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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录音都删了吗?”炎客没有直接回答她。两道凶狠的恶魔目光直直钉向坐在他对面的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耸了耸肩:“录音器在那之后不久就进水坏掉了。而且你现在也知道了,我的工作是信使又不是记者,采访你也仅仅是出于感兴趣,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的‘感兴趣’让我在叙拉古被追杀了两个月。”
“客观上也算是帮你打响了招牌。”莫斯提马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的笑样,“能从西西里十二黑帮的手下逃生两个月的传奇杀手,是不是听起来比以前更传奇了一点?”
“我,不,需,要。”这几个字炎客几乎是咬着牙花子迸出来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苦难陈述者听得一头雾水,“叙拉古?十二黑帮?等等,我好像有一点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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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年前在卡兹戴尔,炎客和身为信使的莫斯提马曾经见过一面。
莫斯提马的卡兹戴尔之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谜。苦难陈述者对她进行贴身监视的时间不长,而且每隔几个月就要回拉特兰公证处述职一次——然后带着一次比一次尴尬的代号回来。记录在档案中的信息是,莫斯提马曾经深入过卡兹戴尔战火未熄的腹地,和无数曾经亲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进行过交谈。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胆大包天的信使还和藏身在历史黑暗之中的萨卡兹“刀术师”有过交集。
她自称战地记者,在萨卡兹地下城狭窄闷热的小酒馆里采访到了这位阴影中的传奇杀手,并通过特殊的话术将炎客过去所有的从业经历一举钓出。这份暗杀记录可谓功勋赫赫,两位亲王,三个将军,以及其他无数足以左右一场战役成败的大人物,全都枭首于刀术师的双刀之下。如果这份记录被披露出去的话,全泰拉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会对炎客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然而莫斯提马的心思谁也猜不清楚。她给炎客留下了一份完整的录音文件拷贝,然后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当时的刀术师可还没有加入罗德岛时的那份从容。一觉醒来,自己的过去被人调查得清清楚楚摆在枕边,对一个行走黑暗的杀手能造成多大的惊吓可想而知。在仔细听完莫斯提马留下的拷贝件之后,炎客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追上去做掉这个“记者”。
他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刀,从卡兹戴尔一直追到了叙拉古,才终于打听到莫斯提马的一点痕迹。但对方又不知怎么在这里惹到了黑手党——说不定也是像对他做过的那样,套出了“朋友的朋友”一些致命的秘辛。总之,黑手党把他当做了莫斯提马的同党,全员出动追杀了他半座城市,最后还是炎客忍不住出手暗杀了他们的两个小头目,这才终于顺利地逃出了叙拉古的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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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确实是她做得出来的事……”苦难陈述者感叹道。
她一路听下来,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手底下的火龙果舒芙蕾一口没动,已经被她自己用小银叉戳成了火龙果蜂窝煤。“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她是企鹅物流旗下的信使,行为受到她老板的约束,关于你的那份录音就算还在也绝对不会外传了。”
莫斯提马似乎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你又要和老板告我小状?”
“谁让我是你的监管人呢,你要时刻有这个自觉。”
“好吧。”莫斯提马痛快地晃了晃脑袋,她头顶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光圈也随之摇动起来,“如果你能学习一下坐在你对面的那位同事该有多好。”
“不好意思,他是拉特兰公证所最难对付的公务员。不论是对任务对象还是对公证处来说都一样。”
“我知道啊。但是恐怕坐在我们对面的这位萨卡兹先生并不知情。”
恰好在此时,送葬人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他面前的最后一只泡芙,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满足”的神色。莫斯提马忽然越过桌面,推了一点龙门的零钱到他面前:“我在拉特兰也是有职务的哦,算是受拉特兰律法保护的公民,所以可以向你提出委托对吧?”
送葬人拨开挡在他眼前的万年青叶片,很慢地点了两下头。
“那,可以帮我出去买一包湿巾回来吗?”莫斯提马冲他晃了晃沾了鲜芒果汁液的手指,“我的手指被弄脏了。”
“可以,请稍等。”送葬人说着收起那些零钱,挤过卡座向店外走出去了。
“你就不能自己去洗手间冲一冲?”
“呵呵,只是为了把他支出去而已。”莫斯提马冲炎客挤挤眼睛,“只要是受一至十三项公民权益庇护的拉特兰公民,向他提出什么委托他都能照做的,尤其是遗嘱。他以前在拉特兰就很有名呢,总能完成一些匪夷所思的委托任务,简直就像是超人一样。”
“但是说实话,他和今天的拉特兰公证所格格不入。”苦难陈述者接过她的话继续说,“他就像一个从旧时代穿越而来的机器人……看你的表情,很意外吗?”
