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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簪也不想过问,只让首席大臣去办,该发落的都发落了。
从皇后宫里出来之后,兔簪带着霜翎直接回了纷华殿。兔簪心里不好受,霜翎就更是了。他仍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只觉得难以置信。
晚饭时分,狐髻也来了,只说:“事情都交给首席大臣办了。他雷厉风行的,一下子已经抓了许多协助皇后犯案的相关人员。”
霜翎看着狐髻,一阵心寒,只问:“那……那皇后会怎么样?”
“会根据法律处理。”狐髻回答。
霜翎喟叹不已。
狐髻见他难过,便安慰说:“我国没有死刑。”
这话也不知算不算安慰。
反正,霜翎听了,心里并没有好受许多。
狐髻又在兔簪身边坐下,只说:“我仍觉得皇后的动机有问题。”
“是吗?”霜翎眼睛亮起来,“你也觉得皇后不是凶犯么?”
“不,”狐髻道,“我觉得他是。”
霜翎的眼神又暗下来了:“我仍然不敢相信。”
兔簪见霜翎心情沉重,便半开玩笑地说:“我才不敢相信。你居然瞒着我谈恋爱。”
“这……”霜翎也有些不好意思,“是皇后不让我说的。他说我和他在一起是非法的,我要悄悄的。他会有一天想办法让我们光明正大的。却不曾想到,他想的法子是这样的……”
皇后不能谈恋爱,但寡居的太后可以。
谁能想到皇后的办法是这个!
霜翎越想越觉神伤,更看不得兔簪和狐髻恩爱,便黯然走开了。看着霜翎伤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兔簪也十分难过。
狐髻坐在兔簪旁边,为兔簪倒了一杯茶,说:“喝点水吧,今天也累了。”
“我不累……”兔簪接过茶杯,“你才累吧?为了我做那么多。”
狐髻答:“不累,不多。”
兔簪啜了一口热茶,又说:“对了,你说了要为蝙蝠岛驱邪的,什么时候去办?”
“你倒是喜欢替不相干的**心。”狐髻缓缓叹气,又说,“现在发生这个事情,蝙蝠岛的那位妖怪恐怕早就跑了。”
“跑了?”兔簪一怔,“跑去哪儿?”
“好问题。”狐髻道,“他既然想要你的红珠,还能到哪儿去?”
兔簪顿时背脊一凉,往狐髻身上缩:“那你还不去抓他?”
狐髻道:“我若走了,他来找你,你怎么办?”
兔簪笑了:“我就学你说的,大嘴巴子扇他!”
狐髻却道:“刚刚觉得你聪明,现在又有些笨。”
“我怎么笨了?”兔簪反问。
“要是那妖怪能自由来去,怎么你只在上一个轮回见过他?”狐髻反问,“如果能来去自如,他要你的命,也不必大费周章和皇后合作。”
“这……这是……对啊?为什么?”兔簪一下明白了,“所以,他只能在蝙蝠岛活动么?”
“大约是被封印了。”狐髻道,“所以才想借你阳丹之力解脱束缚。”
兔簪也算放心:“所以我现在在宫里很安全了?”
“目前是的。”狐髻说,“蝙蝠岛的事情交给我,我可不希望你再次涉险。”
兔簪把头靠在狐髻肩膀上,点了点头,说:“好。”
过了一会儿,兔簪仿佛又想起什么,问道:“在上一个轮回,霜翎怎么会死呢?”
“霜翎被蝙蝠咬了,中了致命病毒,因此死的。”
那一晚,霜翎化成丹鹤跑去鬼火聚集地,飞过天空,被耳聪目明的小马驹发现了。小马驹并不知道霜翎是丹鹤,便跑去告诉蝙蝠族,有丹鹤前往禁地。因此,霜翎才会被蝙蝠袭击,感染病毒,当晚就死了。看到霜翎死亡,皇后怨恨不已,愤怒地把小马驹杀了——这也就是兔簪看到的那一幕。
却不想,这样又触发了一个轮回。
说起来,皇后没告诉霜翎自己有着怎样的野心和计划,而霜翎也从未坦白告诉皇后自己是仙鹤练习生。彼此隐瞒着,便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了。要说皇后知道了霜翎和兔簪绑了命,自然也不会设计谋杀兔簪了。
皇后目前被困天牢,霜翎也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
却不想,没过几天,皇后自杀身亡的消息就从天牢传来。
兔簪极为惊讶。
霜翎也是悲痛不已。
倒是狐髻很平和:“这也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皇后不打算接受漫长的审判和刑罚,在供出所有同伙之后就自杀了。
此案总算画了个并不圆满的句号,狐髻则出发前往蝙蝠岛驱邪。
兔簪便在纷华殿里每天打游戏,并等着狐髻归来。
“狐髻什么时候回来呢?”兔簪百无聊赖地通着关,又扭头问霜翎。
霜翎也是没精打采的,说:“谁知道呢?算了……先睡觉吧。”
兔簪也依言把手柄甩开,爬上床睡觉了。
——春日——
兔簪忽然睁开眼睛,头脑一片迷糊。
兔簪拧头一看,蚂蚁答应陪在他旁边打游戏。蚂蚁答应说:“君上,你挂机干什么?”
