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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西赛因虽然是贵族,但因为他是次子,前面有能力出众的几位长兄和姐姐,所以在家族并不算起眼,也没有太多贵族的傲慢。
越泽心里一动,训练之外的时间……都可以和殿下一起……
他默默拉高被子,盖住了脸,拒绝交流的意思非常明显。
“好吧,那你睡吧,我先回去了。”弗西赛因并没有生气,他以为越泽的性格就是这样,应该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他出去把门拉上。
灯被关上,一片黑暗笼罩,越泽悄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殿下今天摸的就是那里,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太瘦了?
越泽从来没有仔细照镜子看过自己的样子,但他知道,与周围人相比,他的身体矮小瘦弱,因为他一直饱尝饥饿,更别说长得好看了。在那位华贵的殿下面前,自己会不会太不堪入目了?说到底,为什么殿下会选择他?为什么在看到他那双眼睛后一丝异样也没露出来?
以往只想着第二天怎么活下去的越泽,脑海里抱着这样的疑问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越泽和弗西赛因早早就起了,身为殿下的贴身骑士,他们需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作为殿下的矛与盾的存在。
训练无比艰苦,两个半大的孩子气喘吁吁,汗水几乎将他们身上的衣服打湿,因为不断握剑挥舞,手臂沉重而酸软,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早上的训练终于结束,弗西赛因顾不得形象躺在了地上,双眼盯着天空不停喘气,干净漂亮的铂金长发也沾染上了泥土。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没想到训练居然会累成这个样子,师傅没有一点放水。
安德是整个星夜城当之无愧的剑士第一,虽然也是贵族,但他其实也只是挂了一个头衔,年纪四十九岁的他一直住在城主堡,担当着义不容辞的守护作用,同时也训练着新人。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你们还差的远呢!”安德大声吼道,撑不住他的训练,这两个小家伙也别想着去当殿下的贴身骑士了。
越泽咬牙站了起来,眼睛幽幽散发着光,他是不会在这里倒下的。
“赶紧回去洗漱吃饭,你们和殿下只有两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回来之后继续训练!”刺激了两个小孩,安德这才说道。
重新换了衣服,越泽和弗西赛因才被带去见殿下。
中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楚暮雨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站在米拉,白色的圆桌上是后厨做的精致的甜点和下午茶。
楚暮雨看的是关于魔法的书籍,他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米拉弯腰轻轻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
“你们来啦。”楚暮雨把书合上放到一边,站了起来。
楚暮雨扮演着这位殿下也是十分得心应手,从日记和他打探的消息来看,这位殿下以前的性格和他十分相似,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对外保持着十分得体的优雅,但其实私底下也是一个想要偷懒玩耍的小孩。不过本身的天赋加上外界的重压,“他”不得不将时间花在研习魔法上。
楚暮雨曾在日记本上看到“他”写着羡慕那些被父母陪伴着可以自由玩耍的同龄人。
不得不说,楚暮雨有种看到以前自己的感觉,他以成年人的灵魂在心里感慨:出生在这种家庭的孩子由于肩负着更多东西,在享受着某些特权的同时,也必然要牺牲某些东西。
“午安,殿下。”弗西赛因微微屈身,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
越泽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声音很难听,尤其是在旁边人的衬托下,自卑心让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学着弗西赛因的动作也屈身行了一个礼。
“你们吃午饭了吗?”楚暮雨问。
“吃了,我们都是吃了午饭才过来的。”弗西赛因说。
先不说越泽,楚暮雨还挺喜欢弗西赛因的,不但脸长得好,性格感觉也很开朗,当然,以他二十几岁的成年人灵魂来看,他对这个小孩子根本没别的心思,单纯当做弟弟。
至于越泽,他喜欢上一个梦的越泽,这个梦的越泽还是个小孩子,而且也不记得他了。对着只有七岁的小豆芽他着实没什么其它心思,就是有点惆怅为什么那个喜欢对着他脸红的越泽没有来到这里,虽说有着相同的名字,但是不是同一个人,楚暮雨并不确定。
“那我们去花园里逛一逛吧。”
楚暮雨觉得自己是大哥哥,带着两个小弟弟,不过在米拉看来,殿下因为有了两个年纪相仿的玩伴而感到十分开心,迫不及待想和他们一起玩耍。
花园里种植的植物都是珍稀的魔法植物,在外界很难看到,弗西赛因也从来没在自家的花园里看到这么多类型的魔法植物,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楚暮雨一直注意着越泽,小孩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因为头发的遮挡,楚暮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