“我以为拉特兰公证处大部分都是他这样的……直到你们告诉我,像他这样的才是异类。”
“嗯……这么说吧,几十年前,在我和莫斯提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公证处的确大部分都是像他那样的机器人,冷静,高效,审慎。那时候公证处的业务范围比现在更广,他们会向整片大地上的拉特兰公民征收费用,督促他们完成各种法定义务,像送葬人这样的执行者遍布每个城邦,令人闻风丧胆。也就是说,如果你生来是拉特兰人,甚至是父母一方曾经是拉特兰人,那么你就逃不开公证处的监视,从生到死。”
虽然已经对拉特兰公证处的作风有所预料,但是苦难陈述者揭开的真相,还是让长年生活在无政府地区的炎客暗暗吸了一口冷气。他无法想象一个无孔不入的政府机关罩在自己头顶的样子。即使是高度集权如乌萨斯帝国,他们的公民也不可能像曾经的拉特兰人那样遭受无休无止的监视。
“但是现在这一切已经变了。在我加入公证处的这几年,它主动收束了自己的行政范围,而且也变得更加活泼和亲民了。当然我觉得他们现在也有些活泼过头,比如我一个月一换的该死的代号……”苦难陈述者愤愤不平地说。
“为什么?”
“因为天灾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莫斯提马解释说,“曾经的拉特兰和谢拉格一样,都是地势较高的国家,受天灾的影响并不那么严重,社会文明因此得到发展,最后诞生了像拉特兰公证处这种高度理想化和道德化的政府机构。但是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天灾降落在拉特兰本土,强迫原本连在一起的大城市拆分成多个零散的移动城邦。人们的末日情绪也越来越重。你是从卡兹戴尔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应该很清楚,在一片经常遭受天灾的土地上生活的人民会变成什么样。”
“醉生梦死,及时行乐,过一天算一天。”
炎客沉声回答说。
“没错。审慎保守的生活方式建立在对未来生活的预期上。一旦人们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了预期,那么他们的生活方式就会变得潦草起来。拉特兰公证处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局面。”莫斯提马赞许地点点头,“只剩下那位公务员先生依然故我。说实话,我都怀疑他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人形机械间谍……唉算了,以后都要一起工作了,有的是时间去验证这件事。”
“一起工作?”
炎客刚想皱眉,坐在另一边的苦难陈述者却先拍桌而起了:“你还有多少计划是没有和我备案过的,莫斯提马?”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一头蓝发的堕天使浑不在意似的笑笑,“老板通知我,今晚这件事完结之后就去罗德岛报到……仅此而已罢了。”
(TBC)
第11章 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上】
当夜的龙门乱成了一团麻。流窜的黑帮,爆炸的高架桥,以及大帝和鼠王两位重磅级人士在安魂夜庆典的现场双双遇刺。然而对于停泊在龙门外的罗德岛来说,这一夜也足够称为“不眠之夜”。
原因很简单,一向按时更新的“教条力场”太太闪灵,今晚居然鸽了!
于是当夜,罗德岛里区论坛被顶得最高的一条帖子就变成了这样:
【水帖】求问,为什么今晚《法外之地》断更了?
楼主:城市★信使
唔,其实就是楼主实在等得太心急了,过来发一条无关水帖。
医疗部今晚有什么紧急手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1L 给我一杯血:
很遗憾的告诉你,今晚医疗部很闲。(斑点表情包.jpg)
(楼中楼)一杯红茶 回复 给我一杯血:华法琳你怎么每次都是沙发……
2L 一杯红茶:
没有任务,我们已经无聊到开始打UNO取乐了。对吧@姐觉得你需要物理治疗 @拖布骑脸。
3L 咪波冲呀:
我的关注点可能有点奇怪——你们居然有时间打UNO都不肯更新!
(楼中楼)饭卡借我不还了 回复 咪波冲呀:让她们更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4L 英特纳雄耐尔:
说实话闪灵女士也没有承诺过每天都会发布更新吧?所谓的不断更只是大家的一厢情愿而已。如果楼主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借楼主一些乌萨斯的严肃文学打发时间。
5L ApplePie!:
救命!我们刚从全都是人的龙门市中心冲出来,结果你告诉我今晚法外之地没有更新?拜托……
(楼中楼)辛味 回复 ApplePie!:什么?你……刚从龙门那种地方……企鹅物流的大家都没事吧?
