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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咬牙切齿,道了句“凤族败类”,接着妖气卷出红黑气流,布满整个天地!
云章嘴角溢出鲜血,却神态平静,更坚持保护凡人。文武百官看得一清二楚,纷纷对着他的仙身下拜,虔诚地磕头祈祷。
“凤凰……”一旁的明戈喃喃道。
两只凤凰,一妖一仙,一只火红一只淡青,这般斗起法来,他竟一时插手不得,只急得心焦。
云章闭上眼,专注凝聚心神——他的力量不及火凤,迟早必败,唯有……唯有豁出这具仙身,凭借陨落时释放的强大仙息,才能保护此间凡人并逼退火凤。
他凭空化形,天生地养,成仙千年始终平静淡泊,对于生死并不执着,如今只遗憾他答应明戈的事做不到了,好在仙身陨落时会现出原形,也不算全然无信。
火凤是个急性子,看出云章有意同归于尽,竟是怒不可遏,施法让全身燃烧起来,而后倏而掠进,如巨型流火箭直指云章心口,快如凌光一闪!
“凤凰!”
一声爆响,风云翻滚,天地震动。
云章睁开眼,只见人形明戈挡在身前,胸膛燃烧着熊熊凤火,口中不断呕血,右臂前伸,执利剑刺穿了火凤。
“玄、玄龙……”
云章傻了。
万籁俱寂,唯有心如鼓擂,脑海轰鸣。
天空斜里刺出一柄黑色战戟,冲火凤当头砸下,火凤忍痛推出胸口长剑,扭翅遁走。火凤背上,重伤的黑凤眸中光芒一闪,发动了早已种下的契约。
“皇上!”
“皇上——!”
仙障中的盛璟出现在了九罗凤身之上,幽冥召回战戟,审时度势,放弃追逐,火凤、黑凤与盛璟消失不见。
一场大战扰得天地云流挤压,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冲刷着站成一片的文武百官,冲刷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明戈及其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冲刷着跪在他身边面色苍白双眸失神的云章,冲刷着站在一旁的幽冥亮黑的铠甲,冲刷着盛璟被抓走时掉落在地的明黄卷轴。
卷轴铺开,上等笔墨在大雨中并未消散,一旁武官看过,单膝跪地,沉痛道:“圣上下诏,即刻退位,传位南州王,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 玄龙第二次英雄救小云!这一波苦肉计将带来巨大收益,嘻嘻~感谢读者大大稳了稳了扔地雷和火箭炮!感谢大家追文~
第19章 红袍男
暴雨过,天放晴。
云章与幽冥行入官道旁的树林,前往人烟稀少,灵气充沛之地。
“……当时没等到你们,我心知不妙,查探九罗踪迹,与他交手,被他逃了。而后我又察觉了梧真的气息,便前去阻止,但没成功。”幽冥语气平静,自责的意味却很明显。
云章右手平托在身前,掌上圆球形仙障释放着温润的青光,仙障里,不足两尺的玄龙金光黯淡,正虚弱地昏睡,胸腹处伤口像个血窟窿——沐浴在仙光中,他不再流血,伤势也不会恶化,只是伤情太重,无法维持人形,原身亦自动缩小,节约力量便于恢复。
云章三不五时低头察看一下仙障,“幸亏有你与他俩交手,耗去了他们的力量,也拖延了时间,否则情形一定比现在更糟。”看向幽冥,“可梧真不是重伤近千年么?怎还如此骁勇?”
“他正是因为重伤,才与我等打了个平手。若他无伤,恐怕刚一出现,我等就立败了。”
云章:“……”
“你是九天上仙,你可知道仙帝法力几何?”幽冥问。
云章道:“我从未见过仙帝施法,但亦可知仙帝力量浩大无穷,一挥手便可使六界色变。”
“妖王自不会比仙帝逊色。”幽冥道,“妖界以力量为尊,这些年来梧真深居简出,就是为了隐瞒伤情,以防妖族有变。”
云章点点头,顺着幽冥的话问:“那当年溯术……”
“帝尊面前,无论谁人都不够看,他只是对噬兽过于心软,又对梧真毫无防备。”幽冥看看云章,又看看仙障里雏龙形态的明戈,犹豫半晌,终于道,“我从九罗那里听到了一些事,他也怀疑他身上有帝尊的力量。”
云章恍然大悟:“难怪他要吸走玄龙的力量!梧真亲自前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幽冥蹙眉,“但我始终觉得,你身上与帝尊同源的东西更多。”
“我不可能的。”云章认真道,“我生来就是凤凰,就是九天上仙。”
“我知道,只是说感觉,此事复杂,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而且单看外表和性情,你的确不像。”幽冥瞥了一眼结界,“他倒勉强算有几分相似。”
说这话时,幽冥带着极大的不情愿,云章听出来了,道:“你讨厌玄龙?”蹙眉思索,“因为他对你说话不客气吗?”
