让这样的坏家伙当我的哥哥呢!”
时哲:……???这是什么洗脑式教导?
站在旁边的唐沈颜也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嘴角,脸上的表情倒是切换成了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孩子在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还会养成那么奇怪的性格,明明已经能接触到网络了,好歹也被那群键盘下简单的梳理过一次三观……”
他们两个的心里都充斥着惊讶了,更不要说直面着蒋孝宗,结果听到了这惊人之语的刘郝蕴。
刘郝蕴脸上的神色已经出现了皲裂,原本就不是一个擅长掩饰神情的人,他完全无法保持住之前冷漠的样子。
刘郝蕴努力的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
问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哥哥是生来欠自己福气的吗?问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家的家人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东西?
都不行,这孩子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已经堪称根深蒂固了。
刘郝蕴挫败的放弃了开口的想法,眼中甚至闪烁过了迟疑的神色。他有些动摇自己原本想要给这家人惩罚的想法了。因为他不确定这家人是不是都得到了这种念头的灌输,又有哪个人是这个念头的起源。
就在刘郝蕴思绪动摇的这一瞬间,蒋孝宗脚下的那一团黑影化作浅薄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光,朝着树下钻去了。
今天的阳光不错,树叶落在地上照出斑驳的影子,是非常清晰的环境。
但影子的这个目标并没有成功。
它成功的被刘郝蕴抓在了手里,提了起来,甚至还态度属于恶劣范围的摇晃了两下。
时哲顿时眼前一亮,他依旧维持着周围与世隔绝的状态,但展露出了属于青龙神身份的身形,三两步踏了下去,出现在了霉运之神身边。
这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影子,拥有着有些可爱化的正常人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是某一部推理作品当中的小黑一样。
不过这个影子也跟他的主人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的身形,却让他在刘郝蕴的手中只能不停地摇晃,努力地尝试着解救自己的脚未果。
因为影子展现出来的年龄的缘故,时哲一时间居然没有办法对这个影子展现出什么恶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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