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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风宿笑着给南门修倒茶,茶水满上,司风宿看向那些点心,下一刻他那张带着笑容的脸瞬间扭曲。
不等南门修反应过来,司风宿便拿了桌上一个碟子朝地上砸去。
小白瓷碟瞬间碎了一地,那突兀的声音也吓得一旁的大宫女跪了下去。
“谁让你们送枣泥糕的?”司风宿黑了脸。
司风宿变脸如翻书,上一刻脸上还满是笑容,如今脸上就已满是寒冰。
大宫女低下头去,她脸色惨白。
“以后不许这种东西出现在朕的宫中。”司风宿眼神冰冷。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大宫女连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退出门去。
南门修把这一幕看在眼中,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他有些不懂司风宿的意思,司风宿这是故意在做给他看?
刚刚司风宿摔出去的那一碟点心是枣泥糕,而他最喜欢的点心就是枣泥糕。
以前每次他生病了或者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母妃就会做枣泥糕给他吃,吃着甜甜糯糯的枣泥糕,他就会开心起来,病也会很快就好起来。
司风宿摔什么不好,偏偏就摔他最喜欢的,要说是巧合,南门修都有些不信。
南门修脸色正变化,一旁司风宿便一脸歉意地看了过来,他有几分讨好又有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什么?”南门修已经完全不懂司风宿到底想干嘛。
“朕知道你不喜欢,之前是朕疏忽了,以后不会了。”司风宿满是歉意地说道。
“谁跟你说朕讨厌了?”南门修越发觉得司风宿脑子有问题。
刚刚说他不想当帝王,如今又说他讨厌枣泥糕,他若不是有病,南门修都不信。
南门修站起身来,想要离开,他已经片刻都呆不下去。
“你确定?”司风宿的声音在南门修快要出门时传来。
“朕喜欢什么东西朕会不知道?”南门修停下脚步。
“那你还记得当年朕离开时,你与朕说过的话吗?”司风宿脸上不见笑容,眼神复杂。
南门修看着司风宿,他看不懂司风宿那复杂的眼神,但他的眼神却让南门修觉得不舒服。
“朕让你好好活着。”南门修道。
当初五年期满,司风宿回去前夕,司风宿在他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了许多哀求之话,那些话大多都是不想回国想要留下的内容。
司风宿具体说过的话,南门修已经记不太清,但他当时安慰司风宿的话他却还记得。
他让司风宿好好活着,无论在哪里都是。
身为皇子,司风宿的处境确实尴尬。
他无权无势,登基无望,而且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不争,也一样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所以想要好好活着比常人都要困难的多。
同样身为皇子,南门修更加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那时候他才会对司风宿说那话。
“然后呢?”司风宿也站了起来,眼神极为复杂的他站到了南门修的面前。
“你想说什么?”南门修不答反问。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他当时具体怎么说的,那些细节他早就已经忘记。
“关于你自己的那些话呢?”司风宿问道。
“朕自己?”南门修回忆片刻,“朕并没有说过关于自己的话。”
当时他一直在安慰司风宿,又怎么会说到自己?
况且那时候的他已经是翼国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和司风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在司风宿面前说自己,他能说什么?
“不,你说了,你说你不想做帝王,你也想有个人能救救你。”司风宿道。
他怎么会记错?
他现在都还记得,原本是他在南门修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着南门修留下他。他不想回国,想要有个人能救救他。
结果反倒是他一直奉为神一般存在的南门修,用那种绝望的语气说出了救救他的话。
那时候南门修眼中那种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就好像要把他们两个人都碾碎,让司风宿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司风宿把这话说出口时,声音中都带着几分颤音,听得面前的南门修一愣。
南门修微张着嘴,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有人猜中发生了啥,厉害了。我还以为没人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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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你还记得?
南门修惊讶地看着司风宿,他根本不知道司风宿到底在说些什么。
什么他不想做帝王,什么他想有人救救他,简直是无稽之谈!
若当初真的发生了那些事情,他不可能记忆全无。
“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司风宿脸色极为难看,他好像瞬间被夺去了力气,有几分摇摇欲坠。
“朕再说一遍,朕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门修脸上皆是笃定与不容反驳,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暗自捏紧。
他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只是伴随着那种感觉的溢出,他莫名的有几分不安。
之前那大宫女与他说他是个昏君的时候,他就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只是那时候的他心中愤怒更多,所以并未多想。
那一次他可以当作是错觉,但这已经是第二次……
南门修嘴角紧抿,脸上神情越发笃定,“朕自己做过的事情绝不会忘记。”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朕记错了?”司风宿扯起嘴角笑了笑,笑得有几分凄惨,那笑容让南门修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郁。
“谁知道。”
“哈哈哈……”司风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面前一脸肯定的南门修,司风宿怎么能不发笑?
他是绝不会记错的,他怎么可能记错?
当年五年期满,他被护送回国时,也是如今这样的盛夏时节。
那天的天气,便如同今日一样,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那天,知道要被护送回国的他,早早的便去了南门修所在的太子殿。
他等在院子中,要等南门修下朝回来。
他那时候便已经喜欢着南门修,不是如同对长辈又或者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容于世,但他还是深陷其中根本无法自拔。
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污秽不堪,所以他也从不抱希望,他甚至不敢让南门修知道,怕南门修知道了觉得他恶心,就再也不理他了。
他会在护送回国前夕来这里找南门修,也不是因为想要对他倾诉那些,他来找南门修,是因为想求南门修把他留下。
因为他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南门修了。
回去契国不可怕,面对那冰冷的皇宫不可怕,甚至死都不可怕。对他来说,真正可怕的是离开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南门修了!
