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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捂着手臂退到了后面,在看到少年幽绿的眼睛时,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像是深渊里的恶魔睁开了罪恶的双眼,映照着世界上最阴暗的地方,冷彻的光近乎使人动弹不得。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这个犹如恶魔般的少年转头对着他们仇恨的楚家后人轻声道:“殿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您的。”
眼底的柔波近乎要溺出眼底。
利眯了眯眼睛,心里陡然生出一分奇异,看向楚暮雨,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他周边的人对他都抱有这种心思?
越泽对这些暗精灵的手段已经有了防备,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一个暗精灵还没来及反应就被他的剑刺入了胸膛,光明元素迅速侵入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黑痕从他的胸膛蔓延开来,几息之后,这名暗精灵身体中的生命迹象就已经消失。
利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越泽并没有管这些暗精灵有多么震惊,为了保护殿下,他可以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只为了不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殿下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没了这束光,他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楚暮雨对越泽进行远程支援,虽然对方人比他们多,但是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而就在此时,弗西赛因和威尔利、米拉也赶来了。
利手里紧紧握着权杖,眼神变幻。
暗精灵的数量有限,他们无法进行繁殖,所以只能依靠亡灵魔法来将人类变成骷髅大军,然而不管是骷髅大军还是他们,光明魔法都是他们最大的克星,哪怕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可能也难逃“失败”二字。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暗精灵想要放弃,哪怕是失败了——不得已之下做出牺牲也是有必要的。
这仿佛一个笑话,当他们身处光明时,是黑暗给予了他们希望,现在身处黑暗,又是光明给予了他们绝望。
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吐了出来,眼神不再有任何犹豫,一片决然。
他双手高举起权杖,嘴唇不断张开闭合,晦涩的语言犹如低喃般从他嘴里说出来,深邃的黑光不断在权杖顶端的八芒星上凝聚——它竟然是在吸收所有暗精灵的生命力!
看到这一幕,楚暮雨心里直感不妙。
利微黑的脸越来越苍白,然而他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亮得逼人,而与此同时,权杖凝聚的黑光越来越盛。
越泽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心跳得飞快,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骷髅犹如潮水般泛滥,刚杀了多少,马上就冒出来多少,仿佛无穷无尽。
只要杀了那个暗精灵就能让这些骷髅消失了,弗西赛因边挥剑边想,他迫切想要挽救自己的错误,哪怕那出现的那一幕有点悚然也没有令他害怕,他一定要杀掉那个暗精灵!
风轻轻吹过,那些暗精灵好似变成了一张张纸片,精致的脸庞犹如皲裂的土地,裂开了一块又一块的缝隙,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地褪去,最终沉寂,归于黑暗。
利的嘴角淌出鲜血,他裂开嘴笑,说了一声:“终于……”
楚暮雨下意识感到了危险,利看向了他,声音明明不大,却能够让他听清,“这是牺牲了我们所有人才能施展出来的禁术,你们逃不了,也没办法逃,两百年的恩怨了,今天终于要一并算清楚了……”
光明保护罩一层又一层的加厚,楚暮雨心脏加快,他看得出来,这个暗精灵的话并不是虚张声势。
“越泽,到我身后去。”他喊了一声。
“殿下……”越泽没有去他身后,而是站在了他的旁边,脸色紧绷到吓人,眼神死死盯着利的手里的权杖。
“真是感人啊……”利嘴角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下一刻,他无声张开嘴巴念了几个字,深邃幽暗的光芒瞬间朝着楚暮雨方向袭来,那种厚重的、绝望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暗光,让得他眼皮一跳。
加固的光明罩在此刻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有那么一瞬间,楚暮雨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带着少年温度的怀抱勒得他浑身发疼,像是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他看不见越泽的脸,只能听到少年用嘶哑的声音道:“殿下,别怕。”
黑暗将他笼罩,楚暮雨突然感到意识有点昏沉,脸颊边传来些许湿润,他还来不及探究就陷入了昏迷。
——
洁白的墙壁,天蓝色的窗帘随风微微摆动,床边的花瓶里插着粉白色的栀子花,幽幽香气袭来。
楚暮雨睁着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梦”里,最后那一刻,越泽是……哭了吗?
