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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榻栖鸾(穿越重生)——桔桔

时间:2020-02-27 14:05:42  作者:桔桔
  萧明暄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表情又凶又坏,威胁道:“你不给,我就自己过来拿,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那个……你说实话,小怜是不是被你气死的?你他妈再多说一句,爹也要被你气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云泽在对方吃人般的目光瞪视下,无奈点头,咽下两行屈辱的泪水。
  好歹送走了这颗煞星,他还睡什么回笼觉?在床上拱来拱去,愁得眉毛都要掉光。
  直到宫人来服侍他起床,还是一副闷闷不乐,有苦难言的衰样。
  太子为表关怀,过来陪他用早膳,被他这张死样怪气的幽怨脸弄得胃口全无,放下筷子问道:“公主神色不豫,昨晚没睡好?”
  夏云泽恹恹地摇头,把一块奶渣糕捏成了饼。
  睡得很好,醒来就不好了。
  “说起来,九月初十也是公主的生辰呢!”萧明玥一拍掌,饶有兴致地问:“与二弟撞了日子,倒不好大肆操办了。”
  “啊?”夏云泽从碗碟间抬起头来,木木呆呆地看着他,“撞了日子?”
  “是啊,看过庚书才知道公主与二弟竟是同一天生辰。”萧明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人常道同一天出生的可为夫妇,却是我侥幸与公主结缘,看来这姻缘运势谁也说不准。”
  夏云泽听出试探的意味,干笑了几声,心想你可别乌鸦嘴了,跟你弟结婚得短寿十年。
  至于他自己的生日,作为空降兵来到这个世界才过了一次,能记得住才有鬼呢。
  想不到竟然和萧明暄同一天,果然是命中注定要烧香上供拜把子的。
  “我向来不爱记日子,二弟的生日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实话实说,“以后宫中各位贵人的生日,就要仰仗殿下提点了。”
  “这个好说。”萧明玥脸色转晴,笑意盈盈,“过了生日,公主就十七了,不如晚些回来在东宫再摆一场小宴为你庆生?”
  夏云泽赶紧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还小呢,弄得太过正式反而折了福分。”
  装嫩可耻但是有用,反正这个壳子正是花样年华,你们这些小哥哥都得让着宝宝,呕!
  他不是嫌请客麻烦,反正又不劳动他下厨洗手做羹汤,他是怕萧明暄闻风而来送他一份回礼,那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夏云泽穿越之前就对这些人情世故极其迟钝,还曾经送健腹轮给女神当生日礼物,结果被人家在朋友圈嘲得灰头土脸。
  所以后来他也懒得动脑筋了,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掏心掏肝不如踊跃买单。
  说也奇怪,当他开始走肮脏的金钱路线,他的人缘反而好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叫他暖男、蓝颜、男闺蜜。
  幸好还没升级成中央空调,他就光荣穿越了。
  所以太子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时候,夏云泽第一反应是给钱就行,转而想起自己富可敌国的陪嫁,又觉得金钱如粪土,举却阿堵物。
  像太子这样目下无尘的清高人儿,肯定也是不屑谈钱的,可是那些风雅玩意他又鉴赏不来,强行装逼只会暴露他的俗物本质。
  他抬起头,迎上萧明玥清朗明澈的眼眸,不由得心中一动,某个念头渐生渐长。
  “我想要个神婆。”夏云泽双手合十,虔诚地朝他拜了拜,“只此一念,望太子成全!”
  “什么?”萧明玥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惊诧,茶杯都险些掉下来。
  “天师也行,道士也行,只要有勘破轮回之能,连通阴阳之力,能解我心中疑惑即可。”他双眼熠熠生辉,一张小脸兴奋得发红,望之灿若云霞,“我愿以万金之资酬谢之。”
  其实他就是想搞明白为什么穿越这么不科学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如果能原地画个圈让他再穿回去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世界对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直男来说太危险了,他宁愿回去做一只孤独寂寞的单身狗。
  太子若有所思,点头应下,夏云泽怕他敷衍塞责,又道:“我也不让你白忙活,不管成与不成,都会好好报答你。”
  “哦?”萧明玥笑弯了眉眼,问:“公主要怎么报答我?”
  呵呵,这就问到他的老本行了。
  夏云泽一拍胸脯,说:“我可以帮你强身健体,长命百岁!”
  “你说什么?!”萧明玥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多少德高望重的老太医都不敢说这种话,这个娇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怎敢口出狂言?
