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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热络客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俩多熟呢,江显干笑一声道:“我今天刚来,他们都还好,劳烦乔老夫人挂心了。”
“那便好。”乔寻欣然一笑,颇有神采的黑眸又看向姜初亭和林知,“这二位是江兄的朋友吧?”
江显道:“是。”
乔寻笑道:“来者都是客,正逢明日是犬子满月宴,三位不如先随我一同移步庄内留宿,明日也好一起热闹一番。敝庄虽然简陋,但绝不会慢待了各位。”
林知根本不想留,但姜初亭没发话,他便没出声。
江显略一思索,盯着着乔寻脸上的神色,说道:“乔庄主,实不相瞒,我们是看到有人被挟持才追过来的,只是到了这里便失去了踪影。不知乔庄主有没有留意到什么异常?”
乔寻露出惊异的表情:“竟有这样的事?我方才还在为明日的宴席做准备,忙碌非常,倒是没留意别的。”说完,略一沉吟,转身压低声嘱咐身后的仆人,“去让人查查看。”
仆人领命而去,乔寻拱手道:“此事就交由我来处理,三位请宽心,夜深寒凉,还请随我一同进去吧。”
一直望着他没出声的姜初亭微微一笑,也不推辞,道:“那便叨扰乔庄主了。”
乔寻又笑:“哪里的话,请吧。”
乔寻亲自为他们安排房间,一共三间,全部妥当之后才离开。
姜初亭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三人聚在同一间屋子里。
江显端着茶杯晃了晃,问道:“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毫无破绽,瞧不出什么。”林知又问姜初亭:“楚然,你呢?”
姜初亭:“无异常。”乔寻温文尔雅,礼数周全,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出于一种直觉,他还是决定待会儿出去转一转。
又聊了几句,江显百味杂陈地瞥了姜初亭一眼,起身回他的房间去了,房间里就剩下姜初亭和林知两人。
林知凑近嗅了嗅姜初亭身上,和他脸对着脸问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林知满脸委屈,抱住他的腰身,靠在他怀里哼道:“你说说,你都好久不陪我喝了。我生气了,哄我。”
“又撒娇。”姜初亭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低声道:“下次陪你。”
林知从他怀中扬起脸,“就这样啊?可我还想要你别的,你答不答应?”
姜初亭虽然有些许不自在,但还是凝视他的脸,开口轻声对他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怎会不答应?”
林知只觉胸口一阵滚烫热意蔓延开来,流光溢转的眼瞳定定地和他对视片刻,缓缓直起身体,和他深深拥吻在一起。
屋内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姜初亭让林知先上/床榻,坐在榻边对他说:“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自己留在这里可以吗?”
林知说道:“我就猜到了你肯定会去,当心点啊。”
姜初亭轻笑,“放心。”
姜初亭刚站起身来,林知将他拉住,问:“你就这样去了,好歹换身衣服,蒙个脸什么的。”边说着还边伸手遮住他一半的脸,只露出眼睛,看看效果,没想到保持着这个动作,就这样盯着他的半张脸愣住了。
这双漂亮的眼眸,沉静中充满了温柔平和的力量,明明是楚然的眼睛,可是晃神间,他突然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怎么了,林知?”姜初亭觉得他反应有些奇怪,轻眨了一下眼睛。
林知手指尖瑟缩了一下,才猛地收回来,内心十分懊恼,笑道:“没,没什么,就是看你看呆了。”
真该死,他竟然把楚然看成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不由又让他上次想起,恍惚间将那家伙看成楚然。
可是这两人何止是天差地别,又怎么会像?!
姜初亭没能察觉他内心的想法,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不会让人发现,很快就回来。”
说完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子,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知独自一人盘腿坐在榻上,托腮缓和了许久才回神。最后得出了结论,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看错两次。一定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第40章
夜已深, 长柳庄除了巡逻的队伍, 基本无人在外行走。
乔寻说长柳庄简陋, 那当然是谦辞,庄子很大,姜初亭身形利落地闪避开那些人, 耗费了点时间才到了乔寻的院子。屋内燃着灯火,窗子上映着里面一男一女的身影, 应该就是乔寻和他夫人, 姜初亭听到他们低语对话。
“夫、夫君,我来替你更衣吧。”
“嗯, 铮儿呢?”
“已经睡了, 让奶娘抱走了。”
“明日还有得忙,我们也早点歇下吧。”
“好。”
过了一阵,屋内烛灯灭了, 两人都睡下了。
除了乔寻语气过于冷淡, 这位庄主夫人语气听起来过于谨小慎微, 好似并无什么异样。
又在别处查探一圈, 并未发现那位年轻父亲的身影,姜初亭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林知守在窗边, 待他一进来,就问:“有情况没?”
