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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前不说,很大概率上是嫌麻烦。
可现在这一地喧沸,似乎麻烦也已经不小了。
他们越是遮掩,旁人越是上纲上线,还不如铺开来。
刘夏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开口道:“都怪我爸!”
“没事开什么酒吧!”
“就应该开个网吧!”
给何子殊艹个网瘾少年的人设都比现在来的强。
何子殊失笑。
就在这时,谢沐然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显示,又抬头看了看何子殊,从侧边门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谢沐然从门后探出脑袋:“子殊,我们回去吧,很迟了。”
何子殊摇了摇头:“我还不困,先让阿夏陪你回去吧,我再等等。”
何子殊话音刚落,就看见谢沐然抿着嘴,狠狠戳了戳手机屏幕。
何子殊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一眼,就看见“通话中”的字眼。
而电话那头,显然是陆瑾沉。
何子殊长叹一口气。
所有的理由和借口,就这么轻易的被“陆瑾沉”三个字,打了回去,逼回了喉。
那人就是怕他待在公司胡思乱想,又不肯走,所以才给沐然打了电话。
也好,顺便去刘夏那里把资料拿一下。
何子殊动了动僵透的指节,起身。
“叮—”
电梯开门的一瞬,带起一阵凉风。
地下停车场光线薄浅,满目晦暗的色调,看起来格外阴冷。
几人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一声含糊不清、却格外刺耳的“何子殊”。
陌生又尖锐,何子殊循声回过头去。
突然灌进一阵冷风,刺的何子殊打了个小寒颤。
然后,他就看着一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手里拿着一根钢色棒球棍的男子,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陆瑾沉和纪梵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瑾沉刚想开口,紧接着就听到谢沐然大喊的声音。
“哥,叫保卫科到地下停车场来!快!这有个疯子!”
“靠!”
“子殊小心!”
电话毫无征兆地挂断。
惊叫,忙音。
顷刻间,撕裂所有沉默。
纪梵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陆瑾沉就已经冲了出去。
又疾又狠的起身,木门随着他的动作,撞在一侧的玻璃墙上,边角立着的花瓶也啷当倒了一地。
重物坠地、夹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楼道里拼了命似的荡开。
会议室里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全部跑了出来。
沈誉看着这满地狼藉,又看着用疯了似的速度,从一侧安全通道跑了出去的陆瑾沉,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立刻追了出去。
“靠!陆瑾沉你疯了吗!从7楼往下跑!”
沈誉一连喊了五六声陆瑾沉的名字,可那人速度实在太快,沈誉只追了一楼,就堪堪停下。
“小梵!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林佳安拉住跟在陆瑾沉身后,冲出门的纪梵,“你冷静点!”
“打电话通知保卫科,去地下停车场!”纪梵几乎是吼了出来。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全都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拿出手机来。
林佳安也被震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纪梵。
浑身绷地像是一柄拉满的弓。
甚至连她都觉得害怕。
她心里的不安不断扩大,能让陆瑾沉和纪梵急成这样的,怕是只有……
林佳安开口:“是不是子殊和沐然?”
“地下停车场,有个疯子,”纪梵把电梯按钮拍得簌响,看着一层一层、缓慢上升的字数,指尖猛地拢紧,颠簸着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是冲着子殊来的。”
此时,地下停车场。
灼热的呼吸,烫的喉间隐隐泛着腥气。
何子殊背后在之前挨了一下,贴着肌肤一路疼进去。
可身后那个浑身酒气的疯子,丝毫没有退缩的痕迹。
何子殊咬了咬牙,避无可避间,眼前视线却忽地转了个向。
耳边的风声被眼前人急速的心跳声盖过,他不自觉怔了怔。
何子殊一抬眸,看到了陆瑾沉的脸。
陆瑾沉把人圈在怀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后伸出手,指腹贴在何子殊的侧脸,轻轻碰了碰那沾着碎灰的擦痕。
眼中阴鸷越来越重。
他转过身来,猛地一横手,压在那人的颈间,扣住肩膀狠狠往后一推。
那人一下子撞在停车场控位的石柱上,一下子没起来。
陆瑾沉周身凛冽的气息并未散去半分,他看着谢沐然和刘夏,哑着声音开口:“去后面把安姐她们拦住,别让人到这里来。”
“让保卫科把停车场封起来,再看看周围有没有记者。”
纪梵从后侧跑了过来,气都还未喘匀,看着何子殊:“哪里受伤了?”
