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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头顶上，正传来杂乱无章的车流四处乱撞的轻微震动声。
金属窨井盖外的穿过的视角, 远处冒着好几个地方都在浓烟的城市模模糊糊亮着光。
龙江市的一切从这里看去都一览无余。
今夜的骚动, 一定程度带来了市内交通系统的紊乱。
奇怪的人体爆炸。
和满大街的机械老鼠正在捕杀人类的事，给这个没有一丝防御准备的科技之都带来了一层阴霾，也让凌晨时分的龙江笼罩在暴乱后的阴影之下。
“爸爸, 妈妈……呜呜……”
地上，一个小女孩大半夜恐惧地坐在冒着浓烟的街头无助地哭。
在她的不远处, 一辆因为油箱自/爆, 已经报废在路边的车正倒扣在路边，上面冒着火光, 两个成年人受着伤倒在地上。
还有泄露在旁边即将燃烧起来的汽油, 更有一阵‘咯咯’声在旁边传来。
【‘——’】
一只机械rasatala，就这么细细索索地爬出了车厢。
眼看着这只电子老鼠的电子眼, 来回转动。
就这样瞄准了下地上的那对夫妻和坐在车尾部的小女孩, 又要将他们的各项人体参数原地锁定。
下一秒, 一抹浓烟飘过，那对夫妻和那个人类小女孩的身影却抖动了一下，又瞬间如同般消失在了原地。
【‘？’】
这让那只‘目睹’这一切的机械老鼠一下子顿住了。
歪动了一下金属脑袋。
并不能直接对眼前奇怪的事物，进行分析判断的分级大脑也出现了一两秒的停顿。
对此，那个方才出现的黑影已经从机械老鼠脚下的一条暗道继续快速穿过，下一秒，那原本倒扣在地上的汽车被人推翻，一下子在半空中砸向了地上那群机械生命。
“撕拉——”
把汽车拖拽着从地面直接抡着就杀死了目标，又收回发光的黑色金属胳膊，就这么捂着怀里那小姑娘的嘴就这么把她拖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错身间，这在龙江地下，躲避着地面追踪的黑影才这么在变身状态下就从兜里的扔出一把打火机。
“轰——”
那抛掷出去的只打火机引燃了路面。
将那堆钻在车子里疯狂袭击人的rasatala一下子烧死了原地。
火光如蝴蝶似的飞起。
做完这些，重新隐藏进黑暗中的黑影才低头看了眼怀里哭的像个泪人的小姑娘和她身旁尚还有一丝呼吸的父母。
“机器人叔叔……”
一脸尘土血迹的小姑娘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哭，眼泪却还是不断地往下掉。
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机器人’。
但她知道是这个‘机器人’刚刚救了她。
见状那黑色机甲的面具男人单手擦了下她的脸。
又趟着快及到小腿的水，就这么把小姑娘举起来，又放在就近的一处马路便利旁旁边，又给了站在路面上的她一个棒棒糖和自己的外套。
“先躲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会没事的。”
“他们没死么……”
“嗯，没有，我打了急救电话。”
“谢谢……”
这黑影是谁。
想来从他垂眸低下头时，那抹夹杂在黑发中的一缕挑染的黄色头发已经能够看出来了。
小姑娘闻言点了点头。
黑暗中，依旧带着自己标志性的金属面具，没有露出自己那张真实面孔的李邪摸了下那小姑娘的头。
下一秒，他就原地这么消失了。
小姑娘吓了一跳。
眼看着这个人转身就真的像一只鸟一样消失在城市的黑暗中，就这么不见了。
也是在这所有原本藏身于下方的机械老鼠都已经开始涌入地面围攻的同时，地底下反而成了暂时在龙江最安全的地方。
他为什么出现会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知道现在头顶上方有东西在找他。
也是这个缘故，在五分钟前，他就从龙江的一处废弃防空洞顺着下水道暂时进入了这里，又在底下开始了一场秘密搜救。
眼下，房三那头已经失联。
想也知道，地面上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么想着，将目光落在脚下水面，依稀映照出自己脸上的面具和一双黑色眼睛的李邪才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一个人杀死了这块地面以下水域的部分rasatala，又躲过了前方的一些监视。
进入另一处被一块虚拟金属板隔绝着的内墙洞，用虎口处的那个纹身密码验证了一下，站在外头下水长走道弯着腰，淌水过来的李邪就看到了‘门’被打开。
这个‘门’给人的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块无形的水一样，融于墙面本身一样。
当人走入，才会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的，与头顶的龙江完全隔绝，像温暖的白色特殊材质巢穴一样供人躲藏的防空洞。