姜初亭摇摇头, 关上窗, 携他手回床榻上, 大概与他说了一下。
林知闻言道:“那就明天观望看看吧。”
姜初亭嗯了声, 也只能这样。
姜初亭才刚躺下没一会儿,林知就欺身而上亲吻他,蠢蠢欲动。但到底是在别人家里,做起来不太方便,姜初亭劝了几句,林知虽然气鼓鼓不满意,但还是从他身上下去了,和他相拥而眠。
另一边,乔寻屋内,待躺在床上的韩云思气息稍缓,他便不耐再等,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然后转身走到了一处高几边,转动了上面的花瓶,暗室的机关门打开。
乔寻眼里几乎是带着一股噬人的狂热,迫不及待迈步进去了。
“阿真!”
暗室燃着灯,床榻的角落里,有一名被捆缚双手双脚的年轻男人,嘴里被塞了一团软布,不能动也不能言,但一双眼睛在乔寻进来时,满满的痛恨化成了冰刀利刃,直直向他扎去。
乔寻浑不在意,给他解开了手脚束缚,拿走他口中软布,揉着他被绑红的手腕,又呼了呼,心疼道:“痛吗?你要是乖一点,也不至于对你这样。”
谢真被他触碰,厌恶和抗拒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怎么还不去死!”
乔寻眉眼几不可察扭曲一下,摸他的脸冲着他笑得温柔,贪恋地凝望着他的眉眼,“这么些年过去了,阿真还是这样舌尖嘴利,当年我可就是被你这张嘴伤得不轻啊。不过,我也不怪你,谁让我喜欢你呢。”说着寻上他的唇吻住。
谢真绑缚手脚的东西被松了,身上的穴道却没解,被他吻也无法反抗,他死死要紧牙关。
这些年极力的让自己忘记的东西,只一瞬间就开始在脑海里剧烈翻腾起来,浑身都忍不住的战栗。
谢真真原本是迷月谷里的一名小弟子,迷月谷又名药谷,他和其他弟子们主要是负责种药采药,巡守药田,看守炼丹炉这类的事。他在谷中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名叫韩云思,韩云思长得漂亮又天真可爱,从小就和他走得近。虽然都没说破,但他跟她几乎是周围相熟之人默认的一对,众人常常拿他们调侃。
日子原本是很平和的,直到有一次乔寻和他朋友来谷中求药。
谷主对钻研医药达到了发狂的地步,很少理会谷中俗事,也不常露面,这回却接待了他们,还让他们在谷中留下来了。
乔寻的那个朋友风/流轻佻,没几日便把谷中的女弟子调戏了个遍,其中包括韩云思。
谢真也就平日里瞧着斯文,其实脾气一点就炸,又容易冲动,知道此事后,气得不轻,也不顾人家是谷主的客人,找上门去不由分说就开揍。
迷月谷以医药出名,并非武学名宗,谢真本身内力武力都是平平无奇,可没想他成功打了乔寻的朋友不说,还误伤了劝架的乔寻,导致他被砸破了脑袋。
谷主知情后大怒,原本是要罚谢真的,乔寻却抬手捂了捂裹好的伤处,笑盈盈说:“无妨无妨,本是我们有错在先。”然后也不教谷主惩罚谢真,而是让谢真来照顾他到伤痊愈就是。
谷主答应了,但命令谢真在乔寻伤未好前,不能擅自离开。
有一说一,乔寻此人气度非凡,如沐春风,温文有礼,和他那朋友是很不同的,谢真对他并无不满,误伤他之后心里头本来就愧疚,因他帮着求情,对他更增好感,于是尽了心力照料他。
乔寻头晕得厉害没办法起身走动,只能躺着休息,实在太闷了,谢真就成天的守在他榻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给他解闷。
谢真完全没什么风趣,每次就板板正正坐在那儿,干巴巴地讲一些在谷中发生的事,明明很生硬也不好笑,乔寻却总是望着他,眼眸弯弯,笑得十分开怀。
他这么捧场,谢真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他真的是个心肠很好的人,与他倒是渐渐亲近了些。
乔寻的那个朋友经常来探望,谢真每每看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虽不再冲动打架,可只待他一来,就起身到旁边干别的事,用自己蔑视的背影对着人家。他实在管不住脾气,什么情绪都会直咧咧的表现出来。
乔寻竟然也不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反而还说他这样耿直挺可爱。谢真被他这个词夸得满脸惊悚,喝的水都喷出来了,乔寻又忍不住好一阵笑。
因为要照顾乔寻,谢真都冷落了韩云思,虽有谷主的命令在,可他实在抵不住心中的思念,趁着乔寻睡了,从他的住处偷偷跑去找韩云思叙了几句话。
回来之后,却发现乔寻醒了,还眼神晦暗不定的盯着他瞧。
谢真从未见过他这样,惊疑不定,乔寻却又笑起来,劝他还是不要再跑出去,被谷主知道了,会责罚他。
谢真自觉有错,心虚应下了。
然而这之后,他发现乔寻不止一次用这种说不出什么含义的眼神紧紧盯着他,让他莫名的感到背脊发麻。问他看什么,他就笑着说一句“当然看你啊,阿真”。
谢真愈发觉得他有点奇怪,搞不明白他了。
