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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百骸都在这一刻都疼了起来，苏西捂住嘴，猛地吐出了几口血。
凯撒神色漠然。
而这骇人的场景，使得拍卖所内彻底静了下来。
凯撒向圆圆伸出一只手。
圆圆的程序识别出这是在它信任列表内的人，通过了身份验证，它乖乖把猫薄荷递给他。
凯撒垂下眼。玻璃罩内的小植株，状态明显非常差，它的枝叶小幅度地颤动，轻微的，一下又一下，这是因为过度的疼痛而产生的动作。
凯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是他来迟了。
修长而有力的手接过猫薄荷，接过了他失而复得的宝物，而后握紧。
凯撒低下头，虔诚地、轻柔地吻了一下玻璃罩。
“对不起。”
凯撒说。
他的嗓音低沉，又动人。
放在平时，沈桐也许会为凯撒亲吻玻璃罩的行为而感到惊诧不已，但是现在，沈桐根本就什么也顾不上。
疼，真的好疼。
比起之前，还要疼得多。
他的枝叶扑簌簌地晃动。
不再是微小的动作，幅度大了很多。
这也表明，沈桐进入了生长期最关键，也是最最后的那个阶段。
凯撒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这一次，他的精神力不具有刚才掀倒苏西时的攻击性，很缓和，水一样地流淌而过，甚至还带有几分抚慰的意味。
与这位陛下平日的作风相差甚远。
沈桐也真的没那么疼了。
剧烈的精神波动令凯撒得以感知沈桐的情绪，也可以第一时间知悉他的变化，几秒后，凯撒似有所感地掀起眼帘。
——青年的生长期，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桐桐没出车祸，现在已经坐在考研的考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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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Day 35
凯撒当即大步离去。
经过蔷薇军团的军团长时，他略含冷意地投去一个眼神, 示意他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也不准放过。
但这位军团长，诺曼, 此刻尚在魂游天外。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效忠的陛下，冷血无情的陛下, 竟然亲吻了一下猫薄荷？
他还没吸到猫薄荷就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其实对此感到震惊不已的，除了军团长诺曼, 还有他带来的军团成员。
陛下刚才是在亲吻猫薄荷？
那么虔诚地、温柔地亲吻？
宇宙该不是明天就要毁灭了吧！？
众人努力地思索片刻, 而后行为出奇得一致。他们不是揉眼睛，就是一脸痴呆地目送凯撒的远去, 始终无法把刚才亲吻猫薄荷的人，跟这位他们所熟知的暴君联系在一起，但没过多久，就有人反应过来了一件极其重要、至关重要的事情——
“猫薄荷进入了生长期了？”
这话一说出来，许多人都被惊醒了。
倒不是吓的，纯粹是出于惊喜。
猫薄荷要化形了！
猫薄荷要长大了！
对于猫科动物来说，度过生长期，就相当于他们彻底发育成熟了,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是一只会随时被家长提溜起来, 呼噜呼噜毛的幼崽了。
过了生长期，猫薄荷也再不是一株幼苗了！
见证一只幼崽的成长，家长不免会有几分伤感, 但更多的则是欣喜。
蔷薇军团的这些人，自从他们上回替猫薄荷投过一次票后，原本部队内每周一次的观影活动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集体观看猫薄荷的录播，他们也相当于是看着猫薄荷一点一点长大的。
最重要是，在如此关键的时期，他们和猫薄荷待在一个地方。
四舍五入就是他们可以陪伴猫薄荷度过生长期了！
有人当即兴奋地大叫起来，“猫薄荷要化形了！我可以陪着它！我可以陪着它度过生长期！”
“别这么大惊小怪，跟没见过市面似的。”诺曼瞪他一眼，平静地纠正，“化个形而已，你没有化过？”
随之他取出个人终端，郑重其事地给其余十一位军团长发去了一条消息：[急事，速接。]
