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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霍奇挑眉。
布莱特坐在他对面，和他细细讲述了自己昨天在咖啡馆的经历。
自进入那家咖啡馆，布莱特就有种违和感，仿佛回到了那个立足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和平世界，自己其实在校园外闲逛，误入一家装饰成异国风情很有小资情调的私人咖啡店。店里的饮品条目里，他只认得意式一种，分不清拿铁和摩卡的区别，至于焦糖玛奇朵、卡布奇诺什么的，简直在为难过不了四六级的他。但因为有免费Wifi，就在那里消磨时间。
这种错觉只存在了一瞬，布莱特心里很清楚，他回不去了。
正如他之前对待霍奇的态度，靠近他的让他感到危险，远离他的才令他安心。
这个咖啡馆，散发的气息太诱人，太符合他心意了，才令他警惕，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童话，常常用恶意糊他一脸。
不过，因为留恋深藏在记忆深处的那段时光，他流露出了真实的情绪，这符合对方的预料，大概令编织了这张网的蜘蛛非常满意，导致其露出了马脚，被他发现了。
表面上布莱特沉浸在惬意的气氛里，□□经已经紧紧绷起，在接受卷发青年试探的时候，他也在默默评估着对方。
有私产，在中高档小区开咖啡店，出身至少富裕。
看书，不打速成教育针，有时间消遣，富裕前面加个“很”字。
礼仪满分，那不是服务员上岗培训的礼仪，而是老派英式绅士的客套疏离，虽然对方用温煦又带点热情的笑容将这个包装得很好，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改变。
布莱特又调整了一下对方的定位。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咖啡馆店主可能是他遇到的第三个内城人。
“内城人”三个字，足以他响起全身的警报，他拿出了更谨慎的态度。
卷发青年对布莱特说：“我希望来这里的每位客人都能得到适当的休息，放松精神，享受片刻安宁。”
布莱特笑笑，他一向是沉默内敛的，此时只是表情柔和了些，没有继续和他搭话，对方也不急，回去自己的位置，继续看书。
慢慢喝完了咖啡，稍微坐了一会，布莱特便起身，去结账。
然而系统提示支付失败。
布莱特：“？？”虽然料到会出岔子，没想到自己的设定居然是吃霸王餐。他尴尬地望着店主，用目光询问是否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卷发青年的眼中露出一丝警惕，对他还是很礼貌，毕竟这里是小区，寻常骗吃骗喝的进不来，他安慰说：“可能是店里仪器的问题，我检查一下。”
系统自检后显示一切正常，卷发青年的神色变了变，无奈却坚定地说：“我们叫保安来解决吧。”
布莱特暗想要不直接跑掉赖账得了，让对方这出戏演不下去。微笑。
想要弄清楚对方玩什么把戏，男人叹了口气，他不得不除去伪装，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对方惊呼一声，好像才认出他似的。“你是杀戮真人游戏里面的那个……199号？布莱恩还是布莱克？”
“是布莱特。”男人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恳切地表示自己是第一次使用手环，实在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如果有必要，可以联系节目组。
卷发青年的警惕消失了，露出放心的神色，他有些雀跃地说：“这样就说得通了，首次使用手坏偶尔会出现问题，这些机器总是不那么智能，我们再试一下吧。”这次不负众望地有了反应，机器提醒需要等待第三方授权，进行人工验证，大概需要半小时。
“请再等一会，你不忙吧？”卷发青年说，“抱歉刚才怀疑了你，”
“没事。”布莱特理解地笑笑，只得坐回去，等待验证完成。
卷发青年顺势留下他，招呼说：“之前做了个牛肉蔬菜卷，作为刚才怀疑你的赔礼。” 布莱特推辞，但对方坚持，便接受了这份好意，青年又给布莱特续了一杯咖啡，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自然地在布莱特面前坐下。
布莱特不得不感慨对方高明，不动声色地接近了自己，以最不让人怀疑的方式。
搭讪技巧满级·侦探与布莱特攀谈起来，他博闻强识，慧心妙舌，擅于言辞，饶是布莱特早知他动机不纯，也得承认，对方是个很好的谈心对象，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轻易就能打开人的心房，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布莱特装作享受这场谈话，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而卷发青年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其实在很早之前，仪器就显示支付成功了，他却浑然忘我，眼睛隐隐越来越亮，和布莱特天南地北地聊天。
