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悲,多么可怕。
可是有那么一刻,老爷子竟有些感动。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儿子还在的话,是愿意温沚富有,还是愿意他幸福呢。
一旁的老管家看着老爷子落下的眼泪,递出了一方手帕。
“老爷,少爷真有您年轻的模样。”
“而那位时先生,想必也是个有趣的人。”
老爷子轻轻笑了出声。
“你说,那小子说的是对是错。”
“我该保证温沚出彩的人生,还是维护他心中所爱。”
管家想了想,轻轻开口。
“在我看来,少爷以为的出彩人生,应该是有那位先生存在的人生吧。”
老爷子顿了下,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像也是。”
时涧和温沚本想回城中的房子那儿,可小区门口早早得就被记者给围住了,时涧一瞧见那阵仗,实在有点儿佩服老爷子。
时涧透过车窗看了眼马路对面乌泱乌泱的人头和那些长枪短炮,忍不住对着温沚砸了咂嘴,“你爷爷真厉害,难怪是你爷爷呢。”
温沚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你会不会不高兴。”
时涧愣了下,“不高兴什么?不高兴你爷爷针对我?”
温沚点了点头,“现在网上的那些声音不太好听,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开始处理了。”
时涧耸了耸肩一点儿也不在意,“不用管啦,反正大家只是想借机发泄一下,现在都市人谁压力都大,让别人出出气也好。”
“再说了,人家说的都没错不是。”
温沚眼神闪烁,倾身抱住时涧。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时涧笑着拍了拍温沚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考差了的孩子。
“才不是呢。我们彼此连累,以后也就别祸害其他人了。”
时涧的话让温沚心里一暖,他更加紧紧得抱住了时涧。
温沚和时涧到底没能进得去,时涧实在不想给那些记者朋友添麻烦,也不想再在网上掀起什么风浪来。
他就想平平淡淡得生活,安安静静得工作。明明他和温沚都是最普通的人,何必总是让别人如此在意呢。
时涧和温沚回老宅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走了。
钱伯见他们回来,又急又愧疚,那么大年纪了还没忍住掉了眼泪,叫时涧一顿好哄才算哄好。
温沚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小狐狸上蹿下跳得安慰着钱伯,轻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的这只小狐狸啊,总怕给人添麻烦,可他不知道,如果生命里没有他,才是最大的麻烦。
老爷子走后的当晚,温沚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爷爷认输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相信那孩子一定是个好孩子。
从此忧愁也好,欢喜也罢,都要你们自己走。”
看着短信中的那些字,温沚恍恍惚惚间竟觉得眼眶发酸,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竟忍不住流下了泪来。
屋子里并不安静,从浴室里传来了时涧的歌声还有潺潺的水流声。温沚循着声音看去,一颗心仿佛也被揉成了一滩水。
他起身走进浴室,趁时涧不注意,他从身后抱住了光溜溜的时涧。
时涧吓了一跳,忙闪着身子想逃,不过温沚手上有劲,他浑身又都是泡泡,不敢动弹。
“你干嘛啊!快出去我洗澡呢!”
“你看你,身上都淋湿了!”
温沚任由热水从自己头上淋下也没有松开时涧,他紧紧得抱着他,忍不住在他肉肉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时涧无辜得很,瘪着嘴扭头看他,“我又干啥了?”
温沚轻笑出声,就着他这样的姿势在他的嘴上啄了一下,手也不老实得往他腹下探去,“你同老爷子说了什么?嗯?”
时涧被他撩拨得腿软,只能靠在他身上,“你……你松手……”
温沚哪儿肯听他的话,一面吻着他一面摸着,“你瞧瞧,你都软成这样了,我怎么松手。”
“乖,告诉我,同老爷子说什么了。”
时涧的脑子早就混沌不清了,他迷迷糊糊得摇着头,“我没说什么……”
“真的?他不是威胁你了吗,你怎么说的。”
时涧被他揉得又痒又疼,扭着腰难耐得紧贴他,“我……我没说什么…...”