何子殊没回答,半晌,摇了摇头。
陆瑾沉狠狠皱了皱眉。
看着脸色苍白的何子殊,他慢慢俯下身子,捡起那泛着冷色的棍子。
一边往前走,一边脱下衣服盖在何子殊身上,头也没回:“小梵,带子殊上去。”
不知怎的,纪梵总觉得陆瑾沉这状态不对,他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哥。”
“带子殊上去。”陆瑾沉冷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纪梵心里一惊:“哥,交给警察就好,你别动手。”
一旦陆瑾沉动了手,被反咬一口,事情就越来越难收拾了。
“我知道。”
“楼上有药,带他去擦一下。”
何子殊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纪梵拉着往前走。
身上是陆瑾沉的衣服。
带着陆瑾沉的温度和气息。
烫在脊骨的伤痕上,疼,还带着一点细微的痒。
没走出去两步,何子殊就拉着纪梵的手停了下来。
他总觉得,一旦自己离开陆瑾沉的视线,那人就会没了顾忌。
那种预感强烈到近乎真实,让他觉得害怕。
何子殊回头看了一眼陆瑾沉,摇了摇头:“不能走,我怕他出事。”
纪梵挣扎了片刻,也停下脚步。
只是还有些后怕地把何子殊护在身后。
那人撞得跟散架了似的疼,倒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了。
听到脚步声,他才费劲地扭着脖子抬起头来,就看到陆瑾沉逆着光,朝他走来。
顶头明明是苍白的冷色,影子却覆在地上,凝成浓重的铅黑轮廓。
陆瑾沉微微屈膝,半蹲下来,棒球棍立在左手,看着他。
他咽了口口水,借着上涌的酒劲,梗着脖子说道:“是他先动了老子的女人。”
他以为陆瑾沉起码会问个前因后果,可没想到,陆瑾沉却只是轻描淡写开了口:“碰到他了没?”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那人微微一愣。
又被陆瑾沉周身的气势压着,扯着嗓子说道:“什么?”
陆瑾沉竭力控制住自己,情绪浓到顶,反而变得越发平静:“你拿这东西,伤到他了没?”
棒球棍一点一点靠近,贴在那人的颈侧。
陆瑾沉压得很重,几乎贴着那人的脉搏,冰冷的触感让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陆瑾沉是来真的,往后缩了缩脖子:“我、我不知道!”
陆瑾沉没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半晌,冷冷地笑了,一字一字重复道:“不知道?”
那人直觉要遭,连忙开口:“我就想吓唬吓唬他,没想真动手。”
“真的!”
陆瑾沉站起身来,棒球棍随着他的动作,滑过地面,擦出粗砺的摩擦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风声,呼啸而过。
那人惊恐地看着朝他挥来的棒球棍,浑身都在颤抖。
“哥!”
“别!”
“瑾沉!”
好几道不同的声音从不远处同时响起。
“碰——”
棒球棍砸在不远处的墙角间,发出剧烈的闷响。
跟它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一顶灰色的帽子。
地上的人捡回了一条命。
像是被潮水拍上岸后濒死的鱼,眼睛睁得浑圆,呼吸剧烈颤抖。
明明那一棍只是打在他的帽子上,却就像是砸在头上一样。
他甚至觉得,在那一瞬间,陆瑾沉是真的想动手了结自己。
“好玩吗?”陆瑾沉居高临下,神色冰冷。
在明晦交织的光影间,那人忽地懂了陆瑾沉这句“好玩吗”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那句“我就想吓唬吓唬他,没想真动手”。
他用来对付何子殊的东西,被陆瑾沉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何子殊站在一旁,心都快被吓停了。
直到陆瑾沉停了手,走过来,在他跟前站定,意识才渐渐苏醒回笼。
他一把拉住陆瑾沉的手腕,一字一字道:“没有下次了。”
他都不敢想,陆瑾沉那一下如果真的没收住手,那怎么办。
娱乐圈本就是个毫无秘密可言的地方,一点小错被无限放大,都能将一个人毁了。
陆瑾沉避而未答:“除了后背,还有哪里伤着了?”