  可是这双眼眸如此笃定,神采奕奕,仿佛跃动着不熄的火种,点燃了他枯败晦涩的生命。
  让他心潮起伏,不能自已,让他愿意试着去相信一回,能不能把那些本以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牢牢攥在手中。
  若能纵马由缰,在草原上恣意驰骋,吹着风,追着云,放歌而行,酩酊而归,那该是多么快意酣畅的人生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金萦翠绕的牢笼里苟延残喘,生怕走出一步便被风霜摧折。
  萧明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站起身来,拱手长揖,道:“大恩不言谢,全赖公主费心了。”
  夏云泽回以鼓励的笑容,准备给萧明玥量身打造健身课程。
  在他看来太子的娇躯纯粹是养出来的,怕凉了热了磕了碰了所以整天静若处子,结果体能严重不足免疫系统也跟着退化,恶性循环,生生养成了一朵娇花。
  身体不健康心理也不会太阳光,看似贤良,眼底却一点温度也没有,总是笼罩着积郁难消的阴霾。
  什么也别说了,跟着哥练起来吧,有朝一日娇花变成向阳花,哥也脸上有光。
  送走了太子,他往床上一瘫,又开始为萧明暄发愁。
  这兄弟俩没一个省油的灯,应付完这个还得操心那个。
  甘蔗没有两头甜,蜡烛却要两头烧,这操蛋的人生。
  夏云泽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想起萧明暄要的礼物,脸颊发烫,暗骂一声甘里老祖。
 
 
第53章 故人由西来
  夏云泽觉得自己病好了,生龙活虎身强力壮,不过为保险起见还是被采薇按着灌了一回药,然后回书房摆开纸笔,给太子排课表。
  以前卖课是为了生活,现在卖课是为了情怀。
  以前遇到多龟毛的学员都得陪着笑脸耐心哄,掏钱的是大爷,一个投诉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三生有幸碰到萧明玥这样的软柿子,又是免费教学,自然能挺直腰杆化身魔鬼教练。
  夏云泽摩拳擦掌动力澎湃,埋头在纸上勾勾画画,幸好他还记得维持自己“不识字”的人设,画了一堆火柴棍小人,把每课要练的动作粗粗罗列了一遍。
  “灵魂画手夏云泽,专业耐心又负责。”他展开纸张晾干墨迹,满意地嘿嘿一笑,“好好吃饭,努力锻炼,排除万难,变成壮汉。”
  太子这边搞定了,他又开始发愁萧明暄,哀声叹气,丧得不能自拔。
  采薇过来给他续茶,一问得知他是为萧家二郎的生辰礼物犯难,当下就笑道:“若要衣服鞋袜,奴婢还能帮个忙,或者打开库房从主子的嫁妆里选个珍奇的就是了。”
  “库房里没有,你也帮不上忙。”夏云泽摆摆手,眼神沉痛,仿佛下个月要出席的不是萧明暄的生辰宴,而是他的追悼会一样。
  以前遇到难处还能找采薇拿个主意,但是这事儿……就算人家好意思听,他也不好意思说啊!
  萧明暄那个狗东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自己赠他一群蝌蚪。
  还要求刚出温暖小窝,现制现售的新鲜货。
  听听,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是不是脑壳有包?
  他哪里是想要蝌蚪?分明是想跟自己的小火铳短兵相接一下!
  凭什么呀?
  就他大学那个和尚庙一样的环境,他也没跟室友沦为葫芦娃啊!
  怎么到了这美女如云的地界,萧二郎那样的顶级权贵不去扩充后宫,跑来跟自己逗闷子啊!
  好吧至少他没提出互相检阅武装部队的要求,否则就算刀架脖子上夏云泽也不可能点头。
  自己的手细细小小的,万一握不住……不!快住脑!
  夏云泽打了个哆嗦,只听说过歃血为盟,还没听说有人取经结义的,他思路再清奇也不敢坚持这他妈就是兄弟情了!
  哪个次元的兄弟情也没有这样的!
  “不行就只能欠、欠着了。”一向秉承“自己答应的事哭死也得办到”的诚信宝宝决定从今天开始做老赖,为了保节操,信用算个鸟,“又不是水龙头什么时候拧、拧开都有货,我也是没办法的。”
  夏云泽暂时变成一只鸵鸟,把脑袋往沙坑里一埋假装天下太平,反正萧明暄也舍不得对他动粗,好汉难爆打滚的菊嘛!
  欠着吧,欠着吧,秋去冬来春又至,欠到最后都成了呆坏帐,等到对方想强制执行的时候,说不定他早就脚底抹油溜之乎也了。
  计划通,没毛病!夏云泽放下一桩心事,打算叫采薇开库房随便给萧明暄挑个礼物,毕竟二十岁的及冠礼,还是要重视一点。
  可不是因为欠债心虚啊!更不是提前给利息啊!