“这是乌藤花,属于光系植物,它的花瓣碾成汁可以做成毒。药,但是它的藤可以解毒。”楚暮雨指着一朵奇怪的花介绍,这朵花花瓣硕大,藤蔓缠绕在花瓣上面,像是囚笼,长得奇形怪状。
这些都是他从书上知道的。
逛完花园,三个人一起到外面的庭院,中间是宽阔的小路,旁边两侧是绿坪。
“殿下很喜欢看书呢,感觉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弗西赛因笑着说,阳光在他金发头顶打出一个光圈,湛蓝的双眸清亮,简直像是天使。
被这么一个好看的小朋友用这种憧憬的眼神看着夸赞,楚暮雨也不免心情颇好,扬了扬唇角:“也没有什么都知道啦。”
弗西赛因比楚暮雨高半个头,看到殿下长长的睫毛扇动,觉得十分可爱。
他准备再说什么,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那里有兔子。”越泽的声音突兀响起,手指向一角。
楚暮雨看过去,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蹲在草坪上。
“因为这里环境非常好,所以也有一些小动物,它们都是普通的小动物。”
越泽其实并不关心那里的兔子,只是看着弗西赛因一直不停地说话,完全将殿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的心里极其不舒服,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打断才行。
楚暮雨过去轻而易举将那只雪白的小兔子抓住了,然后放在越泽的手上,“你抱来试一试。”
小动物柔软娇小的躯体缩在他的怀中,越泽有些不知所措,这种脆弱、柔软的生物以往他只会将其看做是食物,现在活生生抱在怀里,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更何况,这是从殿下手中移交过来的。
小兔子好像并不害怕人,睁着血红色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耳朵软哒哒的。越泽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兔子耳朵动了动,越泽的身子一下子僵住。
楚暮雨轻笑了一声,手指捏了捏小兔子的耳朵,“放心,这个小家伙很温顺,不会咬人的。”
越泽近距离看到殿下的脸,浓密的睫毛下一是双纯粹的黑眸,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只一瞬间,越泽恍惚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太寂寞了,大家快来留评啊~
第25章 星夜城(5)
天空是灰暗的,那些闪烁的星星好似被黑云遮住,已经陷入永夜的黑暗。纷乱的嘈杂声,错落慌忙的脚步声,大人们带着惊恐而仇视的叫骂声。
“那个恶魔在哪里?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赶快把那个邪恶的东西找出来!”
“快找!快去找啊!”
他躲在箱子后面,紧紧抱住双膝,竭力使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小,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他的身体在颤抖,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像从鼓膜传到了耳朵,一声比一声震耳。
千万不能被发现……
千万不能……
咚!
咚!
咚咚!
嘎吱——
门被推开了。
他屏住呼吸,极度的恐惧之下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下,浑身冰冷,他死死盯着前面,随着耳边翻动的声音越发靠近,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
箱子被推开,他的身影完完全全暴露出来,他睁大眼眶,看着高大的男人露出兴奋中夹杂着厌恶的脸。
“找到了。”
明明是黑夜,外面却是无比明亮,他被拖到人群的中间,不管怎么反抗都无法逃脱男人们强壮的手臂,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
在明亮的灯光和火焰照耀下,他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所有人——扭曲、仇视、愤恨、厌恶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刺进他的身体。
他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嘶吼。
“好吵,让他闭嘴吧。”有人这么说。
被火烧红的烙铁还在滋滋作响,冒出一股白烟。他的双臂被人拉开,双脚也被人按住,嘴巴被人用蛮力强行打开,他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包围他的都是吃人的猛兽,黑色的漩涡将他慢慢吞噬。
烙铁伸了进来——
呼——
越泽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睁大到极限,瞳孔紧缩,不停地大喘气,梦里的惊惧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手脚发颤。
从那已经……过了三年了。
过了好久,他从床上下来,窗边可以看见几百米处的城堡,那是殿下的居所。一想到殿下今日柔和的眼神,心情奇妙般地镇定下来。
好想见到殿下……好想一直看着殿下……