诺曼发送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那十一位军团长看见他的消息，还以为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纷纷通过了这个视频请求。
“诺曼，怎么了？”
“什么事？”
“你的驻地需要援助？”
“不是。”刚刚还让人别这么大惊小怪，一派平静的诺曼，开口就破了功，“我只是想通知你们一下，猫薄荷要化形了，而我，可以亲眼见证他化形。”
他这会儿根本就绷不住，整个人满面红光，激动得恨不得手舞足蹈，“我可以陪它度过生长期，我也可以比你们先见到它的人类形态！”
“我！是我！是蔷薇军团的诺曼！不是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
你他妈的，急事，速接，就是为了炫耀这个？
长久的沉默过后，其余十一位军团长异口同声地吼：“滚！！！”
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通话。
诺曼的炫耀，简直戳在他们心窝上。
天知道这十一位军团长光是想一想那副场景，就嫉妒到变形。
他们也想陪猫薄荷度过生长期！
他们也想第一个见到猫薄荷的人类形态！
诺曼这个王八羔子！
给爷爬！！！！
有了诺曼带头，蔷薇军团的成员也纷纷联络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关系好不好，血缘近不近，是不是塑料兄弟都没所谓，反正炫耀就完事了！
而且大家都非常有默契，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选择消息群发功能，大家宁愿挨个给自己通讯录里的人打电话。
“奶奶！你知道吗，我现在在尤拉星，我要亲眼见证猫薄荷化形了！什么？你没听清？那我大声点！我要见证猫薄荷化形了！”
“黛比，我说过，和我分手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我告诉你，就是今天，因为今天我要陪猫薄荷化形！没错，就是那个猫薄荷！你后悔去吧！”
“喂？是约翰吗？哦，他换号了？那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说个事儿，你不是约翰也没关系——猫薄荷要化形了，我就在它身边！”
……
这可是重大事宜，必须得亲口告知！
因为蔷薇军团这番操作，猫薄荷处于生长期，并且即将化形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这一晚，不少人激动得睡不着觉。
他们都心系猫薄荷。
但没人知道，其实早在凯撒踏上星舰的那一刻，猫薄荷就化了形！
是青年的模样。
持续许久的生长期耗尽了沈桐的体力，在拼尽全力化为人形以后，沈桐困倦得连手指头都没法动一下，唯有浓长的睫毛轻颤几下，最后他任由自己的意识散开，陷入沉眠。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只模糊地感知得到有人把他抱在怀里。
这个人的气息侵略性很强，也把他抱得很紧。
但沈桐莫名感到安心。
这也是他放任自己睡过去的原因。
也幸好沈桐是睡着的状态。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未着寸缕地让人抱在怀里。
凯撒瞥来一眼。
青年的肤色很白，仿若上等的瓷釉，白皙又透着亮。也许是星舰内的灯光过于刺眼，他下意识侧过脸，朝向凯撒这一侧，睫毛轻轻垂落，在眼底落下暗色的光影，颜色极淡的痣几欲隐匿其中。
再往下，是青年那截瘦韧的腰，很细，弧度也很漂亮。
他正无知无觉地睡在凯撒怀里，浑然不知这位年轻的君主，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多么幽深。
实际上，凯撒匆忙赶来尤拉星，除却感知到了青年的情绪波动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绝对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见到化形后的青年。
□□的、毫无防备的。
毕竟，他的青年漂亮得像是艺术品，从淡粉色的脚趾到头发丝，都是精工雕刻而成，没有任何瑕疵。
这样美好的景致，光是试想一下会被别人看见，凯撒的神色间便多出了几分戾气。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挖了这些人的眼睛。
凯撒把青年放到床上。
之后他抬起手，姿态优雅地解开衣扣，纯黑色的军装缓缓落至青年身上，凯撒把人捂得严严实实，直至彻底遮住了那片诱人的春光，才肯罢休。