“你先答应我!”何子殊毫不闪躲。
陆瑾沉知道何子殊在某些事情上,近乎执拗的坚持,只好退让:“好。”
何子殊一看就知道,陆瑾沉是在很用心的敷衍他。
原本气不打一处来,可到最后,却只是抿了抿嘴。
从跟陆瑾沉较劲,变成跟自己较劲。
因为何子殊知道,陆瑾沉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
可也正是如此,那种后怕就越发汹涌。
甚至比身后的伤口更疼,而且是疼得多。
何子殊垂着眸子,闷着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开了口:“陆瑾沉,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陆瑾沉轻笑了一声。
再没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了。
陆瑾沉把何子殊身上的衣服拢了拢:“没有下次了,我跟你保证。”
不会再让他受伤了,没有下次了。
何子殊点了点头。
可他却不知道,陆瑾沉的保证跟他口中的保证,完全是两码事。
楼梯间满满当当站了一排人。
何子殊从陆瑾沉怀里站直身子,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努力稳住呼吸:“我没事。”
纪梵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被保卫科团团围住,还躺在那里。
他又看了一眼疼到嘴唇发白的何子殊。
慢慢停下步子。
忍不了。
是真的忍不了。
纪梵快步到楼梯间,在所有人的视线下,把外套随手一脱,扔在一旁楼梯的扶手上。
拿过助理头上的帽子,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口罩,盖上了半张脸,和陆瑾沉打了个眼神招呼,就走了出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何子殊什么反应的时间。
何子殊转过身去:“去哪?”
陆瑾沉挡住他的视线:“没事。”
这下何子殊哪里还不知道,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省心。
何子殊:“你看他的样子,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陆瑾沉:“今天他要是不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人都别想安生,你也别想。”
陆瑾沉看着仍旧皱着眉的何子殊,笑了笑:“他在外国学过怎么和人打架。”
何子殊震惊:“这还能学?”
陆瑾沉笑了一下:“嗯,下手重,打得狠,又不会留痕迹。”
陆瑾沉半抱着何子殊走过来,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何子殊视线扫了一圈,从小周开始,到林佳安结束,一头雾水。
这一群人怎么看着比他更像打了一架回来的。
刘夏亦步亦趋走到何子殊身旁,半遮半掩地捂住嘴,低声解释:“在乐青的地盘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你给打了,谁能忍得住?你是没看到,刚刚安姐高跟鞋都脱了,要冲出去拼命,我和沐然两个人都拉不出。”
刘夏话音刚落,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就在背后传来,引得所有人看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全副武装的纪梵正按着人,往腹腔的地方一连揍了好几下。
两个保卫科的人甚至帮着封印了手和脚。
沈誉咳了一声。
就在何子殊以为沈誉是在提醒纪梵他们差不多得了的时候,一个站着的保卫员,领会完圣意,点了点头,蹲了下来。
然后伸手,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巴。
惨叫声来得突兀,消失的更加突兀。
何子殊就眼睁睁看着那人从响铃模式变成震动模式。
何子殊:“……”
几人先行一步,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紧紧闭合,挡住所有人视线的瞬间,何子殊才松了神。
瞬间脱力似的,往侧边一倒,被陆瑾沉抱在了怀里。
动作间扯到了背上的伤,痛的何子殊闷哼一声。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舒缓下来,连带着意识都有些混沌,何子殊只觉得耳边有点闹,有人在碰脊背那边的伤痕。
再然后,自己就已经换了一身病号服,坐在病床上。
林佳安推门走了进来:“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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