内心深处冒出的声音犹如魔咒,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中回响,越泽捂住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那里的器官正鲜活地跳动着,昭示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第一次,第一次想要抓紧什么。幽绿的瞳孔中映照出夜空的黑暗,那死气沉沉中慢慢注入了一丝生机。
——
楚暮雨第一次起这么早,因为今天他要去巡视领地,作为一名城主必须要行使的责任。
衣服是极其正式华贵的,袖口和衣服边线绣着金丝的八芒星图案,领结处的蝴蝶结还有一颗宝蓝色的珍贵宝石,一边系着暗黑色的披风,从头到脚都在诠释着“我很有钱,我了不起“这八个字。
楚暮雨在镜子前照了好几分钟,不加羞愧地说,他相当喜欢这类衣服,简直是逼格满满,中二气息也相当浓厚,妥妥人生赢家的节奏。就是年纪再大点就好了。
越泽和弗西赛因已经在外面马车上等候,同行的还有威尔利、米拉和安德。马车的空间非常大,内部的装饰也非常精致,足够坐下五六个成年人。所以坐在马车里的除了楚暮雨和米拉,越泽和弗西赛因也坐了进来。
米拉正在给他介绍这次巡视的目的地。星夜城很大,除了中央城区,还有许许多多的领地,这些领地分配给贵族管辖,领主们根据领地的实际情况制定各种制度,决定收纳的税金。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布斯坦,这是仅次于星夜城中央城区第二繁华的地方,当然,来这里有更重要的原因,管辖这片领地的贵族是巴鲁斯家族。
马车的速度并不慢,楚暮雨可以从帘子外面看到沿途的风景。布斯坦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城市,他们现在应该在城区,街道上是琳琅的商店和装修精致的食品店,走在街上的路人们都穿着整洁得体的衣服,一派繁华。
骑在马背上的威尔利见到这样的景象反而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漂亮华美的外表下隐藏的是已经开始腐烂生蛆的内壳,时间一久,这件漂亮的外壳就会慢慢被腐蚀掉,最终变成一滩垃圾。
巴鲁斯家族的统治异常扭曲残暴,这里是只允许有钱人居住的富人区,穷人被赶至郊外,从事着艰苦辛勤的劳作,他们被迫上缴高额税金,以供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楚暮雨从米拉口中知道了这个巴鲁斯家族,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贵族,算得上是最早跟随楚家的贵族之一,对城主一直忠心耿耿。然而到了这代,外界的有利因素和野心的膨胀致使现如今的巴鲁斯家族掌权人,约翰巴鲁斯,开始了毫无顾忌的统治与挥霍。
如今的布斯坦对于星夜城来说,是一个隐患。
马车到巴鲁斯家族的宅邸时已经是傍晚,约翰亲自来迎接,他是一个有着棕色卷发的健壮中年男人,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对着楚暮雨十分恭敬,当然,是不是装出来的就不一定了。
“殿下能亲自屈尊到鄙人的宅邸,真是感到无比荣幸,如有招待不周,还请殿下见谅。”
楚暮雨淡淡笑了笑:“我很期待。”
约翰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殿下,倒是他身后的两名小少年十分眼生,想来那就是殿下的贴身骑士了,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虽然心里有些不屑,但是约翰掩饰的很好,毕竟还有威尔利和安德,这两人没人敢小瞧他们,因为米拉几乎没有在外露过面,所以约翰对那女仆并不熟悉,不过因为对方端丽的姿色让他多看了几眼。
宅邸非常大,大门是打开的,两旁站着排列整齐的女佣,他们一进去,女佣们齐齐弯腰问好。定眼看去,宅邸里面简直是金碧辉煌,璀璨的水晶灯悬空在头顶,黄金玛瑙打造的灯饰挂在墙边作为装饰品,呈螺旋状的阶梯连接着二楼,上面铺满了由某种动物毛皮制成的地毯。大厅里长长的餐桌摆满了各色美食,这些分量都已经足够开一个晚会了。
楚暮雨也被震住了,眼前的一切都奢侈到了极点,哪怕他是星夜城的城主也没有过这种生活,而约翰巴鲁斯毫不在意地将这一切呈现给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压根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约翰笑眯眯地伸手拉开椅子,“因为准备仓促,还请殿下原谅这些食物的简陋。”
米拉拉开椅子,楚暮雨坐了上去,嘴角象征性勾了勾,这还叫简陋,那么他以前吃的是猪食吗?哪怕装得再恭敬,约翰巴鲁斯实际上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去将曼菲莉叫下来。”约翰对一边的女佣说。
楚暮雨知道约翰有两个孩子,儿子科伦巴鲁斯,女儿曼菲莉巴鲁斯。巴鲁斯夫人和儿子科伦前段时间出城游玩,曼菲莉还在家中。
“曼菲莉有些调皮,还请殿下见谅。”约翰说。
“父亲。”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头长长的棕色卷发,皮肤白皙,穿着粉色的洋装,姣好的脸上正露出有些不悦的表情。
她看到了楚暮雨,眼里流露出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小的男孩:黑发柔软地搭在肩上,皮肤雪白,眼睛乌黑,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好看。她立马联想到童话书里的小王子了。
第二眼,她看到的是“小王子”身后站着的金发蓝眼的小少年和头发遮住眼睛的奇怪的男孩子。
曼菲莉手牵住裙摆两边往上提,双膝微微弯曲,行了一个优雅的淑女礼,“殿下,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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