凯撒眼皮微耷，开始等待青年的苏醒。
他的面上平淡无波，但是修长的手指始终在有意无意地敲击床畔，而他的力道又控制得很好，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青年醒来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向他道谢？
为他的屈尊降贵而受宠若惊？
他勉强接受吧。
凯撒下颌微扬，眉梢也轻轻挑动了一下。
他低头盯着沈桐看了许久。
像是只守着宝藏的巨龙，羽翼之下，有着它最为珍贵的宝物，所以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几个小时后，沈桐醒了过来。
明亮的灯光让他抬起手，挡去了一些光。透过指缝，沈桐勉强瞧见身边有人，他从床上坐起来，衣服从身上滑落大半，沈桐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重新拥有了人类的身体。
不，比这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没穿衣服。
沈桐连忙把衣服穿好，低头系了几颗衣扣，“对不起。”
脸色有点红。
从头到尾，他都没来认真地看过身边的人，更别说是把凯撒认出来。
鉴于青年难得出现的慌神，凯撒勉强原谅了他这一行为，散漫地开了腔，“这一颗，扣错了。”
他的手伸了过来。
这只手，骨节明晰，十分修长。凯撒解开沈桐系错了的衣扣，不紧不慢地扣入正确的位置，这才又说：“会了吗？”
还是惯常盛气凌人的口吻。
这下子，沈桐就算根本没抬头，也认出了他来。
是凯撒。
那位暴君陛下。
沈桐还在做草时，由于这位陛下爱玩他叶子的前科，见到了他就忍不住蜷缩起来，这会儿不是草了，但沈桐的条件反射还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留出了一个他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
同时，也足够生疏。
这个举动令凯撒眯起了眼。
沈桐的记忆还停留在凯撒从圆圆手中接过了他。之后的一切，因为太过疼痛，都成为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沈桐暂时还无法拼上，但他大概知道是这位陛下救了他，也意识到自己躲避的行为不太好，连忙补救道：“陛下，谢谢您救了我。”
“……麻烦您了。”
您？
青年在精神世界时，就连第一次见到雪狮状态的他，都没这么生疏。
凯撒的神色不太好看。
许久，他冷淡地说：“还好。我去亚特兰星，顺路过来。”
沈桐不疑有他，他点了点头，但还是又真心实意地说了一遍：“谢谢您。”
凯撒：“？”
他目光高深地望向沈桐。
竟然有人不知道亚特兰星离这里究竟有多不顺路？
很显然，沈桐的确不知道，他对星际状况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沈桐倒是察觉到了来自于凯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久了，沈桐不确定地询问：“陛下，怎么了？”
凯撒：“……”
设想中的情景，无一实现，凯撒撩了撩眼皮，面无表情，“没什么，多休息。”
沈桐温顺地应下来，“好。”
凯撒抬脚要走，又忽而顿住，烟灰色的眸紧盯着沈桐，语气很淡：“你对那只雪狮，怎么不是——”
这样生疏。
凯撒稍一停顿，沈桐轻微地侧过头，有点不确定地问他：“雪狮？”
他不知道凯撒口中的雪狮，是不是那只坏脾气的大猫。
凯撒漫不经心地说：“那只雪狮……它因为基因缺陷，无法变成人，而你又是它的匹配者，经常进入它的精神世界安抚它。”
真的是这只大猫。
沈桐眨眨眼睛，“陛下您认识它？”
提及他的本体，青年的态度明显要比对待人形的他时，熟稔、热情得多。
凯撒竟有几分吃味。
尽管他就是那只雪狮，那只雪狮也正是他。
凯撒不爽地否认：“不……”
沈桐与他同时开的口：“陛下您如果知道它，可以告诉我它的一些情况吗？它似乎状态很差，只有待在我身边，才会稍微好一点，所以我一直想把它接到我的身边。”
这倒不是沈桐心血来潮的想法，他真的是这样打算的。
精神世界里的大猫，情绪总是不太好。先前沈桐还是一棵草，连他自己都需要照顾，所以根本就没有向大猫提起过，但现在他变成了人，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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