兔簪愣了愣:“蚂蚁答应……”
蚂蚁答应脸色大变:“君上……我……我不就问一句您为什么挂机吗……您就要降我为答应吗?”
兔簪怔了怔:“你不是答应?”
“我是您的贵人啊!”蚂蚁贵人嘤嘤嘤起来。
却正是尴尬,听得角落里皇后轻轻嗽了两声,原来皇后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蚂蚁贵人赶紧拜见了皇后。皇后见他现在那么尴尬,便说:“你先退下吧。”
蚂蚁贵人赶紧手脚并用的快速爬走,大概觉得,只要自己跑得足够快,降为答应的旨意就追不上他。
皇后对兔皇说道:“君上还是应该多尝试新的东西,不要沉迷游戏。”
兔簪愣了愣,一摸脖子上,就剩三颗珠了。
第49章
兔簪看着眼前的皇后,皇后与以往一样相貌端正、态度亲和,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客气、礼貌。
兔簪想到了皇后心肠内的算计,又不禁胆寒。兔簪毕竟是一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小白兔,那复杂的神色瞬间就让心细如发的皇后捕抓到了。皇后却不知道原因,便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君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兔簪也不好说什么,闭上了眼睛,内心开始复盘了一下,计算现在皇后的“弑君计划”应该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按照时间推算,皇后已经联合了蝙蝠岛,蝙蝠岛也把太医送进来了,小福子正在殿外准备让兔簪感染狂犬病。在宫外的皇家福利院里,还有六十三个私生子嗷嗷待哺,随时准备在兔簪嗝屁后接替兔簪成为新任君主。
兔簪瞥了皇后一眼,实在很难对皇后和颜悦色,便不冷不热地说:“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是不是霜翎又在训斥宫人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此刻,霜翎应该正在训斥小福子。
皇后愣了愣,说:“霜翎不在。”
“霜翎不在?”兔簪的声音陡然充满疑惑,“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皇后回答。
这句不知道是真的,皇后忙于政务,今天下了早朝就来纷华殿,准备劝兔簪举办选秀了。
这途中,皇后还没见过霜翎呢。
兔簪站起来,扬声说:“来人啊!”
一名侍从从殿外走进来:“君上有什么吩咐?”
“你见过霜翎了没?”兔簪问。
侍从回答:“回君上的话,刚刚犬妃宫里来了人,说是请君上晚上过去新款游戏。霜翎打发他离开了,就出门去了,行色匆匆的,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什么急事……?”兔簪想了想,又问,“知道他往哪儿走了吗?”
侍从想了想,说:“像是去皇后宫里的方向。”
皇后一怔:“我那儿?”
兔簪转头问皇后:“你来的时候没碰上他?”
皇后摇摇头,说:“我是从勤政殿那儿过来的,没有在寝宫。如果他是往我寝宫方向去的话,我们碰不上也是合理的。”说着,皇后又皱眉:“可他去我的寝宫干什么?”
