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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的空间结界是由伏羲设下,唯有神灵能自由来往,若是他界的住民尤其是妖魔鬼怪要硬闯便会直接被结界给撕碎。古老的结界从上古绵延至今,威力依旧不凡。
当初鬼灯为了制定地狱的律法曾前往昆仑,却也不得其门而入只得坐着熊猫在山门周围徘徊寻找闲散的神灵帮忙,要不是刚好碰见没事就喜欢在昆仑山麓闲晃喝酒的白泽只怕得空手而回。
「你都说是盲目了还这样建议他……。」
「为了那些你都不晓得重不重要的记忆,拿别人辛辛苦苦不惜逆天才求来的魂魄来赌,你可都想清楚了? 」
「我…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就这么碌碌无为。」
这样活着无异于掩耳盗铃,想到那个人总一副保护什么贵重物品的态度就一阵焦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扔来桃源乡,但他隐隐觉得找回记忆就能打破他们之间总是似有若无地横在眼前的隔膜。
「六界之中唯有神兽能打破空间禁制自由来往。如果你自己有想清楚的话,我倒是可以载你前往昆仑。刚刚你抓住我的时候我趁机试探了下你体内的气,照理来说你应所剩不多的神兽灵气居然有逐渐复苏的迹象,或许可以瞒过伏羲结界也说不定。」
凤凰方才之所以用那么严厉的说法,无非是为了试探白泽的决心到哪里,毕竟伏羲结界对神灵以外存在可以说是非常不友善。
凤凰见白泽一脸严肃不由得笑了出来:「以前总看你一脸不正经的,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表情,看来那个地狱的小鬼把你调教得很好嘛。也好,省得你继续祸害所有雌性,以前你根本只要是母的就60分了吧。要我看来你就像是跟随桃太郎那三只里头的小白,我跟麒麟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要不停帮你擦屁股。」
「也讲得太难听了,只是觉得每个女孩子都软软的萌萌的很可爱,所以对女性很友善而已,相信『白泽』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清楚自己身为神兽时是什么德性,但秉持着一样喜欢女孩子的心情一定要替他说上几句好话。
「废话不多说,要去的话就快出发吧。」精打细算的抠门神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敲竹杠的机会:「先说,事后要免费赠送我一年份的氨基葡萄糖还有治频尿的药啊!」
麒麟听见这个不要脸的要求脸黑成一片,跟着他们俩走出屋外看凤凰化成兽型给白泽乘坐在背上,自己却没有要化形的意思插着手臂在一旁看。
「你要载他过去的话,我在这等桃太郎吧。省得他回来找不到白泽,到时候日本地狱那位大人没准会把桃源乡整个翻过来找人。」
「也对,那就麻烦你了。我跟白泽去一趟昆仑。」
送走凤凰跟白泽不久桃太郎就背着竹篓回来了,麒麟没想到的是对方听见这个消息后反应居然这么大,几乎是用扔的把背上的竹篓扔在一旁就掏出手机劈哩啪啦的把号码钮按得喀喀作响不知道播给谁,整个非常不冷静。
不过就是去一趟昆仑而已,虽然危险了一点但有凤凰陪着应该不要紧吧?早知道就不要多嘴告诉他伏羲结界的事情,省得这活像白泽他老妈子一样的男人瞎操心。岂料跟他通话的那位更激动,没一会儿就从地狱冲来极乐满月盘问他,虽然态度谦恭有礼,却让人有种置身地狱被拷问般排山倒海而来的精神折磨。
麒麟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跟着凤凰他们飞回昆仑,至少可以不用当老妈子跟面瘫鬼神的活标靶。
总之他不辞辛劳地把刚刚跟凤凰还有白泽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地重新叙述了好几遍,直到再也挤不出一丝线索后,鬼灯打了通电话回去跟阎魔大王请了带薪休假,准备追去昆仑山抓回那只连被丢去桃源乡都可以走失的白猪。
虽然他很希望白泽能想起来,但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毕竟没人知道白泽穿越了那道伏羲结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必须赶在那之前追上他们。
「麒麟先生,请问他们已经出发多久了?」
「这样算来大概有两个时辰了吧,昆仑山颇远的不会那么快到达,况且他们应该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从山门飞进去,那里守备很森严。虽说白泽身上带有神兽的气味,但仔细盘查的话绝对会穿帮的。就算过得了天兵那关,伏羲结界是否会让他通过也未可知。」
千年前鬼灯也曾闯过一次昆仑山,那次是为了找寻留书说要回昆仑生活不再回桃源乡的白泽。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伏羲结界,想来是因为那时体内便混有神兽血的缘故得以长驱直入。
「就先不提为何您们明知此行凶险还放任白猪先生去做这件事……,」如果不是鬼灯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他的心情,恐怕麒麟会以为这个男人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重视白泽。因为他仍旧顶着那张平静无波的扑克脸,冷声问道:「麒麟先生,您大概能飞多快?」
「等等,你不会要……?」
鬼灯微微额首,证实他心中的猜测:「对,请您载着我追上去!」