两人谈了不少话题，布莱特临走的时候，对方还依依不舍，半卖半送给了不少吃食，布莱特统统打包回去，大部分进了小狼的肚子。
讲完自己的经历，布莱特最后总结道：“我尚不确定他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他称咖啡馆雇了店员管理，他作为店主偶尔会过来，欢迎我常去，期待下次见面。”
他们两人似乎并没有非常激烈的交锋，可正因如此，霍奇才十分警惕，侦探不按常理出牌，见到了有趣的谜题就走不动道，哪怕天塌地陷也无所谓，个性恶劣执拗，偏偏智力超群，这样的人物实在不好对付。
霍奇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侦探的确切想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原先的计划成功了，在有限的时间里，侦探没能在布莱特这里探查到什么，自己的马甲也还在。
一方面，这是好事，教训了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霍奇感到了一阵愉悦；另一方面，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侦探会对布莱特维持强烈的兴趣，暗中觊觎，试图抢夺自己的玩具。
霍奇感到一阵厌烦，又有些迁怒布莱特，为什么要平白惹人注意……
布莱特：怪我太优秀。
在霍奇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无理取闹，划掉，不合常理之前，布莱特压低声音，对他说了那句话：“我怀疑他就是绅士。”
“……”霍奇心情复杂，他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之感，同时又感到翻滚的愤怒，内心想对眼前被蒙在鼓里的男人嘶吼：我才是你的仇人！把你对无关紧要之人的关注收回来！你只要看着我，恨着我就好了。
贵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偏移，从亵玩愚弄男人，变成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另一边，将霍奇的沉默当作鼓励，布莱特描述了卷发的相貌，期待地看向霍奇，请他帮忙判断。
“他不是绅士。”
布莱特愕然，不大能接受这么果断的否认，他认为卷发青年的一些特质完全和自己印象中的反派相符：“他狡诈阴险，无孔不入，善于挖掘人的秘密，抓住人的弱点，分析它们，利用它们，让敌人陷入忧患和恐惧，而他则在其中获得满足。”
霍奇：“……”评价如此准确，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仅仅是这些，不能说明什么。”
“我有种直觉，对方很危险，而且他在试探我，研究我，似乎想要把我解剖开来，让我从里到外，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看。”好变态！越想越觉得是啊！
霍奇接着沉默。
“为什么你对‘绅士’那么在意？”这是布莱特第二次主动向自己询问这个称号了，霍奇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逼问出实情。
托侦探的福，他这几天暂时没有见布莱特，借机仔细查了是谁泄露了自己的称号，手下武装人员没有，医务人员也没有，不是自己这边的人，那么便是节目组了，由于那里毕竟是导演的地盘，他不好直接插手，目前只锁定了嫌疑人，没有一一进行排查，他计划在暗中进行。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撬开布莱特的嘴巴。
布莱特这次回答了：“他是敌人。”
“敌人”，霍奇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这个形容很微妙。
不是“仇人”，而是“敌人”，敌对的一方，倾向于客观描述，不带憎恨等情绪。
说明布莱特极有可能尚未将“绅士”和数次折磨他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将我视为敌人的你，来自何方阵营？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预警，倒数中
第45章 动物们的接头
霍奇本来可以顺势将侦探套上自己的身份，但他没有这么做。
谎言的可怕之处在于一个谎需要更多的谎去圆，如雪球越滚越大，陷入恶性循环，但实际是，谎言越多越容易被拆穿。他本来只要维持“自己是侦探”这个谎言，如果将两人身份互换，那么他就要多掩盖一个事实“卷发不是绅士”，麻烦加倍，风险翻番。而且，一旦这两个谎言中的任何一个被戳破，布莱特就会立刻联想到自己是“绅士”，卷发是“侦探”。
因此，他否认了卷发的绅士身份，留有余地，这让真相更破朔迷离，自己发挥的空间也更大。
比起侦探带来的麻烦，霍奇更在意布莱特的秘密，他为什么将“绅士”视为敌人，他从何处听说“绅士”的名号？
另一边，布莱特也在思忖。
霍奇有没有对自己撒谎？
毕竟他是城内人，天然会站在同类这一边，为卷发遮掩身份也不是不能理解。
