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西都带全了吗?”何澄边走边问我。
我点头。
其实除了身份证和钱,其它的都不重要。
毕竟是假期,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挤满了人,我和何澄站在人潮中,前前后后已经错过了三辆车,我印象里的往年,并没有这么多人啊。
这些错过完全没在我的预算里,虽然我表面很平静,但内心十分惶恐,要是再这样错下去,可能赶不上车。
我正着急时,忽然前方停下来了一辆的士,何澄对我招手示意我上去,于是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司机拒绝了其他人开门的请求下,上了车。
坐好后我表示十分感激,问了句:“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很难叫到车。
她无所谓地笑,说了句:“总会叫到的。”
我们顺畅地到了车站,顺畅地过了安检,到候车厅时,恰巧我的那辆车五分钟后检票。
我呼了一口气,朝着大屏幕看了眼,剩下的车次中,到a市的有一列是20分钟后,有一列是三小时后,我指着上头,问:“你是20分钟后的那班吧?”
她抬头看了眼,点头说了句嗯。
我问:“我下车了要等你一起回去吗?”
她说了句:“不用。”接着补充:“我们方向不一样。”
我还想继续问她怎么知道方向不同,可惜候车厅里的检票信息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对她笑了笑,指着广播的方向,她明白我的意思。
虽然已经见面了一个多小时,但我还是很想说,她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一点。
这么想着,我手竟然一抽,伸手过去抓住了她胸前的一撮头发。
微卷,手感很好。
几秒后,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于是乎立马放下,胡乱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队伍说:“我去排队了。”
她点头,“小心点。”
我嗯了一声,转身要离开时,她又叫住了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副手套,“a市比这儿冷,拿去戴吧。”
我摇头就拒绝,她本只是想给我,见我这样,直接伸手把我的手抓住,强行套了进去。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冰得不像样,和她的温度成了鲜明的对比。
心里是很想拒绝啊,但怎么办呢,人就是这样一动不动地被她给套住了。
我是说手。
她戴完后,我小声喃了一句:“又给我手套。”
“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这个寒假我就只有这一副。”她笑,拍我的肩膀:“所以要记得还我。”
我吐舌应了一句。
她转头看了眼,回头说:“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我说:“好。”
第23章
在家的日子比在学校的更要瘫一些,要是没人约你出门,想必一天的行程大概就是床,沙发,饭桌。
大概是我爸看不下去了吧,明明期末那几天,天天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可这才在家几天啊,看我的眼神就变成了嫌弃。
终于在我去厨房洗水果回来,挡住他看电视的视线后,他啧了一声,拿着遥控指着我:“晃晃晃,成天窝在家里晃。”
我回头叉腰站在电视的正中间,跺脚哼了一声,“我就晃了。”
然而我爹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一个无所谓的的态度拿着遥控摆了几下,示意我走开。
我妈洗完碗出来,看到的就是我憋屈的一副模样坐在沙发边上啃苹果,大概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了,擦擦手笑了一声,又似乎想到什么,抬头看我的眼神有些变化。
她问:“你和唐朔怎么样了?”