※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
骑在凤凰的背上,被五彩缤纷的鸟羽包围,看百鸟跟随凤凰一起展翅飞行。在一个拔高后,凤凰昂首发出优美而动听音如箫笙的鸣叫声,就像一个讯号似的百鸟随之口号改变排列,华丽的演出就像是在欢迎他回归故里。
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好像也曾经像这样翱翔在空中俯瞰九州的风景。
「凤凰,你身上装饰性羽毛那么多,亏你还飞得起来。」
「你以前浑身毛茸茸的蓬松成那样还不是飞起来了。」凤凰回首睨了他一眼,虽然无法判断鸟类的表情,但一脸鄙视的可能性很高:「抓稳,要准备降落了。最多只能到这里,再过去的话会被守卫察觉。」
「要走进去吗?」
「最好是悄悄潜入,虽然你跟着我是不太会被怀疑,但你魂魄里属于神兽的气息还是有点薄弱,等等务必跟紧我。」
顺着山麓向上走,昆仑今天的大雾很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凤凰虽离他只有两三步远,小小的身躯却已被雾侵蚀得只剩下几个部位模糊可视。
「前面就是山门,等等静静的站在我后面不要说话,由我来帮你回应他们的盘查降低漏馅的机率。」
岂料才一转眼,率先踏过山门的凤凰却不见踪影。更奇妙的是,连山门也跟着消失无踪。本来还有些慌张以为要独自面对守卫的盘查,结果四周除了一片茫茫的大雾外什么也没有。
突如其来的异香传来,他明显地感受到身上某一部份的血液开始骚动不安,似乎是在呼应方才吸入体内的异香。这股异香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完全没有记忆是在哪里闻过。反正也不晓得路,四周连个守卫也没有凤凰亦不踪影,他便大着胆子顺着异香走。
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鼻息间那抹异香越来越浓厚。就在他开始觉得有点疲累时,本来缭绕四周的烟雾逐渐散去,这才发现自己踩在深不见底的星空上。四周传来古老语言交织而成的古谣,非但不陌生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不断涌现,随着神圣而庄严的歌声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他眯着眼看向不远处,似乎有个身影悬浮在空中。再往前走,那闭着双眼的男子浑身散发妖异的光芒,赤身裸体被包裹在温暖的光芒中,仔细一看那些微光里浮现的似乎是以蝇头小字撰写而成的经文,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光线中。
「孩子,吾候汝已久。」
男人睁开双眼,脚尖仿佛试探似地落地轻踏,站稳后朝他缓缓走来。周身散发柔和的光芒,他抚上白泽的面颊。
「你是……谁?」
在这个男人触摸到脸庞的一瞬间,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白泽很艰难地才从齿缝挤出疑惑。
还有,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这句因脑部剧疼而无法问出口。不,与其说是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不如说跟小中给他看的那张照片里头的『白泽』如出一辙。那个男人的额上及腰际有着赤色图腾,自额头开始向下数共有九目在身。
「吾乃盘古。」似是心有所感,知晓白泽心中的想法所以答道:「上古之时吾之形体已奉献给天地形成,万物皆凭吾之形体所生。汝之所见并非吾的形貌,而为汝心中欲见之人。」
「我心中…想见的人……?」
是了,他最想见的,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是那个上古之时被称为帝王吉兆,九目完在独一无二的神兽『白泽』。
脚踏满天星斗的混沌天地,洪荒的声音在不断述说着历史的长河,从开天辟地洪荒之时到女娲造人及上古之争绵延而去。这些都曾经是他所知晓且熟悉的过去,就像是沙沙播放的卡带似的,用令人怀念的古老语言不断在耳边传颂。
「吾问汝,是否真想得知过去?庞大的神兽记忆可能磨灭汝的意识。」
头痛似乎缓解不少但话仍说不太出来,于是他轻轻地点头表达自己的渴望。盘古见状便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慈悲而怜悯。接着伸手抚摸他的额头,他的手俯触及额间,就像方才一样发烫且疼痛。
盘古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悬浮一颗石头,伴随泛起的金光,上头围绕着类似他周身所悬浮的文字,就好像有生命力般不断地潺潺流动。白泽不自觉地伸手触摸那颗石头,那些文字就像是被吸入他的手心中,眼前开始不停地转动就像池水的涟漪般扩散晕开,意识逐渐朦胧远去。
随着他身躯向前倾倒,场景就像是雾一般顷刻蔓延而去。等四周浓雾散去发现自己伫立在一处大殿,不知道用什么石头做成的石制地板,冰凉的触感自脚底攀附而上。
他看见一人长跪在大殿的中央,冰天雪地的寒气从周遭威逼而来,明明只着单薄衣物却一副未觉寒冷的样子,一动也不动地跪在那里。话虽如此,那人冷若冰霜的面色却比这冰冷的大殿更寒上几分。
他走近一看,不是鬼灯又是谁呢?可是跪在地上的人就连他凑得如此之近也仿佛没看见似的,眼睛眨眼不眨。白泽疑惑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好几下,发现对方连理都没理他。
这下子他总算明白自己是梦回到了过去。
第14章
说忘了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关系是骗人的,明明是如此的善忘,讽刺的是那一天的事就算他再怎么努力想忘却,仍深深地印在脑海中无法抹去。