乔寻总是头疼反复,谢真没日没夜陪他足足一个半月才得以自由。
可等他松了口气回去,他竟然发现小师妹好像有些变了,整个人魂不守舍,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谢真问她好几次都问不出所以然,十分气闷。与他相熟的小师弟私下告诉他,女人这样多半是移情别恋了,让他当心留意,却被他痛骂斥责一顿,他不相信师妹会变心。
乔寻知道他心情不好,前来陪他喝酒,两人都醉醺醺的时候,乔寻告诉他,其实大家都知道韩云思心里有了别的男人,让他不要伤心,尽早放弃为好。
谢真又听到这话,当下怒火翻天,仍旧不相信,乔寻讥讽他自欺欺人,谢真气不过要离开,却被乔寻拉住。乔寻懊恼又急切地和他道歉后,竟然直接向他表达了情爱之意,说他跟韩云思不一样,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他,还试图亲吻他。
这猝不及防的表白,对一直只喜欢女人的谢真来说,简直如同五雷轰顶,又是震惊又是恶心,酒都醒了八/九分。
一想到之前还陪他一个多月,而自己却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种龌蹉的心思,还毫无心防的和他说笑聊天,几乎都要吐出来了。
再加上脑子里还有酒意未散,谢真不仅反应过激地推开了乔寻,还恶言相向,将他骂了一顿,骂得那是非常难听。
他没想到,被骂后,乔寻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样望着他落下了滚滚的泪珠,眼神很悲伤,瞧着很可怜,好像被他的话伤得不轻。
谢真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稍稍镇定过后,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直接拒绝他就好了,干什么伤人自尊呢?
乔寻哭红了眼,保证以后绝不会纠缠他,但只想奢求最后要他一个拥抱。
谢真僵硬地站在原地,拒绝也不好,不拒绝也不好,强忍下怪异反感任由他抱住。
到了后来,他真的恨不得重回当初杀了这个愚蠢天真的自己,竟然会对这样的披着羊皮的恶鬼产生那么一丝同情心。
他当时还没来及推开乔寻,后颈一痛,就这样晕过去了。
再次疼醒时,他躺在一张床榻上,双手被绑在头顶,而那个说不再纠缠他的男人正毫不留情的在往他身体里捅,那种撕裂的疼痛就是由此产生。
乔寻呼着气对着他笑,“阿真,我这个人本就没多少耐性,你不愿意还将话说得那样死,我就只能强迫你了。毕竟得到手的才是最真实的,你说对吗?”
谢真来不及因为他的无耻震惊,就痛到失神了,加上被点了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连痛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被他拖入地狱。
乔寻表面上斯文俊秀,在床上却和禽兽无疑,之后过程中什么话也没说,将他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事后他连着高烧了五天,也反胃吐了五天,身心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乔寻将他囚禁在了一处宅子里,看守森严,谢真连院门都出不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谢真恨不得将他扒皮挫骨,可他发现乔寻的武功远远高于他,要打根本打不过,每每被制服过后就又要被迫与他颠鸾倒凤,听到在耳边说一些黏黏腻腻恶心人的情话,他要疯了!
可他脾气比牛还要犟,根本不吃教训,摔砸打骂没停过,闹得时刻不得安宁,屋内的陈设时常都要换新,每天都不放弃想办法取乔寻的狗命,可想而知,都没成功过。对比,乔寻不仅不怒,反而乐得见他这幅想逃却跳不掉的样子似的,总是笑意盈盈。
之前谢真还曾经认为,乔寻笑起来挺好看的,可是那时,一看到他笑,就只想撕烂他的皮!这个黑心肠的人渣!
就这样暗无天日的过了将近五个多月,他终于想办法逃出去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颜再见师妹,也知谷主并不会管他死活,加之乔寻带人四处搜查他的下落,仓惶躲避,不敢再回迷月谷,只悄悄让人带了一封信给师妹,奔逃了许久,到了一处偏僻的村庄暂时安定下来。
本想就这样过下去,可前段时间无意碰到了以前的师弟,才知道师妹韩云思竟然嫁给了乔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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