心思被戳穿,幽冥一时很想说是,又觉得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很矫情,何况如今明戈重伤,不应趁人之危,便别开脸,兀自消化了一会儿,道:“没有的事。”
“嗯。”云章微笑起来,抬起另一只手,很珍惜地摸了摸仙障顶部,就像摸到了明戈软软的龙身,“你不怪他真是太好了,玄龙是条很好很好的龙,你慢慢就会知道的。”
幽冥眯眼,明显不信。
云章便又道:“我起初同你一样,也不太喜欢他,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不喜欢就没有了。”
行至树林尽头,三山环抱,江流远去,红日西斜,灵气充沛,正是出入各界的好地方。
云章要带明戈回天界疗伤,幽冥则回妖界联络忠于溯术的旧臣,准备趁着梧真伤上加伤,起事夺位。
“我查清了,人皇生血是指人皇亲自孕育的骨肉落地三朝之内的鲜血,此血蕴有最强悍且最尊贵的生命之力,又加入了与梧真同源的九罗妖力,梧真用来最为合适。”幽冥叮嘱道,“如今距离人皇生产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梧真与九罗必定不会节外生枝,故而留给你们疗伤的时间也只有一个月,切记,是人界的一个月。”
云章点点头,跟着有些怀疑:先前幻境中幽冥一问三不知,怎么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总不可能是他与九罗梧真交手时问了,九罗和梧真就蠢兮兮地说了吧?
幽冥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解释,只道:“我没有骗你们,也不会害你们。”
“我知道的。”云章笃定道。他相信幽冥,只是但有疑点,他就想琢磨。
幽冥无奈,叹气道:“是别人帮我查的,你且放心,不会有错。”
“嗯。”云章点点头,抬手化出一枚青色凤羽,“有事以此联络。”隔着仙障摸摸明戈,温和道声“回去了”,青色仙光一闪,纵云登上霄汉。
幽冥将凤羽塞入袖中,向云章离开的方向点了个头,施法回到妖界。
妖界地域广大,妖气纵横,野外是无穷无尽的大泽,大泽上生着五彩缤纷或长或短的晶石,长着绚丽夺目姿态诡谲的奇花,将天空映出斑斓的色彩。
在妖界,顶级大妖方能成为一族,小妖亲缘淡薄,往往独自修炼,互不妨碍。待修至可隐藏妖气化作人形,或是可与他族孕育繁衍时,便会择一城池,前往生活。
妖界城池远不及人族众多,几十倍于人界的土地上,大城仅有十几个,其中建筑以晶石打造,以结界维护,闪着各色幽光。街道上妖来妖往,形态各异,相互之间买卖婚嫁,倒也十分热闹。
幽冥随意挑了个大城,以法术收起铠甲战戟,去成衣店买了一套黑色丝袍,一双木屐,再去浴堂定了间独立香池沐浴。焕然一新后上街,兵器铺里买了保养铠甲武器的油膏,食肆里吃一碗咸香豆腐脑。
一路祥和繁荣,不闻丝毫议论,看来梧真亲往人界伤上加伤还掳回了人皇的事被隐藏得很好。
幽冥身材高大,刚刚洗完的黑发散着,反衬出泛白的脸庞,一双淡漠的金眸嵌在上面,隐隐释放着强悍的妖力。黑色丝袍将他的腹部勾勒得十分隆起,袍下一截小腿劲健,光脚蹬着木屐,虽面无表情,仍不免成为焦点。
妖族崇尚力量,天性奔放,惯于双修,不少妖肆无忌惮地看他,更有露骨者直接掀开衣裳邀请,才不管他是否大了肚子。
幽冥十分厌烦这些,随意一瞥其中最下流的那个,那妖登时倒地呕血。幽冥不屑一哼,径自前行,其余妖怕地轰然散去,周围霎时清净。
幽冥从北面出城,一入野外,天空的颜色便与大泽上遍地的植被呼应,时而深紫时而亮蓝时而苍灰,力量于其上缓缓流动,仿佛人界天空随风飞卷的流云。
一丛足有两人高的妖冶红花下,金红绣袍,黑发飞扬的男子抱臂靠在粗壮虬结的花茎上,下巴微扬,斜飞的眼眸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顾盼之间,竟是比大朵招摇的妖花更摄人心魄。
幽冥并无惊奇,平淡地瞥了一眼男子,而后盘膝坐下,取出刚买的棉布与油膏,化出铠甲与战戟,认真擦拭起来。低头时,黑色丝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结实胸膛,线条向下延伸,划出一个饱满弧度,令他弯腰躬身的动作不得不略有迟缓。
红袍男子始终抱臂,片刻后嘴角一勾,懒洋洋笑道:“好久不见,怎么还生气呢?”
