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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樱花树下后,中原中也继续跟着烛台切光忠,遇到了正在坐在池边谈天的两个人。
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中原中也认识,之前在函馆修学旅行的时候就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土方岁三的爱刀之一和泉守兼定,而另一个,应该就是……
中原中也看着那个身高与他相仿的胁差:“你已经没事了吗?”
“劳您挂念,经过石切丸先生的净化仪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黑发少年挂着温暖的笑容回答道。
堀川国广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手上还有隐约的黑纹与骨刺,但至少比过去要好很多了。他之前受到溯行军的唆使而暗堕,差点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若不是对土方岁三与和泉守兼定还有一丝挂念而令他恢复了一丝神智,恐怕他就会彻底被太宰治杀死。
“所以说国广果然是个钻牛角尖的傻子吧。”和泉守兼定唠唠叨叨地抱怨道,“没了我可要怎么办啊,所以说你可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啊!”
“是啊,我果然没了兼先生就不行呢,今后我也会作为兼先生的助手而存在的。”
直到临近黄昏时分,那次落水的后遗症仿佛终于姗姗来迟,自中原中也打第一个喷嚏的时候,烛台切光忠就十分紧张地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大碍,被中原中也摆摆手矢口否定说无事。
打到第三个喷嚏的时候,烛台切光忠终于也无法坐视不管下去,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强硬地要中原中也待在密不透风的和室内,捧着一个小暖炉取暖。
“要是您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主人会十分生气的。”
“得了吧,我会落水都是因为那个混蛋,他还有脸生气?”中原中也不以为然,不过还是听从了烛台切光忠的劝告,呆在和室内烤着小暖炉。
事实上太宰治会这样折腾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过去别说区区落水,动辄上万字的报告屡次被打回去重写,寒天雪夜里中原中也原本在被窝里睡得正香,被一个电话叫醒就得在三分钟内收拾好自己一刻钟内赶到首领那里,结果不是敌袭也不是有重要事务要交接,而是太宰治那混蛋想吃蟹肉煲了,他就是一个纯粹跑腿送外卖的——关键是这大半夜的连厨师都睡了,中原中也还得敲人家门拿着刀子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他半夜起床瑟瑟发抖做蟹肉煲。
所以最近太宰治对自己态度比过去好了不少,反而让中原中也有种那家伙一定是没睡醒的惊悚感,直到那次他抱着他落水以后才有了种“啊,那混蛋果然还是没变”的诡异安心感。
不过少年的身体素质还是无法与成年人的身体素质相提并论,过去还是成年人的时候,不论太宰治怎么折腾中原中也都能扛下去,但这次只是区区落水就会让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所幸还没发展到感冒发烧这一步。
药研藤四郎将红糖姜汤放在中原中也的面前,而后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出门右手边倒数第二个和室里找我,我就先告辞了。”
“多谢,辛苦了。”中原中也捧着人家熬制的红糖姜汤喝了几口,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进胃里,就连因受凉而导致的喷嚏也不再打了。
喝完红糖姜汤的中原中也将纸拉门稍稍打开了一个缝,望着庭院外的景色。黑夜的樱花树上飘着许多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萤火虫,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悠扬琴声在空中回荡,余音袅袅。
原来在太宰治那混蛋跳楼自杀以后,就被时之政府捞了回去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里啊。中原中也有些不忿,敢情他白替人家去死了,真是浪费感情。
突然,中原中也以极好的听力听到了有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靠近这里,听声音很像是小动物。过了一会儿,走廊拐角处走出了一个黄色的小动物。
看到中原中也的那一刻,那只黄色的小狐狸原本蔫了吧唧的飞机耳瞬间竖起来,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极速冲到中原中也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我等您好久了中原先生!!请您一定要救我啊!!大庭……太宰治他——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 狐之助: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我原以为我捡到了一个宝,万万没想到我实际上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嘤!!!
——
谢谢鸠小天使、疯人院的神树小天使的地雷~
第92章 无题第二
中原中也一开始有些惊讶那只黄色小狐狸居然会说话,而且还认识他。不过又一想到在这个本丸里连刀都能成精,狐狸成精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于是就把小狐狸请了进来,耐着性子询问:“这是怎么了?”