还有那句“别怕”,楚暮雨苦笑一声,无可否认,那一刻他的心中是真的有一点恐惧的,未知事物总是令人不安,但是在越泽抱住他说出那句话后,所有不安的情绪都奇妙地消失不见,如风吹过。
心脏变得又酸又涨,喉咙里都是一阵涩意,楚暮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门被打开,护士手里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见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楚暮雨时变得惊诧,然后马上快步走过来:“你醒了?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很快,一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进来了,楚暮雨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才得以清静。
得知了哥哥楚暮雨已经醒来,楚墨直接课也不上了,逃课赶到医院,在看到病房里床上好好坐着的楚暮雨时,他眼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哥!”
少年红着眼眶流泪,声音哽咽。
他从来没这么庆幸过那天自己临时的决意,要不然根本不会发现哥哥昏迷在家,把人送到医院后医生也没有检查出来昏迷的原因,楚暮雨昏迷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楚墨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我没事,别哭了。”楚暮雨放柔声音,揉了揉楚墨的头发。
他这个弟弟在外面一幅矜持高傲的模样,在他这里就是个爱哭的撒娇鬼。
“哥,你真的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出什么事了……”楚墨擤了擤鼻涕,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到现在还是一阵后怕。
楚暮雨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梦”里,但是他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这太荒繆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别担心,可能是我之前睡觉的时间太少了,所以这几天睡死了。”
他说完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不靠谱,清了清喉咙,“我还做梦了,梦醒了,我就醒了。”
医生检查不出来原因,但是经过仪器检查,楚暮雨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这么些天只能留在医院住院观察。
楚墨将信将疑:“真的吗?”
“嗯,”楚暮雨突然想起什么,“团子呢?”
“团子?”楚墨一脸茫然。
楚墨雨:“就是我养的那只猫。”
楚墨啊了一声:“我没注意,那天我太着急了……”
在看到楚墨雨昏倒在家时,楚墨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慌张地把人赶紧送到医院,哪里注意的到一只猫。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35章 星夜城(15)
楚暮雨回家时候团子是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旁边是空了一半的罐头和水,放在地上的箱子倒在地上,里面装的桶装泡面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面。
楚暮雨赶紧上前把团子抱起来,团子原本肉呼呼圆滚滚的身体瘦了一圈,抱在手里轻飘飘的,白色的毛发变得灰扑扑的,两只前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使劲刨过,指甲硬生生断了一截,旁边还有些血渗在肉垫上。
察觉到有人抱起了它,团子睁开眼睛,在看清楚是楚暮雨后,黯淡的翡翠绿眸子突然有了光亮,透出盈盈的水光。
“喵~”
孱弱的叫唤声一声接一声,透明的泪水从那双猫眼渗了出来,团子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舔舐着楚暮雨的手指,好似在将这些天的思念传达给他一样。
楚墨站在后面,一时间有点震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粘主人的猫咪,也是第一次看见猫流眼泪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猫就是孤高的动物,哪怕主人对它再好,它们也不会像狗一样付出爱和忠诚,还对主人爱理不理,所以他不怎么喜欢猫。
但是现在看着这只叫团子的小猫流着眼泪舔他哥的手指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触动,这只猫应该很喜欢很喜欢他哥吧。
楚暮雨心疼极了,尤其是团子睁着那双澄亮的绿眸时,他一时间竟想到了上个“梦”里的越泽,他的眼睛也是这么漂亮的颜色,一人一猫突然混淆了起来。
“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楚暮雨将团子更小心地抱在怀里。
楚墨:“你才从医院回来,要不我带它去吧,你在家里休息一会儿?”