温沚惩罚似的将他给掰了过来,捧着他的脸吻他。
“小骗子。”
“不说今晚不让你睡。”
时涧知道他说出来就真能做出来,这会儿心里有点儿怕,再加上他被撩拨得也是受不住,只好踮起脚揽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乖乖就范。
“老爷子说……说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温沚心里一惊,有些紧张,“你怎么说的。”
“唔……我说……我说……我说你没了我不能活……”
时涧的话让温沚忍不住顿住了,他拉开黏着自己的人,紧紧得看着他水汽迷蒙的双眼。
“你真这么说?”
时涧乖乖点头。
温沚突然笑出声来,他一把抱起时涧的腰将他将他抵在门上,腾出手来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小狐狸,你怎么知道我没了你不能活。”
时涧被他压在门上有些难受,扭着身子想逃,“你……你离了我能活啊?”
温沚笑着摇头,亲昵得靠在他肩头。
“你说对了。”
“我离了你不能活。”
第47章 人海茫茫
这一晚时涧是哭着求饶的,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时涧哑着嗓子吼了两声温沚,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难听了,时涧干脆闭嘴不说话。
温沚被他恶狠狠盯得有些愧疚,可心下又觉得他可爱极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别这样看我,我要忍不住的。”
时涧白了他一眼,“你精|虫上脑了吗。”
温沚轻笑出声,在他耳边喘着气。
“你是我的chun药。”
时涧被他说得脸一红,感受到他探入衣角的手,时涧忙翻身下了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温沚在后头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脚丫,忍不住叹了口气,弯腰提上鞋追了出去。
临近年关,老宅里上上下下都忙得很,温沚也忙了起来,整个家里就时涧最清闲。
时涧闲得都要发毛了,总是这里捣捣那里戳戳的,没帮上钱伯他们什么忙,倒是把手给划伤了,于是又被温沚训斥了一通,之后就天天跟着他去公司,一步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了。
时涧打心眼儿里不想去公司,他总觉得公司里那些人的眼神都能把自己给吞了去。
不过时涧嘴上说不想去,可每天都有乖乖起床跟着温沚。
其实能一直跟在温沚身边,与他不分离,时涧心里也是高兴的。
或许是临近年关,人们都各有各的忙碌,所以网上那些咒骂时涧和温沚的声音也少多了,再加上温沚一直有在公关,老爷子那边也在弥补,所以时涧的风评没有之前才曝光时那样惨不忍睹。
不过这些时涧都不在乎。
时涧一直都不想有存在感,他以前的愿望就是希望哪天自己能悄无声息得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现在时涧不想消失了,因为他有了担心的人,有了无法分别的人,所以他的愿望变成了悄无声息得待在温沚身边。外头的人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好,夸他也好,骂他也好,祝福他也好,诅咒他也好,对时涧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且最好的温沚,所以时涧知道,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
不过有时候看着温沚,和他牵手散步时,时涧还是有点儿希望能受到别人的祝福。
不用太多,哪怕只有零星几个,但真心就好。
这样的话,时涧便会觉得,自己值得他爱。
温氏放春节假期后,时涧和温沚常常窝在院子的温室里,两人有时候一整天也不做什么,就腻在一张藤椅上,温沚看他的书,时涧看他的电影。一开始时涧总会信誓旦旦不会打扰温沚,也不让温沚来打扰自己,但没过一会儿他的手就忍不住了,不是戳戳温沚的腰,就是翻翻他的书,总之温沚是没法儿安安静静看完十张纸的。
有时候时涧遇到好看的电影,他是老实了,可温沚又见不得他忽视自己,总是亲亲他抱抱他,再然后就上手了,再然后……
他们就转换阵地了。
做别的爱做的事。
腊月二十七,老宅里的佣人们都放假了,就连钱伯也得回家过年了。
钱伯有个女儿,同温沚差不多大,孩子都能跑了,钱伯念孩子,年年都得回家过年。
送走了钱伯后,老宅里只剩下时涧和温沚了。
看着正在厨房替自己煮面的温沚,时涧晃着两条腿环视了整个老宅。
这里灯火通明,喜气洋洋,到处贴着福字挂着灯笼,着实喜庆。
但在自己到来之前,这里的每个春节里,只有温沚一个人。
只要想到这里,时涧就格外心疼温沚。
他虽然看上去是个神坛上不染世事污秽的神,可神也有七情六欲,神也有想坠入凡尘的时候,但这样的他,在过去的许多年里都孤身一人,所以他才会每年春节都出国吧。
想到自己那几年都忽视了他,时涧便觉得有些可惜。
明明能更早相爱的,明明能有更多时间相爱的。
时涧微微叹了口气,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里,趁温沚不注意,他从身后抱住了温沚。
“温沚。”
温沚正忙着煮面,怕烫到了他,便往后站了站,“饿了?”
