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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沚的声音特别温柔,对待时安这样快有他高的小伙子倒真像对待一个孩子。
时安昂着头拍了拍胸脯,“我可是特别乖的!上周我还得到小红花了呢!可惜小时好久没来,我的花都要谢啦!”
温沚笑了笑,“他最近很忙,过段时间会来的,你要好好吃药,这样下次他来的时候才会高兴。”
时安重重点头,“嗯!我每天都有好好吃药哦!”
温沚将手里的玩具递给他,“这是上次你说想要的。”
时安兴高采烈得接了过来,朝温沚敬了个礼,“谢谢叔叔!”
温沚点了点头,俯**来,“时安,知道下次见了弟弟要怎么做吗?”
时安正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没空看温沚,不过倒是顺顺溜溜得说着那些早就会背的话。
“知道,不能和小时提起你,不能说礼物是你买的,不能说你来过,不能说认识你!叔叔放心,我都记着呢!”
见他如此乖巧懂事,温沚也就放了心。
他没再打扰时安,而是坐在一边和院长一边聊天一边小酌两杯。
温沚不是常常来这里,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挑时涧抽不开身,很久不来时才会过来,这样时安也不会发脾气了。
从时安被送到时涧楼下的那天,从时涧第一次晕倒的那天,温沚就见过了时安,不过这几年他从来都装作不知道,装作不知道有时安这个人,也装作不知道时涧的那些钱都用来做了什么,他知道和时涧相关的一切,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时涧没在他跟前提起过的,温沚统统替他隐瞒了起来,一来是不愿牵扯是非,二来是怕他再受刺激。
哪怕当年还未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但那时候他的昏迷确实让温沚难以释怀,所以后来的这些年里,温沚一直暗中保护着他,不然他受那些事纷扰。
温沚不愿意用这些事要挟时涧,他太害怕失去时涧了,所以比起他带着愧疚留在自己身边,不如带着恨意好一些。
至少比起愧疚,恨更长久,也更深刻些。
时涧瞒着钱伯到福利院时,远远得就看到了温沚的车。他心里一紧,有些喘不上气。
杜禾在这里等了他一阵子,见他来了,便领着他往福利院里走。
见杜禾如此熟悉,时涧越发紧张起来。
天气冷,院子里没有人,这会儿又是饭点,孩子们都在食堂里窝着。
而远远得隔着食堂不太干净的玻璃窗,时涧还是看到了温沚。
他正坐在院长身边,同院长喝酒说话,他的身边又坐着时安,时安时不时还会戳戳他,而他竟也会低下头同他说话。
时涧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不是现实,因为这永远不可能是现实。
“很惊讶吧。”
听到杜禾的声音,时涧缓缓转头看他,“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杜禾想了想,“大概三年前吧。从你哥哥被丢在小区门口那天,先生就什么都知道了。”
时涧的瞳孔猛得颤动着,他不可置信得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杜禾指了指外头,“出去说吧。先生不希望你知道。”
跟着杜禾走了出去,时涧满心满眼仍是方才的一幕幕。
时安一直是个十分警惕的孩子,到福利院的时候都适应了好久,可方才看他和温沚很是熟悉,不像是今天才见。可时涧又不敢相信温沚竟然知道得那么早,明明那时候自己昏迷时是赵朗把自己送去的医院,照理说温沚不该知道。
杜禾靠在车边朝时涧笑了笑,“有些事情先生觉得你可以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那次的晕倒,但那时候第一个把你送去医院的,是先生。”
时涧惊诧的看着杜禾,浑身颤抖起来,他险些站不住,只有扶着车才能勉勉强强站在杜禾眼前。
时涧紧紧咬着牙,好一会儿才能喘过气来。
杜禾见他这样,便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你以为是赵朗对吗,你也不想想,赵朗那时候才刚刚跟你,他有这个胆子替你隐瞒这些吗?”