我顿。
我爸妈知道唐朔,主要谢谢我家那位表弟,他们俩因为游戏结缘,那段时间表弟成天跟在唐朔身后姐夫姐夫的叫,不是因为他嘴甜,而是他缺游戏装备,他那么随意一叫,唐朔心情好地就送送送。
表弟向来口风不紧,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筋,把唐朔的存在告诉了他妈,于是乎,我爸妈都知道我交了男朋友。
刚开始时,爸妈还有些排斥,给我电话询问情况时语气十分的小心翼翼,对唐朔的个人情况问长问短,毕竟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男朋友,他们特别关心。
那时候唐朔刚请我吃完一顿海鲜大餐,所以我怎么忍心贬他呢,甚至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再加上表弟偶像般的叙述,唐朔在我爸妈心里的形象蹭蹭上涨。
我不知道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会是什么态度,在我看来,他们内心都是很古板的人,才在一起一年半年就分手,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轻浮。
“就那样呗。”我随口回答。
爸爸听后转头看了我一眼,把遥控放在桌上,“喜欢的话,过个几年带回来看看。”
过个几年……
爱情长跑的人啊,不懂被快餐爱情的苦。
为了撵我出门,我强行被我妈带了出去,看着她跳了半小时的广场舞,觉得又吵又无聊,于是我拒绝了她邀舞的请求,自己走走。
在公园走了几分钟,觉得这儿的景色十分熟悉,我拿出手机找到何澄之前的那几张照片,果然看到里头一样的背景建筑。
这让我异常兴奋,有事干了呀。
没多久,还真让我找到了拍摄地点,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而从前地上那些低低的矮草,已经长的很高,但还是能明显看出来。
难怪那些人喜欢去人民币上的景区,这种心情大概是经历的人才会懂吧,这种事真的特别微妙,你也从她曾经走过的地方路过,踩过她踩过的地方,错过的只有一分一秒的时间轴,仿佛是几番辛苦后的沉淀。
我把照片放在风景前对比了一番,除了少了个人,其他几乎一样,看了一会儿,我打开了手机里的相机,对着自拍了一张,但很不幸的,光线太弱,照片里的我特别黑。
又拍了几张后效果仍旧一样,我放弃了这个项目,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高中好友冯江的电话,她说她妈妈明天生日,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买个礼物。
想来无事便答应了下来,见面后她先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揉了几下我的刘海,笑嘻嘻地说:“小以小以,好久不见。”
我同样回摸她的刘海,更用力了一点,直接把她的头发搞乱,说:“冯江冯江,好久不见。”
她瞪了我一眼。
市区以南开了一家新的银饰店,冯江从网上得到这个消息,正好趁着她妈妈生日过去看看。
这年头,新开的店一定要趁早去看,趁早去吃,否则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倒闭了。
我和她有说有笑地进去挑礼物,她给她妈妈买了条项链,我想着也顺便给我妈买一条好了,我们都是不磨蹭的人,虽然也有选择困难症,但这个困难症的时间不会持续很久,所以时间是一切的良药这句话还是很准的,你不可能困难一辈子吧。
看着店员包装时,听到门边的机器人说了句欢迎光临,我和冯江双双回头,看到进来了一对情侣。
由此感叹,世界真是小啊
这对情侣中的男,看到我之后显然吃了一惊,而我也同样吃了一惊,并惶恐地抓住了冯江的手。
虽然已经很久不见,但我仍旧记得她的名字,王凯杰,我的初中同学。
我们的羁绊开始是在初三毕业的那年暑假,班级组织的一场活动,那次倒霉的,只有我们俩丢了车票,而且在补办的过程中,遇到了重重困难。
当时只是觉得同病相怜,看对方的眼神也只是加了点可怜和同情,到后来,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如此。
几天后的填志愿,我们有幸在班门口迎面相撞了之后,衰事就频频发生,我差点因为一些小事,没赶上填报志愿的时间,又差点因为一些小事没把档案调上去,又差点因为一些小事收不到学校的通知书快递,出门差点被车撞,买的冰淇淋洒了我一身,弄花了我斥巨资刚买的衣服。而这些,后来回顾了一番,都是因为这期间,碰到了他。
他告诉我,他也是这样,每次遇到我,都没好事。
于是我们约定了,下次遇见对方,一定要绕道而行,并爽快地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从不信邪的我,高一开学前,竟然跟着我妈去庙里烧了香,祈祷这辈子再也不要看到王凯杰。
今天的这次相遇,想必我们都十分害怕,你看,他抓着门把的手似乎还抖了一下。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还没等店员开口询问,王凯杰带着他的女朋友,惊慌地一溜烟地就跑了,搞得我是他前女友似的。
冯江是知道王凯杰这个人的,我当时和她说了我们的经历后,她还没头脑地在那说我们相爱相杀。
相爱相杀这个词真是承受不起,但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的事,如果能用一首歌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遇见你的时候,所有的鸟屎都落在我头上。
不过看来冯江在没遇见我的时候,就已经很倒霉了,刚刚他身边那个女生我认得,是陈慧。
搞定一切后,我们找了家咖啡馆坐着聊天,去咖啡馆的路上,我们十分小心,生怕发生意外。
好在过程平平稳稳,饮料上桌后,冯江对着我笑了几声,我心照不宣地也笑了出来。
是挺搞笑的啊。
她喝了一口,问了句:“你和那个谁分手后,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的?”