所以他求南门修让他留下,只要能留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南门修下朝回来之后,一进门,他立刻就迎了上去,他把自己准备的说辞与南门修说了,因为紧张和不安他说得结结巴巴,不过总归还是把那些话说完了。
南门修就那样一直温柔地笑着看着他,等着他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
那时候南门修的眼神司风宿如今都还记得,就仿若阳春三月的暖阳,仅仅是回忆起,司风宿都觉得沉浸在一片温柔之中。
当时的南门修听完他的话,并没有嘲笑他一个他国皇子竟然祈求别国皇子留下他,甚至还说出端茶倒水都可以的这种卑微的话来。
而是温柔的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安慰着他,让他不要害怕。
南门修告诉他,要好好的活着,还告诉他,这世界上总会有好事发生。
司风宿记得,那时候的他听着南门修的安慰,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南门修了,他终还是没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甚至任性地抓住了南门修不放手,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想过,就算死乞白赖也要留在南门修的身旁。
只要能够留在南门修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心满意足。
他任性,死乞白赖,南门修挣脱不开他的手,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也蹲了下来。
再次蹲下来的南门修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眼神哀伤,没有眼泪,眼中却全是绝望和痛苦。
那种绝望是司风宿从未见过的,就仿佛拥有实体拥有无限的重量,就仿佛要把他们两个人都碾碎似的,瞬间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那样的南门修,他立刻就忘了要哭,甚至忘了任性。
南门修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要害怕,回去吧,那里再怎么样都比这里好。这里才是地狱,能走你就快些走吧!”
“若是能换,我倒是想与你换。什么太子之位什么帝王之位,谁要是想要拿去便好。”
南门修掰开了他抓住他衣服的手指,一边动作,一边却又用那种绝望得快要死掉的温柔语气说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有人能救救我,但是没有人,不会有人……”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只是整个人都被南门修眼中的绝望和痛苦震住。
他愣在原地,看着南门修站起来,然后离开。
他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南门修,不让南门修走掉,但那时候的他,却被那种绝望和痛苦沉重压得僵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之后的日子他一直都在后悔,后悔了无数次,后悔那时候他没有拉住南门修。
但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他第二天便被遣送回国,那之后就算他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无数次后悔,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司风宿看着面前的南门修,胸腔中再次涌现出那份熟悉的后悔与绝望。
那时候他没有抓住南门修,如今他却绝不会再放手!
哪怕是灭掉一国,哪怕是机关算尽杀人无数,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司风宿眼眶通红,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神狠辣决绝。
南门修被他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心中越发不舒服,他道:“又或者朕只不过是随口说说。”
翼国这一代皇子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为了争取太子之位,南门修也做过不少努力。
要说他不想称帝,那他之前做的那些努力岂不都成了笑话?
“随口说说?”司风宿身体一震。
听着南门修那一句随口说说,司风宿瞬间白了脸。
他僵硬了手脚,一颗心更是如同被牢牢的桎梏住一般无法跳动。
即使之前那般被南门修咒骂怒视,司风宿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如今他却因为南门修一句‘随口说说’,瞬间连呼吸都做不到。
“没错,就是随口说说,还有那枣泥糕的事情也是。”南门修说着,他说服司风宿也在努力说服自己,“朕母妃自朕小时候起,就常常做枣泥糕给朕吃,朕又怎会讨厌?”
司风宿之前曾在翼国住过五年的时间,那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才对。
“那个疯女人的东西,你怎么会喜欢,你不喜欢。”司风宿听南门修提起他母妃,眸中立刻露出几分厌恶与杀气。
“你给朕闭嘴,你说谁疯?”南门修怒骂,他该生气,但他心中那不安的感觉却越发的明显。
“你才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南门修骂道。
话音落下,南门修并未再久留,转身便出了门。
他走得飞快,看似无比愤怒,却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掌心中早已满是冷汗。
那种不安的异样的感觉一直弥漫在他心头,让他十分的不舒服。那感觉无比的强烈,甚至是都盖过了他对司风宿的愤怒。
离开宫殿,走过走廊,南门修又走了许久之后,才在一处无人的花园角落停下。
这花园有些偏僻,也并不大,院中就只有一处假山一座凉亭,看样子应该是什么殿中的小院。
南门修朝四周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后,他摊开自己的掌心,他掌心处已一片水渍,上面更是有几道清晰的指甲印。
南门修找了地方坐下,他稳定住自己有些乱了的心神,努力回忆当初的事情。但他无论怎么回忆,都始终记不起司风宿说过的那些。
想不起司风宿说的那些事情,南门修觉得是司风宿在撒谎,可他心中浮现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
南门修越发努力的去想,他试图记起一星半点,但想来想去,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反倒是脑袋开始痛了起来。
就如同之前那种痛,一抽一抽的,好像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撕咬挣扎,不过片刻南门修就痛得白了脸,额上更是一片冷汗。
感受着脑袋中那剧烈的痛楚,南门修深吸了一口气,他让自己不再去想。
南门修正深呼吸,想要平复脑袋中那一抽一抽的疼痛,脚边便突然有一束光投来。
他看了一眼那光团,不是普通光团,是翼国传送消息的那种。
他立刻朝着四周看去,却只在很远处的一个阁楼上看到了一点亮光,对方在屋里,他根本看不清是谁。
看不清那人,南门修只得低头去看地上的光斑。
这一次的光斑比之前大得多,内容也多得多。对方告诉了他具体见面的时间,十天后夜里的一处走廊。
光斑很快便消失,南门修又朝着那边阁楼看了看,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出来。
南门修并未深究,如今的他已顾不上对方是谁,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个清楚,也必须弄个清楚。
不过片刻时间,司风宿安排的士兵便找了过来。
他们找到南门修之后,并没有把南门修押送回去,只是布开阵来守在一旁。
对于南门修,司风宿并未限制他的自由,除了出宫,无论南门修去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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