“还是你以为,先生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在先生这里,从来没有用人抵账的道理,你是头一个。”
“那次你昏迷了三天,先生守着你三天,你醒来后先生把这些都压了下来,他不想让你知道。”
“至于时安和这所福利院,你以为没有先生,这些还保得住吗?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年多少福利院都合并成了一个,凭什么这个偏僻的福利院能留到今天?如果不是先生,这里早就不存在了。如果没有先生的暗中帮助,没有先生替你隐瞒,你以为时安能好好得在这?就你伯父一家欠的债,都够债主找到时安把他大卸八块了。”
“这些年你以为先生不知道你把钱用到哪儿去了?你以为你那几百万就能让医院引进新药?没有先生,时安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你在和白知山眉来眼去时,你以为先生不知道白知山和你的事?先生到今天都没有除掉白知山,不过是因为他曾经对你有恩而已。”
“所以时涧,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资格拒绝先生,唯独你没有。你自始至终都受着先生的庇护,你自始至终都活在先生为你塑造的世界里。”
看着时涧惨白的脸,杜禾堵在心里多年的气终于出来了。
他冷笑着,为温沚付出的,无法得到回应的爱。
“忘了告诉你,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留意你伯父伯母在哪儿吗?你以为凭你就能找到?你以为他们不会来勒索你?我告诉你,从你到先生身边不久,先生就找到了他们,并且直到今天也把他们困在了非洲。”
“想知道为什么吗。”
时涧紧紧得看着杜禾,祈求他告诉自己答案。
“我…..我不知道……”
杜禾笑了出声,摇了摇头。
“因为先生不想你再受激昏迷。”
“时涧,你以为你欠先生的,仅仅只有那笔钱吗?”
“我告诉你,你欠先生的,太多太多,用命还都不够。”
“他把自己的生命、尊严、骄傲都给了你,可他只是要你的爱而已。”
“你竟连这也不肯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大家是不是终于终于相信了我的话,我们大灰狼,真的是一只好狼啊!
而我们的小狐狸,只是知道得太晚了而已。
新的一年,愿所有人平安,愿所有人健康,愿所有人幸福。
我未见面的朋友们,我将在远方时刻衷心祝愿,祝愿你们平安喜乐!
新年快乐,亲爱的朋友!
第39章 我喜欢他
温沚没有在福利院久留,下午他还有几个要紧的会要开,吃了饭便匆匆赶了回去。
温沚走后时涧才从墙角缓缓走出来,看着那辆渐渐消失的车,时涧的眼眶渐渐湿润。
时涧从来没有想过温沚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明明应该冷漠无情,应该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明明应该薄情寡义,他明明应该不爱自己,可如今时涧才知道,自己以为的那些,从来都是以为而已。
他所有隐匿的锋芒,所有隐藏的光亮,只是自己看不见而已。
这一切的冲突来得太快太猛,叫时涧招架不住,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自己待在他身边的这些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面对这个他一直以为总要离开的男人。
时涧回老宅时,温沚已经赶了回来。
钱伯发现时涧不见了,便赶紧告诉了温沚,温沚生怕他出什么事,连会都来不及开就赶了回来。
温沚太害怕失去他了,他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一次。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温沚忍不住呵斥出声。
“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他现在还不能出门!”
时涧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那样急那样凶,好像丢了什么宝贝似的。
时涧以前没有深究过温沚的一举一动,可如今细细想来才惊觉,他对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格外在意了。一开始时涧以为那是他的占有欲,现在时涧才知道,他只是动了真心。
时涧深吸了口气,快步上了楼。
“怎么了?”