失焦的双眸仿佛凝视着鬼灯,又仿佛越过他强韧的臂膀凝视着背后一片漆黑的虚空。压在他身上驰骋任凭热汗自下巴滴落至他脸庞的男人,一脸隐忍的模样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白泽无声地张嘴想要嘲笑,声音却困在咽喉处,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只能无助喘息。他将自己的嘴唇咬得遍体鳞伤,以最讨厌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有在面对欲望时彼此坦承,并非承诺而是单纯的肉体碰撞,原本以为很快便会腻味的关系却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开头便有如荒腔走板的曲调般荒谬,就像个圈套一样,桃太郎才刚受小白他们的邀请临时请假前往现世游玩,那家伙就带了八塩折之酒前来拜访,拼酒拼到曲终人散时那个略显冷淡的嘴唇突然落了下来。
就算再怎么酣醉,被那家伙放大的脸也吓到醒得差不多。
「你…你醉了吗?」
强忍打酒嗝的冲动,白泽小心翼翼地问,毕竟现在距离很近被攻击的话肯定会疼死。回应这个询问的是托住后脑杓的一股力量将他送往前,再次紧密贴合的唇瓣,带着酒气的舌尖细细描绘唇形的轮廓。
那个吻就像燃烧的冰块,虽然冰冷但轻易地就点燃一簇火苗。而衣服摩挲的声音就像助燃的柴火,迅速地将火苗推展蔓延至每一寸肌肤。那双带有薄茧的手自后方的衣缝里入侵,指尖顺着凸起的犄角绕行,在肩颊骨来回游移。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
带着露骨试探的指尖拂过背脊的每一寸肌肤,在下一秒点燃他方才种下的每一处火苗,滑入裤头的手覆上已微微立起的柔软部份来回摩挲。他覆在白泽的耳边将舌尖伸入小巧的凹槽轻轻舔舐,随着翻搅的声音一起打湿听觉得是那句不应该出现的话。
「白泽先生,————。」
是了,一定是八塩折之酒的酒性太过刚烈,醉意使他难以转动脑筋思考,迷失在对方难得温柔的举动里才没有拒绝。所以他也没能听清方才对方对他倾诉的话语,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
伴随着甘美酒水偎入口中的是软濡的舌尖,桌上的东西乒乓地扫落一地,他的背脊撞上铺垫在桌上的那双强健的手臂。
他闭上眼睛,任由微冷而湿润的唇瓣在自己身上巡回,宛如虔诚膜拜的信徒,又像是在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您在想什么呢?」
年轻的鬼神面无表情的脸凑得很近,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那双蛇眼紧迫钉人,仿佛透过那双漆黑的眼瞳便能得知白泽的内心状态。可惜无论怎么看,那双被他撞击得涣散的双眸,都只能倒映出自己单方面沉醉于这场肉体交欢的愚蠢模样。
心意无法相通,根本就无法好好的传达给那位打从一开始就想逃避的神明大人。毫无办法的他只有消极的透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将热流注入他的体内才能有一丝心意相通的喜悦。
自欺欺人。
明明说了好几次「————」但无论怎么传达,那人仿佛关闭了视听,充耳不闻,没有拒绝他的蛮横却也不予回应。无论前一天他再怎么刻意的在白泽身上留下浓重的痕迹,隔天总是能消失无踪,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一如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因此改变,无论前夜如何缠绵,隔天在所有人的面前仍旧摆出一副『厌恶』的面貌示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却从不拒绝『厌恶』的他的拥抱、亲吻,以及进入。
或许,这也是一种拒绝也说不定,只是基于神明大人可笑的怜悯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就算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放手,就像孩子抓住心爱的蝴蝶后非得将它死死地困在手心般,幼稚而执拗。
明明一开始打着若是被拒绝就立刻退却的,但白泽却对他的抚触有反应,甚至没有拒绝没有反抗地默许了一切行为。
除了呻吟。
大多数时候白泽都是闭着眼睛,而且不愿意发出任何的呻吟。除了接吻的时候,其它时间总是死死地咬着唇瓣压抑欲冲口而出的声音,甚至咬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鬼灯用尽方法想要让白泽发出声音,但无论他如何粗暴对待,就连高潮时那人情愿攀着他的肩头狠咬他的锁骨处也不愿泄漏一丝呜咽。
「白泽先生,我……。」
未竟的话语被主动覆上的唇瓣堵住。他狭长的凤眼微启,双眸在柔和的月光映照下闪烁着晶亮的光泽,就像小时候抬头仰望的星空一样璀璨。
啊啊,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喜欢上自己?要再说几次才能让这个人明白自己的心意?明明含着甜腻桃酒香却苦涩无比,鬼灯闭上眼加深这个除了暗示他闭嘴外不具任何意义的亲吻,以让白泽生疼的力度用力地收紧自己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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