  搂着心上人睡了一宿,虽然豆腐没吃几口,还是让萧明暄心情大好,他心情好的结果是让兵士们绕着校场多跑十圈,尽情发散一下年轻人无处安放的精力。
  折腾得大家叫苦连天,却敢怒不敢言,幸好小许将军来了,急吼吼地找萧明暄,这才让众人暂停操练,原地休息。
  “连子瑜来京城了,想调职回来,请托到我老子那里。”许正渊跟他那个太子党的爹立场相反,旗帜鲜明地站在萧明暄这边,为此没少挨他爹的揍,不过揍也没用,一有风吹草动还是会颠颠跑过来向死党通风报信。
  萧明暄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嗤笑一声,问:“他是顺妃的娘家人,直接找太子多方便,怎么舍近求远?”
  “哎……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呢?”许正渊叹了口气,“还是心有芥蒂吧,毕竟当年小连死得那么惨……连家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怨恨的。”
  萧明暄神色更冷,讽道:“算了吧,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向东宫伸手要这要那,连子瑜算有骨气的,怎么,在西北吃了几年风沙,终于扛不住想回来了?”
  “也是,太子向来对连家人有求必应的。”许正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连真是被他害死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萧明暄眼中尽是讥诮,语气带着浓浓的厌恶,“小连一条命换来他明玥哥哥的太子之位,也算死得其所。”
  连家人有什么不平的?抛出一个不受宠的幼子换取从龙之功,将来跟着鸡犬升天就是了。
  “给连子瑜送个请帖,借着生辰宴会一会他。”他浓眉紧蹙,神情冷峻,心情也跟着阴郁起来。
  “行吧。”许正渊对当年的事听过一鳞半爪,只知道那年冬天宫里死了个叫连子琛的伴读,萧明玥伤心欲绝大病一场,后来身子骨就一直不好了,至于萧明暄则背了黑锅,被皇帝一顿板子打得差点咽气。
  这件事是两宫争权夺势的分水岭,次年春天尘埃落定,萧明玥被册封太子,萧明暄则彻底转了性子,变成一个嚣张跋扈,不服管教的混世魔王。
  后来宫廷中对这桩祸事讳莫如深,谁也不再提及,连子琛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轻飘飘地湮灭在岁月更替中,成了太子封神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活祭品。
  贤德睿智、天仙化人的太子身后,还不知埋葬着多少血泪,掩藏多少龌龊呢!
  送走了许正渊,萧明暄回校场继续操练,想起那些陈年旧事,胸中像堵了一团乱麻,郁郁不得舒怀。
  不期然想起夏云泽毫无心机的笑容,冷硬的心渐渐温暖柔软,他对着天空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他不会让小连的悲剧在东宫重演的!
  连子瑜仿佛真的被西北边陲的苦日子磨去了一身傲骨,在京中盘亘几日,终于还是向东宫低了头。
  他的拜帖辗转呈送到太子书案上,萧明玥看到这个名字,先是惊诧万分,即而悲喜交加。
  故人重逢,来不及一叙别情,先漫上无尽的伤感。
  萧明玥在阶下相迎,看到连子瑜沧桑憔悴的面容,不由得湿了眼眶。
  连子瑜整肃衣衫,对着他叩拜下去,萧明玥忙伸手去扶:“子瑜兄!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
  “君臣有别,臣不敢僭越。”他的力气哪里拦得住一个成年男子?连子瑜硬是大礼展拜,全了规矩礼数,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萧明玥神情黯然,引他入殿,赐座赏茶,连子瑜一一谢过,拘谨而客气。
  看他这模样,萧明玥也猜出几分,叹道:“子瑜兄还在怨我。”
  “臣不敢。”连子瑜深深地看着他,“只是一别经年,看到太子殿下风采更胜往昔,臣就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琛儿还活着,只怕也有这么高了。”
  萧明玥闻言落下泪来,胸口胀痛不已,涩声道:“该怨我啊,若是当初我看护好他,也不至于……”
  “殿下。”连子瑜打断了他,温言劝道:“生死祸福皆有定数,殿下不必自责,琛儿若泉下有知,看到殿下为他落泪,心里也会难过的。”
  萧明玥拭去泪痕,问了问他这几年在西北的见闻,又是一番嗟叹,道:“如今我掌着户部和礼部,刑部尚书正是我的恩师,子瑜兄只管挑个好去处,我虽无能,这点薄面还是有的。”
  “那臣就仗着往日的情分,腆着脸向殿下求个恩典。”连子瑜站起身来,向他长揖一礼,正色道:“臣在西北这些年,除了兵务略有所得,其他皆无寸进,只求能进兵营中领个微末差事,克尽己能罢了。”
  萧明玥眼圈还红着,伤感归伤感,事情却不太好办——
  “你想去京畿卫戍营?”
  连子瑜点头,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他若早半个月回来,进卫戍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如今那里成了萧明暄的地盘,自己倒不好往里面安插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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