6L ApplePie!:
哈哈,没事,集中给大家报一个平安。我很好,德克萨斯也很好,空和可颂也很好,还有一个和我们在一起的小少爷也很好。等会有一个新朋友要跟大家打一个招呼,她可以在这里发吗?
7L 锁与匙的守卫者 回复 ApplePie!:
你太慢了,我已经来了
8L 葛饰北斋斋斋斋:
新朋友?欢迎!
9L 营养餐滞销帮帮我们:
新朋友?欢迎!(复读)
10L 给我一杯血:
新朋友?欢迎!(复读)
11L O.T. :
新朋友?欢迎!(复读)
……
32L 营养餐滞销帮帮我们:
看来今天闪太太是真的不在了,就连复读大法都召唤不出来
33L 丽兹:
啊呀,欢迎新朋友!
(楼中楼)给我一杯血 回复 丽兹:你知不知道今晚闪灵去哪儿了?不想在这里说的话短讯告诉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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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专心喂乌鸦的闪灵,顿时产生了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闪灵在哪里当然好回答,但是万一嗅到了消息的医疗部众人一起冲过来催更呢?真正的“教条力场”炎客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到日暮都没有回来,恐怕是被龙门安魂夜的突发危机困住了。
她所能做的最后努力就是向原属于闪灵,现属于炎客的手机发了一条短讯:“你现在人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没过一会儿炎客的回信就到了:“两人平安。人在酒店,明晨可以返回。”
得到了平安的答复,夜莺安心地把自己的手机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味来,赶紧抓起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以一个炎葬同人文写手的手速疯狂打字:“你是不是送葬人?”
炎客虽然沉稳寡言,却也不会说出这种一板一眼如同机器人的话!
还有,人在酒店是什么意思?
果然,对方在新一条的短讯里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对,我是送葬人。炎客现在正在洗澡。”
又是酒店又是洗澡我真的没有多想啊啊啊啊啊!夜莺觉得自己已经要维持不住一个淑女的仪态了,她现在只想催动轮椅赶紧冲到华法琳她们的UNO现场和炎葬女孩们一起惊声尖叫:他们做了!他们真的要做了!孤男寡男酒店洗澡还能是什么展开!认认真真产粮的cp少女果然是会被天神眷顾的!
于是夜莺手指一抖,十分激动地把对话界面给截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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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上炎客的确是在纯洁地洗澡。他们在酒店开的只是普通的标间,两张两米长的大床一左一右,白色的被褥上面盖着防尘布,中间隔开的一方床头柜仿佛楚河汉界,送葬人坐在其中的一张床上,装满花种和肥料的单肩包撂在身边,手里捏着莹莹发光的手机。
炎客的确不擅长操作电子产品,比如说,他的手机竟然连锁屏密码都没有设置,送葬人只需要简单一推就可以解锁。
他们在回程的路上遭遇了安魂节的糖果炮弹袭击。送葬人还好,因为离得远只是被洒了一头一脸的糖果,他还抓了好几把塞在自己的单肩包里。但是炎客却受了苦。经过改造威力极小的糖果礼炮恰好擦着他的脸发射,喷了他满身满脸的黑烟,活像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力。于是夜返罗德岛的计划只能中途打了个结,他们在附近的酒店里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标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有一个能把身高一米九的萨卡兹勉强塞进去清洗的独立浴室。
标间的卫浴区非常不慎重地采用了磨砂玻璃分隔,虽然有一张单薄的白色帘幕,但是阻挡范围和炎客的身高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浴室里的水哗哗地响着,白帘子的上方露出一头蓝黑短发,以及快要顶到喷淋头的一支独角,帘幕下面露出两只大脚,就连脚趾甲上都涂着黑色的指甲油,真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评价才好。微微湿水的帘幕上映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完美体型,一条危险的尖尾巴垂在腿间晃来晃去。
真正维持场面纯洁无瑕的其实是送葬人本人的品格。他在判断出当前标间浴室的阻挡措施不足以完全遮挡视线之后就一直背对浴室方向坐着,面容沉静,呼吸一丝不乱,仿佛老僧入定。
于是他就接到了夜莺询问他们安危的短讯。
送葬人根本没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不对,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等他回完两条短讯之后炎客洗澡出来了,腰上只围了一条大浴巾,扎着他窄窄的胯部。所幸室内的空调十分给力,再加上他本身得益于火属性源石技艺的高体温,倒也不会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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