不过那只小狐狸说太宰治是魔鬼,中原中也还是百分百特别赞同的。没想到不止他一人,连狐狸也深受其害。
那只黄色的小狐狸自称狐之助,是时之政府底下千千万万只手下的一员。这个狐之助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升官发财迎娶……呸,总之它有个与其他狐狸不一样的远大志向,所以它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密切关注各个平行世界中有天资的人类,以期能在他们死后将人灵魂捞回来与他们签订契约。
每个审神者都会分配一个本丸,每个本丸都会绑定一只狐之助,它们会负责引导新手审神者以让他们适应审神者的工作,直到他们渡过新手期。在此期间,除非审神者犯下严重过错,又或者时之政府临时调任,否则狐之助将会一直为这个本丸工作到底。
也因此,审神者候补的挑选就格外重要,毕竟关联到自己的升官发财。审神者做得好,狐之助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但如果犯下过错,狐之助也会受到连坐惩罚。
所以这只狐之助在观察现世人类就格外慎之又慎,天资平庸的不考虑,能力一般的也不考虑,这样就筛掉了一大批不合格的审神者候补。
但是剩下来的那几位符合狐之助心中标准的候补人类阳寿未尽,甚至要等到很多年以后才能盼到他们去世,在此期间狐之助就相当于无业状态,不但要接受时之政府关于它吃白饭的怀疑,还要遭受其他同僚狐狸的嘲笑。
总不能制造出人为车祸让那些本命不该尽的人类候补提前去世,所以狐之助只能在一边盯梢那几名候补的同时一边继续在各个平行世界里寻找符合它标准的审神者候补。
结果天不负有心狐,在某个平行世界里,还真给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候补者。
那名人类别说合适,简直就是超级合适,简直就是狐之助的梦中情人。那完美的脸蛋与卓越的能力,只要能让他与时之政府签订契约成为审神者,那么它作为引荐者自然就离升官发财也不远了!
最主要的是——狐之助看到了那名人类萦绕在周围的浓重黑气。
黑气代表着死气,黑气越浓,意味着这个人类离死亡也不远了。
所以狐之助就精神一振,每天蹲守那个人类,直到他在某一天终于如它所愿从那幢高楼一跃而下。
在那名人类死亡的那一刻,狐之助就急吼吼地把人家的灵魂勾了回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它狐之助忍受了那么多年同僚狐狸的嘲笑,只要等它劝诱好那名人类签订契约成为审神者,看它如何大肆嘲笑回去!
那个叫太宰治的人类果然不是好搞的角色,金钱与权力都吸引不了人家。但没关系,时之政府可是存在于独立时空夹缝的存在,自然能知道一些人类无法得知的消息,狐之助以此作为把柄,成功让太宰治与时之政府签订契约,正式成为一名审神者,而狐之助也顺势成为了他的绑定者。
听到这里,中原中也看着狐之助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丝怜悯,甚至还关爱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部和尾巴。
“敢给太宰治下套,你是嫌自己活得不够久吗?”
太宰治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从来不会吃暗亏。如果表面上吃了亏,背地里肯定会成倍地报复回来。君不见那些年招惹过太宰治统治的港口黑手党的敌对组织,在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完全销声匿迹了,连个踪影都没有留下。
不过狐之助嘛,毕竟还只是一只小狐狸,自然怎么可能会懂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
“我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呜呜呜呜呜!!”狐之助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嚎起来,扑进了中原中也的怀里。
于是中原中也就拿出以前安慰小玉的手法一下一下地摸着狐之助柔软的毛皮,尤其是它的大尾巴,甩来甩去特别让人有上手撸一把的欲望。
中原中也一直从来没有给其他人说过,他其实是个隐形的毛绒控,每天都必定要抱着家里的波奇小玉撸毛,连给宠物洗澡吹毛都是他自己负责的。好在一猫一狗都很乖,遇到水从来不会激烈挣扎弄得主人满身都是抓痕。
偶尔太宰治向他撒娇讨要抱抱时,中原中也虽然口上会骂几句,但也会拍拍他柔软蓬松的头发。所以当狐之助扑过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而是顺势接住了它。
毕竟它是负责太宰治的本丸的狐狸,太宰治会留下它在本丸里,就说明它其实也不是什么会造成威胁的生物。
而且中原中也还从来没有亲自摸过狐狸这种生物,好奇的心理也算是占了一个因素。
狐之助心知自己的优势,因此也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撸毛服务一边继续诉苦。
成为审神者后,太宰治也和其他那些新手审神者一样,经历了锻刀、制作刀装、出阵、手入、远征等那些流程。最早来到本丸的第一把刀是加州清光,他可以说是见证了太宰治从新手审神者开始一步步到成为时之政府首领的全过程。
“不过那位加州阁下在时之政府上班,没什么事一般不会来本丸里。”
“我以前见过他一次……确实给我的气息也不同寻常。”中原中也说。
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加州清光会出面也是为了奉主人之命而前来警告鹤丸国永,根本就没有与中原中也说过几次话。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太宰治就逐渐适应了本丸的生活,甚至还因为能力优异而得到了赏识,连带着狐之助的权限也提高了几级。
狐之助的内心是兴奋的,这是捡到了一个宝啊!叫那些同僚狐狸们嘲笑它,从此以后它也可以趾高气扬睨视那些同僚们了!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某天上午。
那天太宰治问它,什么时候能让他把上次没能看完的那个画面看完。狐之助回忆了一下,好像当初为了能劝诱人家签订契约,它给太宰治放了一段现世的后续视频,还故意卡在高潮时刻、也就是中原中也开启了污浊后掐了电线。
现在既然人家已经问起了,狐之助就大大方方地直接把视频全貌给人家看了。视频走到尾声后,太宰治沉默了很长时间,空灵的眼眸映照不出任何事物。狐之助被太宰治这番模样吓了一跳,刚想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没事吧,结果对方目光一转,直截了当地问了它一个问题。
“他会转生吗?”