温沚正要发火,猛得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手都有些抖。
温沚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的时涧,突然就鼻头发酸。他大步走到时涧身边,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声音中透着不言而喻的颤抖。
“不要吓我。”
时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也能感受到他的恐惧和颤抖。时涧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轻轻拍了拍温沚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有些闷,去找赵朗了而已。”
温沚紧紧得抱着他,明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因为太在乎,所以太害怕。
“我怕你有事。怕你不回来了。”
时涧笑了笑,“不会的。我不会有事,也不会不回来。”
时涧的话让温沚全身紧绷,他松开时涧,紧紧得盯着他的双眼。
“你……”
温沚原本想问他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比起听到答案,他更害怕失望,所以最后他也没有问出口。
温沚这一趟回来得仓促,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知道时涧好好的,他又赶回去工作。
温沚每次走的时候都舍不得,他总害怕自己哪一次一走,时涧就会彻底消失,但温沚比谁都清楚,如果他真的想走,自己是无法困住的。
温沚走后,时涧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待了很久,他一点一点梳理着这些年与温沚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冲进包厢见到他,到第一次被他占有,再到后来和他每一次同床共枕的夜晚,时涧觉得这一切恍恍惚惚像个梦,直到现在他也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
时涧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么多年不公开自己竟是为了保护,时涧也没有料到与自己相关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包容了福利院,包容了时安,也包容了自己,为了自己,他甚至可以放下他最为珍重的生命。
时涧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为他做到这样的付出,但这一刻时涧愿意去尝试。
时涧也不知道他的喜欢和爱能维持多久,但这一刻时涧仍然愿意保留这假如的短暂美好。
接到白知山的电话时,时涧有些意外。他本来不想接,因为怕温沚知道了生气,自己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时涧不想再让他分心。但白知山一直不知疲倦得拨打着,时涧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白老师。”
听到久违的声音,白知山的眼圈渐渐红了。他仰头将杯里红酒一饮而尽,大笑出声。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隔着电话时涧都感觉到了他的醉意,时涧微微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白老师,您喝醉了。您在哪里?我帮您联系助理送您回去?”
白知山笑着摇头,“我不回去……我没脸见你……”
“你知不知道,那天见到温沚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才有资格让你喜欢,我们……我们早就认识,而且……而且我知道你崇拜我……”
白知山的话让时涧有些难为情,他为难得想挂电话,可白知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顿住了。
“可是那天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敢为你抛下一切,他敢为你放弃生命,他敢为你从神坛走到泥潭里……可我,我什么都不敢,我只会将你带到深渊里去,我什么都没办法给你……”
白知山说着,擦了擦眼泪,神色苦楚。
“小时,我太卑鄙了对吧?我利用着那点过去的善意想把你绑在我身边,我甚至明知你喜欢的是他,你在乎的是他,可我还是自私得想让你看看我……”
“可是这样卑鄙的我,根本不值得你多看两眼……”
“我输了,这场博弈,我终于还是输了。”
白知山的声音戛然而止,时涧只能听到手机里的忙音,但白知山方才说的话却仍旧在他耳边环绕。
时涧深深吸了口气,喃喃出声。
“我……我喜欢他……”
像是突然被解开了封印的神智,时涧的双眼猛得明亮起来。
他紧紧攥着手机,鼻头发酸。
“对!我喜欢他!”
因为喜欢,所以嫉妒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喜欢,所以有无数次想挽留他的夜晚,因为喜欢,所以想闯出一番天地和他平等得站在一起,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在每时每刻毫无征兆得想起,因为喜欢,所以害怕他讨厌自己,因为喜欢,所以如此害怕承认这场本以为无疾而终的喜欢。
时涧缓缓闭上眼流下了热泪,可那颗心却是欢喜的。他来不及拨出电话,他现在就要见到那个人。
立刻,马上。
时涧一路跑到楼下找钱伯,见到钱伯便紧紧抓住他的手。
“我要去找他!钱伯!我要去找他!”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脸色红润的时涧,钱伯有些害怕,“您……您要见谁?”
时涧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像是要宣泄出来一样,“温沚!我现在就要见他!”
从老宅去温氏的路上,时涧的心一直噗通噗通跳得很快,那股子热血一直在他胸膛里涌流,叫嚣着一定要见到那个人。
这一路的距离并不短暂,足够时涧想起所有自己隐藏着的,不愿意承认的爱意。
因为太害怕被抛弃,所以才觉得不发现,不承认是最好的结局。
但这一刻时涧不愿意这样。不论未来是好是坏,他们的结局是圆满还是残缺,这一刻他都想紧紧抱住他,用尽毕生的力气也没关系。
时涧赶到公司时,温沚正在开会。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公司里仍忙忙碌碌的,时涧到了门口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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