楚暮雨:“我真没事,而且不是我带它去的话,团子又要哭了。”
楚墨没办法,只能叫司机送他们一起过去。
所幸团子没什么大碍,身体虚弱是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精神忧郁,受伤的爪子也被包扎好了。
楚暮雨回家仔细看了看,发现门上被划出了好几道刮痕,能够把钢木门划出这种痕迹,不是一次两次能办到的。
看着团子把新开的罐头吃完一大半,喝了大半碗水后,楚暮雨这才放心,他托起团子包扎好的两只爪子,仔细端详了一阵,脑海中几乎能够想象它之前是怎么凄惨地在门前叫着想要出去找自己的画面。
“你真的是我养过最傻的猫了。”楚暮雨叹了一声。
哪里会有猫因为想念主人什么东西也吃不下的,还把自己搞得奄奄一息,明明家里猫粮和猫罐头都打开了的,水也是有的。
团子已经恢复了精神,现在它简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楚暮雨,楚暮雨坐着的时候它就顺着裤管爬上去,非要紧紧挨着他才好,上厕所刚把门关上,团子就站在外面不停叫唤,爪子扒拉着门,楚暮雨几乎能从中听出它的恐惧。
这是害怕自己又不见了,楚暮雨根本没办法,又高兴又烦恼,比起以前,团子粘人的程度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楚墨原本想请几天假在这里陪他,楚暮雨觉得没必要,叫楚墨回学校好好上课。
“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电话给我,还有,别再吃什么垃圾食品了,你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不然下次又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这一刻,楚墨比起楚暮雨来说更像是一位兄长,他还去超市买了许多肉食蔬菜和水果,还有不少速冻汤圆和饺子,牛奶和酸奶也买了好几箱,顺便把这个家里的啤酒和泡面都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你要是嫌煮饭麻烦,我就帮你叫个煮饭的阿姨,干脆直接帮你雇一个保姆吧,这样三餐都能有保障了,不然你又要吃那些垃圾食品了,还有,别再熬夜打游戏了……”
楚墨像是一个絮絮叨叨的老父亲,简直为了楚暮雨操碎了心,如果允许,他都想住在这里监督他哥了。
楚暮雨哭笑不得:“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他身为兄长的责任心难得回归了一次,拍了拍楚墨的肩膀,说:“不用太担心我,倒是你,这么几天没休息好还是早点回家休息,逃课的事别让他们知道了,老师问起来就让她打给我。”
楚墨嗯了一声,他来这里的事爸妈都不知道,自从他哥搬出家和家里没联系后,爸妈对他的要求就前所未有的严格起来,先不说成绩要求至少年级前三,要是学校老师打电话来说了什么不好的好,他可能一个星期都不好过。
“那我明天放学后再来。”
楚墨走后,楚暮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一会呆,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上个“梦”里的各种小事。
有一天晚上,楚暮雨参加晚宴时看见了弗西赛因的侄子,那是他其中一个哥哥的孩子,是个刚满五岁的小男孩,金发褐眼,五官精致,穿着小礼服,神色间矜持清冷,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人上前和他说话,这个孩子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弗西赛因说他的侄子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再加上平日里奉承的人不少,小孩子有点厌烦,性子比较清冷。
楚暮雨当时感慨了一句:“果然,被宠着长大的孩子都不一样啊。”
这句话他说完没多久就忘了,没想到却被身后的越泽记在了心里。
回去之后,越泽特意找了个没有其他人在的地方叫着了他,小心翼翼地,甚至是带着一丝虔诚地说:“殿下,如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可以把我看作是您的……家人。”
原来,越泽以为楚暮雨是伤心自己身边没有能够宠爱自己的家人,他内心交战了许久,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
楚暮雨还能回忆起那天晚上那个少年的眼睛里是怎么地忐忑、紧张,还有温柔。
那一刻,一股欣然的欢喜自然而生,柔和的月色好像淌进了他的心里,楚暮雨将少年纳入怀中,笑着说了一声好。
“越泽……”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趴在他大腿上的团子仰着小脑袋看着他,见楚暮雨没理它,拱着小脑袋蹭他的肚子,扭着柔软似面条的身子,还露出雪白的软肚皮。
楚暮雨回神了,手掌放在团子的肚皮上揉了揉,又刮了刮它的下巴,团子舒服得直哼哼,眼睛半眯,那神态看上去格外娇俏妩媚。
“你明明是只公猫吧?”要不是早就确定过性别,楚暮雨都怀疑团子是只母猫了。
等明天楚墨来了,他再问问查到越泽没有。
楚暮雨把团子放到一边,试着默念了“梦”里的魔法咒语,三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楚暮雨也没感到意外,不过那些魔法要是真的存在了倒是有点吓人了,“梦”里他呆了这么多年,还是光明魔法系的天才,身份的转变还是有点落差感的。
要不要找个道士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是中了什么妖术?
楚暮雨已经不是以前的唯物主义者了,除了穿越的可能外,他觉得还有可能自己是中了妖术,而那个施术者就是越泽,越泽有可能是妖怪,这个可能性听起来还挺吓人,不过楚暮雨一点也不觉得可怕。
要是真有这么可爱的妖怪,他一点也不介意。
晚上睡觉前,楚暮雨还担心自己可能又要“入梦”了,但是还好,第二天他是被团子叫醒的,暖烘烘的一团拢在他脖子处,亲热地拱来拱去。
他呼了口气,从床上起来,帮团子倒好猫粮,接好水,本来没想着吃早餐,但是想到昨天楚墨苦口婆心的叮嘱,还是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饺子煮了一碗。
吃着吃着,一时间竟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么想来,他都好几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毕竟在“那边”吃的都是西式为主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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