紧接着布莱特又推翻了这个可能性，他没有撒谎的必要，自己之前一直将对“绅士”的敌意藏得很好，没有泄露过一丝关于那本书的事情，所以没有人会知道“绅士”会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布莱克又有了另一个假设。
卷发是不是那个渣渣？
他们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可话说回来，内城人哪个不危险呢？包括霍奇在内，哪怕自己现在与他关系还算不错，可对方有多少是带着消遣的心态对自己呢？大概和对一只可怜弱小的流浪狗差不多吧。
布莱特将对渣渣的记忆翻出来，和卷发青年仔细对比，一个深不见底，吸了全部的光，如与深渊对峙；一个更为专注，闪着睿智的光，观察捕捉着一切细节，分析后作出最恰当的反应，非要说的话，更像个演员。
对不上。
没有进一步情报，布莱特只能暂时将“绅士”、“卷发”和“渣渣”的身份打个问号，叹了口气。
为了感谢霍奇提供的情报，布莱特决定给他做一顿饭。
在霍奇的指导下，他使用智脑在网上订了食材，十五分钟无人机就到了，这物流配送系统恐怕连马爸爸都望尘莫及。
布莱特表示惊叹：“小区会放无人机随意出入？”
霍奇回答：“这种无人机是特制的，记录在案，非常安全。”
“如果是大件的物品呢？”
“体积或重量不超过限制即可。”
原来如此，布莱特拆掉包装，到厨房开始准备。
刚才定材料的时候已经问过霍奇的口味，布莱特按照菜谱做了西式菜，奶油蘑菇汤、海鲜沙拉、牛排和意大利面。
霍奇站在厨房门口，看男人在里面忙碌，他观察到对方处理食材的手法非常老练，刀工不是两三天能练出来的，几分钟就把该切该料理的完成了。
霍奇早就知道布莱特不是不吃肉，而是不吃某类肉——明星白肉，大概对食人无好感，他没有对他吃营养剂以外的东西表示惊讶，倒是很好奇他的厨艺从哪里学来的，城外不可能有这个条件。
他正这么想着，没想到男人倒是主动提了。
“我第一次做，希望不会太差。”
“看手法很熟练。” 不像是第一次，霍奇有点怀疑
“大概是技能有共通之处？打架用刀、野外烧烤做多了。”
霍奇的疑心在品尝到食物后变更深了，味道中上，哪怕在他面前也算拿得出手。
“让你失望了？”布莱特指的是菜品。
“恰恰相反。”霍奇一语双关，眼前这个男人可谓宝藏，令他想一直深挖下去。
用饭后，布莱特收拾碗碟，霍奇袖手旁观，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神色淡淡地看对方忙碌。
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无聊，没想到居然渡过了一段惬意的时光。
做这些琐碎家务的男人，浑身萦绕着一直平淡和煦的气息，让人生出一股想要亲近的欲望，上马能打仗下马进厨房，确实多才多艺，魅力十足。像雨水，时而摧枯拉朽，强劲狂烈，时而润物无声，温柔缱绻。
他没有发觉自己看得入了神。
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这个声音唤起了霍奇的注意力，他顺着男人所示意的方向看去。
原来，有个盘子的底托是爱心的形状，因为沾了水，便在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心形印记。
霍奇嘴唇弯曲。露出一丝嘲讽：“心形形状始于女性弯腰露出的臀部线条。”而不是心脏，更不是爱情，说到底是性。难道又要和我谈可笑的爱情理论吗？男人不应该这么天真才对。
布莱特不语，他用沾了水的手，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工了一下。
霍奇：“……我该走了。”
布莱特失笑，棕色眼睛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愉悦。
只见爱心上面，多了一个圆柱形物体，心形不再是心形，而是变成一对蛋蛋。
他不是不会开车，只是专门给一个人开。
小狼等霍奇离开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他其实早醒来了，看布莱特似乎在约会，便识趣地没有打扰。
刚才在房间里听到一两句，小狼对那人的身份有所猜测：“他就是你的金主？”
布莱特沉默，没有回答，他和霍奇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小狼见状也不在意，反而兴冲冲地去厨房找吃的。
“刚才就闻到了，你有给我留饭吧？”不等布莱特回答，他就掀起锅盖，用力吸鼻子，欢呼：“哦哦，好香！”
布莱特做了三个人的分量，霍奇吃的不多，锅里还有近一半。
“太猴次惹……”小狼狼吞虎咽，盛了满满一大盘，还用眼睛直勾勾盯着锅中剩下的，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厨师布莱特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吃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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