“这……不清楚,实不相瞒。实际上时之政府在后来也试图寻找过那位中原先生的灵魂,毕竟他的实力很强大,如果能为时之政府所用的话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帮手。但很可惜,无论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一点灵魂踪迹。”狐之助尽职尽责地回答。
“是吗。”太宰治转回了头,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弧度,眼眸底下却是一片晦暗阴郁,“真是残忍啊……「荒霸吐」。”
肉身灰飞烟灭,连灵魂也没有踪影。
就仿佛是要断了他的一切念想一样。
结果第二天,太宰治神色如常地出现在了狐之助面前,还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与昨日的阴郁冷漠恍若两人。
天真的狐之助以为人家没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因此太宰治提出想要接触时之政府的相关人员时,狐之助转念一想太宰治万一被时之政府相中而升职的话,它也能跟着鸡犬升天,简直百利而无一害,于是不但没有阻挠反而还喜滋滋地为他们搭线,创造交流机会。
果不其然,太宰治凭借自己的头脑与口才顺利得到了时之政府的赏识,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被招了进去,正式成为时之政府的一员,而且官职起点还不低。狐之助一边升官一边享受着同僚狐狸们的羡慕嫉妒恨,瞧瞧,这就是选人眼光的重要性。
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宰治步步高升,直到成为仅次于时之政府首领的二把手后,他开始逐渐收拢各个部门的势力,直至架空了原时之政府首领的权力。
再后来有一天,原时之政府首领神秘失踪,二把手太宰治顺理成章地接任了时之政府首领的职位。
也是在那一天,狐之助猛地一个激灵,醍醐灌顶般意识到了自己其实一直被人家蒙骗了许久,太宰治此前的所有表现都只是他做出来的假象而已。
——太宰治,实际上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们,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篡夺时之政府的首领之位,因此才会一直扮猪扮了许多年,直到能一击必杀时才会露出那血腥的獠牙。
意识到自己究竟是捡到了怎样的一个杀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后,狐之助冷汗涔涔,它这时候才想起来,太宰治在还活着的时候,本来就是个手上沾了无数血腥的黑手党首领。
只是它当时被新发现的资质极佳的审神者候补这一点冲昏了头脑,只匆匆查了一下人家的人际关系好当作把柄就迫不及待将人家的灵魂捞了过来,而太宰治在那之后又表现得十分正常,所以狐之助就以为他已经金盆洗手甘愿当作一名勤勤恳恳的审神者了。
谁知道、谁知道……
“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吧。”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天知道狐之助作为一只狐狸脸上怎么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讲的故事那么跌宕起伏精彩纷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受到了什么大魔王的迫害。
……虽然实际上后来的内容也没差就是了。
“他真的超级无敌可怕呜呜呜!!你是不知道我后来遇到了什么……”
狐之助的话语还没说完,纸拉门在这时候突然被打开,方才故事的主人就站在门外,语气雀跃地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啦——”
看到中原中也和他怀里的小狐狸时,太宰治的眼眸暗沉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到了笑容满面的状态。
“啊呀,你们在说什么小秘密呢,能让我也参与一下吗?”
狐之助顿时僵硬在中原中也的怀里,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就仿佛是现世中橱窗柜台上摆放着的毛绒玩具一样。
“夸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呢。”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随口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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