我咬了一下吸管。
今晚店里的人少,背景音乐放着轻柔的英文歌,虽然我知道我说话的声音不足以让第三个人听到,但我还是很小声地问了句。
“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冯江听后耸肩:“就那样啊,哪有什么看法。”
我哦了一声。
她说:“怎么?你变腐女了啊?”
额,不是。
她笑:“这有什么啊,真爱不分性别啊,我也是轻微腐,特别是的漫画,哇,有些真是超有爱的。”
啊,不是。
她说着就兴奋了起来:“你最近在看什么,我们共享一下呗。”
不是……
她说着就把手机掏了出来,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仿佛找到了知己,把桌上的两杯饮料推到一旁,激动地和我介绍她最近在跟的动漫。
我……
我咳咳,打断她花痴介绍小受的话,说了句:“如果是两个女的呢。”我吞口水:“两个女的那种,你怎么看?”
她无所谓的样子啊了一声:“百合啊。”她挠挠头:“百合我倒是没看,但是我有看百合的朋友,回头我……”
“不用不用不用。”我再次打断她的话,觉得十分无奈。
她倒是意犹未尽,转身又把话题扯到他喜欢的人物上,并不停息地夸了很久。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忽然有点想何澄,这么想着,我伸手在包里摸了摸。
何澄给我的手套老老实实地在里头躺着,虽然没有计划出门找她,但我还是把它装进包里,这万一要是在街上碰见了呢。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a市这么大。
回去后,我把买的项链给了妈妈,她边开心地戴上边说我乱花钱,我笑着说喜欢就好,可转头却看到爸爸有些忧伤的眼神,这才发现我忽略了什么。
出门在外,我总是看到些什么就想给妈妈买,倒不是因为爱的偏心,而是男生的礼物,真的很少啊。
睡觉前,我给冯江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陪我逛街,我打算给我爸买条领带。
她爽快答应后我就退了出来,在微信界面里往下滑了一点,看到了何澄的头像。
如果你不再想和一个人聊天的话,我建议你把她从你的聊天里删掉,不然一个哪天,一个某时候,你一个兴起,就又忍不住点了进去,噼噼啪啪。
我翻了翻和她的聊天记录,退了出来,又点了进去,点在对话框里,又退了出去。
其实很想和她说点什么,但是说点什么呢?
两个人太久没有经历日常的对话,以后说的一切都会变得很多余。
我突然想念从前生活中发生了屁大点事都要告诉她的日子,但有什么办法,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纠结了很久后,我还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冷不冷啊你
我:手套什么时候还你呢
现在已经凌晨快要一点,在我以为她睡着时,她竟然还能很快回我。
何澄:明天有空吗?
我:明天和朋友约了逛街。
我:还打算回一下高中的学校玩玩。
我:不知道结束是什么时候
我:你家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何澄:你明天离开学校的时候告诉我吧。
我:好。
发完晚安后,我在床上滚了两圈,仿佛把心事放下,心情舒坦,并觉得十分的困。
何澄啊何澄,我们又要见面了。
第24章
昨天和冯江是这样计划的,睡到自然醒,接着出门,买礼物,去学校,一起吃晚饭,回家。
但没想到,这个自然醒,自然地太过头了,早上连续几个回笼觉之后,已经中午12点。
我心虚地给冯江发了条微信,表示我睡迟了,可能要午饭后才能出门,几分钟后她回复了我,内容是:“哈哈哈,我也才醒,还想着怎么和你解释呢。”
错误这种事,大家一起犯,就相安无事了。
可惜午饭后,我们的计划又再被拖延。
我妈听说我昨天碰到王凯杰后,非要拉着我去庙里拜一拜,还让冯江也一起,说毕竟是我们俩一起看到他的。
我把这事告诉冯江,原以为她会拒绝,毕竟我们都是社会主义青年,而且我的倒霉只发生在我和王凯杰碰面之后,如果有鬼神的说法,那也是我们俩谁克了谁,和冯江一点关系也没关系。
但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还说她昨天回家的时候,楼上掉下了一颗鸡蛋,差点掉在她头上,她说肯定是因为王凯杰!
她咬牙切齿的说法让我哭笑不得。
烧香的过程十分简单,我妈对这方面比较熟悉,我和冯江被她带着在庙里走了一圈,停停拜拜,冯江看起来比我虔诚多了,这不禁颠覆了她在我心中的形象。
16/44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