作者有话要说: 幽冥的攻出来啦,他俩是霸道骚气攻X别扭隐忍受。小云和小龙要甜甜甜喽~~~~
第20章 安胎法
幽冥不说话,也不看他,红袍男子淡笑道:“本座帮你将人皇的用法和九罗对付那条黑龙的因由都查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幽冥鼻孔里哼了一声,讥诮道:“早干什么去了。”
红袍男子不疾不徐道:“你突然失踪,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追查不需要时间?何况约定中并无这些,本座魔务也繁忙得很,这样帮你,仁至义尽。”
幽冥擦兵器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偏开,明显软化了。男子立刻又道:“为了寻你,本座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扔下了多少事!”
幽冥垂下头,淡红的嘴唇犹豫地动了动。
先前离开幻境,久等不见云章与明戈,他索性前往苏府,府中结界明显是九罗手笔,霸道强悍,他奈何不得。抓了个下人审问,前后一联系,才知道九罗竟然就是苏亭苇!
他立刻前去埋伏,与九罗大战一场,九罗负伤逃脱,他也气力不济,陷入昏厥。迷蒙之中似是被救,再醒来时浑身轻松力量百倍,手中握一字条,字体飘逸骚包,写明了人皇生血的用法、九罗怀疑明戈与溯术有关、梧真来到人界、云章等正在官道上大战的事,末尾道:还有事,先走了,回头妖花林下见。
轻描淡写,但此时此刻,幽冥明白了那些话背后的含义。
这家伙很忙,但当他丢了的时候,这家伙却把手头的事都抛下了。好不容易找到他,确定他安全,才急急忙忙地离开,甚至没有按他的性子留下来邀功,可见那些事一定很多、很急,也很重要。
是啊,他是魔君。
魔君风玹,怎么可能不忙。
幽冥心中缓和了不少,但终究意难平,道:“那日九罗回妖界,向梧真报告人皇情形,被我撞破,我、我腹痛难忍,才败给了他。若非如此,九罗哪里是我的对手!”
大红妖花摆动,风玹的红衣墨发随风飘起,他笑着说:“那么长时间赌气不见本座,你不痛谁痛?”
幽冥愤愤咬牙,将铠甲战戟扔向一边,道:“是你先出尔反尔。”
“当时本座喝醉了,胡作非为。”
“你没喝醉,我知道。”
“那……”风玹突然就不会接了,无奈摊手,“那你说怎么办?要本座道歉?可以。”站直身体,放下抱起的双臂,一撩衣摆作势要跪,“幽冥大将军,魔君风玹给您磕头。”
“别!不用!”幽冥正欲起身,突然红光一闪,身后传来炽热的力量——风玹轻轻落地,坐在他背后将他环抱。
风玹双臂从幽冥腰侧穿过,双手搭在他隆起的腹上,下巴搁上肩头,狭长双目闭着,贴着幽冥披散的头发与耳垂轻声道:“你是蛟,本座是龙,你与本座结合,生的应当是蛟,可你偏要生龙,就需龙力长期汇入,整个孕期除了妖气与魔气冲撞,还有蛟息与龙息的平衡,哎,你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风玹的语气动作神态百般温柔,被抱着的幽冥却仿佛感觉不到,平淡道:“再辛苦,也不可功亏一篑。”
“你为何非要生龙?”风玹前胸紧紧贴着幽冥后背,鼻尖蹭着他的耳垂,“其实出身并没有那么重要,譬如六界龙族以玄龙为首,绯龙次之,可那又怎样?本座是绯龙,也照样是魔君,溯术固然是玄龙,可……”
幽冥神色猛地一暗,风玹立刻打住,道:“好好,不说这。本座只是想说,你执着于出身是不对的。”
幽冥道:“并非只是因为出身。”
风玹道:“那是因为什么?”
幽冥的神色更黯淡了,半晌后道:“先前约定,不该问的,不要问。”
风玹无奈闭眼,“行吧,不问。”
将幽冥抱了一会儿,风玹从他半敞的领口望进去,又将轻薄的黑色丝袍撩起一点,呢喃道:“你奔波许久,又受伤又动胎气,还差点早产,上回匆促,未能好好安抚你,现在得抓紧了。”
幽冥侧首,看到风玹长长的睫毛,“要多久?”
风玹的手放在幽冥腹顶,探了探其中的力量流动,道:“三日吧。”
幽冥蹙眉:“最好快些,回去还有事。”
“三日已算快了。”风玹道,“若你配合得好,或许能提前结束。”
幽冥想了片刻,点头屈服。
风玹笑了起来,施法放出一个淡红色结界,阻隔外界视线,保留内部视线,也就是说,他们行事时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简直和大庭广众幕天席地毫无分别。而且风玹还有坏心,每每外面有谁经过,他便会故意将幽冥推至结界边缘,更加卖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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