“等会儿就好。”
时涧将脑袋贴着他的脊背,摇头。
“温沚。”
“我们以后都在一起过年好不好。”
温沚笔挺的脊背一顿,他的手有些颤抖,甚至不敢回头。
“你……你说什么?”
时涧松开他,走到他面前站着,紧紧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说,以后我们都在一起过年好不好。”
“如果你不喜欢在福利院过年,我们就在老宅过,如果你想去你爷爷那里也可以,反正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温沚眼神颤抖,眼中闪烁着憧憬和感动。
“你说的是真的吗。”
时涧对他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只要你愿意,就都是真的。”
温沚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筷子,他就这么低下头吻住时涧的红唇。
那是怎样一个感激的吻,那是怎样一个惶恐的吻,那是怎样一个流泪的吻。
时涧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温沚轻轻抵住时涧的前额,满目繁华。
“你在哪,我就在哪。”
温沚的面煮好,已经是半个小之后的事了。
温沚以前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的饭,所以厨艺不错,时涧吃了一口便眼里一亮。
“你做饭这么好吃!那之后都交给你了!”
温沚满脸宠溺得看着他,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好。”
时涧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温沚和苏梨在一起那么多年,想必也为他做过饭。
估计比为自己做的多得多。
他还为他改过名,还说要为他建一座画廊。
想到那天去福利院看时安之前接到的苏梨的电话,电话里苏梨说的那些关于他和温沚的过去,时涧的心便酥酥麻麻得疼。
时涧其实比谁都清楚,温沚不爱苏梨了,他也知道苏梨那天之所以打过来,正是因为温沚不爱他了,所以他才想要向自己炫耀那些已经过去的事。
他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嫉妒。
时涧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因为温沚现在属于自己。可他爱温沚,所以难免心痛。
时涧想着想着便吃不下去了,他看着温沚眼底的深情,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这在干什么?明明这个男人早就是自己的了。
见他不吃了,温沚眉头微蹙,“不好吃?”
时涧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温沚与苏梨相关的一切,也再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因为对时涧来说,他和温沚的每一天都值得珍藏,每一天都值得珍惜,谈起不值一提的人,着实浪费时光。
更重要的是,温沚不需要知道,不需要知道自己知道的他的过去,不需要知道苏梨所做的一切。
时涧不是不讨厌苏梨,他只是不恨苏梨。
因为不值得,因为犯不着。
时涧比谁都希望,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他和温沚的世界里。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是自己要忘记这个人。
直到大年三十那天下午,时涧才和温沚一起去了福利院。
他总想让时安可以适应,适应自己的消失。
年三十那天,温沚早早得就把备好的礼物装上了车。
杜禾已经放假回家了,赵朗他们也都放了假,现在只有温沚和时涧。
温沚给他们发了丰厚的年终奖,把赵朗高兴得在时涧跟前哭了一通。
时涧也给他们准备了一点心意,感激他们一路对自己和温沚的支持与陪伴。
而现在,他们要前往福利院,过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春节了。
福利院里的阿姨们也回家了,院长因为福利院的事和家里不联系许多年了,所以每年春节都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们,不过现在多了时涧和温沚。
以前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们有的有了恋人便不会来过年了,有的找到了父母便也不回来了,有的遇到了可以一起过年的人,也不回来了,不过还是回来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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