兔簪总觉得奇怪,便说:“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皇后心里也觉得古怪,但又想着,说不定霜翎是去找自己约会的,不是约会,那也就是吵架。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觉得不适宜让兔簪碰见。因此,皇后便阻挠道:“他是大内总管,可能大内出了什么急事,要请示我吧?我去问问就知道了,君上不必操心这个。”
兔簪心里却犯嘀咕。
皇后又说:“说起来,君上也成年了……”
“我知道,选秀的事情缓一缓吧。”兔簪扶着额头,有些不耐烦地说。
皇后一怔,没想到兔簪猜到了自己说什么,还那么态度强硬地堵回去了。皇后便说:“缓一缓也可,就是怕首席大臣那儿有意见。”
兔簪却说:“那让首席大臣来见朕,亲自跟朕说吧。”
皇后只感不可思议。兔簪一向不喜欢首席大臣,任何场合都会躲着对方的,没想到现在却说了这样的话。
但兔簪却不是开玩笑的,送走了皇后之后,便直接宣召了首席大臣进宫。首席大臣也感到意外,没想到兔皇会召见他。
这面前朝臣之前,兔簪还是按例先去更衣了。在更衣室里,兔簪盯着镜子出神。镜子里的自己仍是往日那模样,只是脖子上原本挂在的是八颗红珠子,满当当地挡在锁骨前面,如今只剩可怜巴巴的三颗,锁骨上的肌肤裸露出来,却见自己的皮肤上有一圈红斑。
“这是什么?”兔簪凑近镜子,发现自己是锁骨下方的凹陷处又一圈淡淡的红痕。他从未留意过,因为这片皮肤一直被红珠子挡着。现在,珠子只剩三颗了,这红痕便露了出来。
兔簪打量着这片肌肤出神,几乎忘了自己宣召了外臣这件事,直到外头响起了首席大臣的声音:“君上好啊!老臣已经来了!虽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但君上可以慢慢来!老臣一点都不急!虽然老臣还有许多工作未完成,但真的不急的!君上慢慢来吧!老臣可以等!”
兔簪闻言翻了个白眼:口口声声说不急,其实这不就是在催我的意思么?
兔簪只得捞起外套穿上,从更衣间里走出来,对首席大臣一笑,说:“让你久等了,坐吧。”
首席大臣看到兔簪这样言谈,竟有些意外。记忆中的兔簪是个沉迷游戏、毛毛躁躁的小兔崽子,现在一看,竟也有了几分从容的风度。
首席大臣依言坐下,说:“看来今天君上的气色不错。”
兔簪笑笑,说道:“我最近听说了西陲蝙蝠岛被隔离、岛上闹饥荒的事情,心里其实很着急。所以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首席大臣听到这话,非常意外——还有些惊喜:“君上还关心这事儿?”
“嗯,是的,都是生命,怎么会不关心?”兔簪说。
首席大臣却又疑惑:“不知道君上是从哪儿听来的此事?”
兔簪便说:“网上看的。”
首席大臣点点头,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也曾建议过派遣医疗队去研发疫苗,并且加强物资运输,保证岛上居民的生活质量。但皇后总以经费不足为由反对。两相僵持,总没个了断。”
皇室的权力和首相的权力被设计成了互相制衡的制度。首席大臣可以通过议会否决皇室,但皇室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可以反过来否决首席大臣的提案。像兔皇这样没手段的,拗不过首席大臣。但皇后还是很有分量的。
“没事,这事儿朕准了。”兔簪说,“你说呢?”
首席大臣倒很高兴:“这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侍从来报:“国师来了。”
首席大臣闻言讶异:“国师怎么来了?”
兔簪便道:“朕让他来的。”
此时,国师缓缓走入殿中。这国师却非赤狐,乃是一只老乌龟。兔簪见了他,却有些失望,下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下的红斑。
乌龟国师皱眉说:“君上的胎记似乎很妖异啊。”
“胎记?”兔簪一怔,“这是胎记么?”
乌龟国师又说:“是啊,这样红色的胎记,是有所传闻的。”
“什么传闻?”兔簪好奇问道。
乌龟国师答道:“传闻,若说前生死于大劫,留下的致命伤会化成这样的胎记,带到今生。”
“前生死前的致命伤吗?”兔簪心中一动,又摸了摸那一圈红斑,“那你看,这样的红斑像是什么伤?”
国师摇头:“我看不出。”
首席大臣倒是好奇地看了两眼,说:“这个倒有点像咬痕啊。”
“咬痕?”兔簪凑近首席大臣,“你怎么知道?”
“我是山里长大的野生猎食者,怎么会看不出?”首席大臣打量一番,又说,“像是狐狸咬的。这么大的嘴巴,得是赤狐。”
“赤狐?”兔簪怔了怔。
“那是。”首席大臣点头,“但也只是像罢了。这个前世伤痕也就是没有根据的传说而已。我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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