像是人类最开始诞生的洞穴文明一般狭小，却也非常地具有强大的现在科技感。
就像一个个电子安全屋一样。
这每一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不被人发现的地底防空洞内都有光源。
另还有至少供一个人能至少维持多年生命的食物和循环水。
而如果不是李邪今晚和符白龙一起进入。
这个藏在龙江市地表土壤的下一层中，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他至今也不知道，早在二十年前，这个专门用于抵御今晚这种情况的防空洞雏形就已经存在于城市以下了。
“当初我父亲，为了怕有朝一日，秦江的悲剧重现，留在这里的。”
“后来我回国，就把想办法用现在已有科技水平继续还原了，这里完全由‘东方之星’的主机控制，目前为止的工程进度就是这样，非到万不得已，我也不可能将它暴露在光下。”
“就算将来有一天我死了，这里也会在后续起到保护龙江市所有人生命安全的意义。”
“因为，龙江永远不会被打倒。”
他们方才一起趟着地下的水下来时，和李邪一起依靠光源进入这个庞大的基地下方的符白龙就是这么和他说的。
两个人的头顶有着万千模糊的人造白光。
一夕间，这个如同亿万年人类文明刚诞生时的地下世界在他们眼前共同亮起的时候，那景象显然令人震撼无比。
这就是他这辈子关乎于最重要的秘密了。
用自己前半生的二十年前时间，把所有关于家人的仇恨付诸于行动。
将这个永远留存着最后希望的‘地底世界’一一用自己的智慧和耐性建造，而现在符白龙这样的人却也和他主动交托这些了。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里吗？”
“不知道，这世上本来就我一个，现在，勉强……还多了一个人，当然，有些人也别以为自己受到了什么特别优待。”
这一脸傲慢矜持别过脸，和他持续在这儿死傲娇嘴里的话，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而如果不是今晚，他们俩也真正地把找到了这么一个坦白的机会。
或许，生性都骄傲，不愿和他人低头的李邪和符白龙也未必能放下的自尊心和淤积的许多心结将这些事一次性说清楚。
也是赶上英仙座流星雨降临。
这场关于‘天神’的反击正式拉开，第一时间收到任务提示短信，也意识到这群尼人必然是在寻找什么。
紧接着，这两个某种程度还是很有默契的家伙的脑子里就这么共同想到了一件东西——陈臻的父亲那一天从机场带回来的箱子。
“……那个箱子在你手里？”
符白龙这么问。
“嗯，我刚才就放你后备箱了。”
李邪这么也回答。
“里面装着什么？”
“……”
这个问题，没吭声的李邪没有回答他。
但紧接着，符白龙就自己看到了里面装的东西。
“……这是？”
即便是之前怎么猜测，都无法提前预料，当下皱起眉符白龙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顿住了。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年老陈教授要那样举家带着一家人离开龙江了。
原来，大家即便是离开了，但其实，希望早在一开始就种下了。
不过这个箱子居然在他手里的转折显然有点令人出乎意料。但关于这个箱子为什么在某人手里。
显然还要问旁边某位卫兵鸟了。
据他自己说，这是他在老爷子家门口蹲点一个礼拜，直到今晚打匿名电话把他骗出来才拿到的。
虽然自打从知道是这个混蛋搅乱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后，输了先前那场赌约的符白龙就开始暴躁和不爽。
但没办法，两个人在几分钟前，才确定了从假恋爱到真同居。
目前处于新鲜热乎，还没来得及好好约会一场，各方面也比较容易对对方产生浓厚滤镜的情侣阶段。
所以，一切争吵矛盾就都能用一句话来简单地化解了。
——切，谁让我这辈子居然走眼看上这种奇怪的人。
两个性格差劲，还都骄傲自大的家伙即便是喜欢人，都仿佛是要一直用这种火药味的相处方式才继续下去了。
要不是五分钟前，还吻到彼此忘我，一点没羞没臊的就是这两位城市英雄本人。
他们俩这副我现在只是和旁边这种人随便玩玩，一点都不认真的样子，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但也是因为那个神秘的，答案还未完全揭晓的箱子在他们手中。
那么他们本身要追踪到老陈教授本人在哪里就容易多了。
眼下，符白龙已经和李邪分开去往了城市的另一头开始营救。
他们的手中有这个箱子里，一开始装的其中一半的东西。
当前他们最要紧的就是要营救全城中正在神秘自爆的普通人，和目前也跟着消失了的老陈教授。
以及，将这箱子里各自一半的东西保护好。
也是在两个人各自分开去自己必须做的事之前，他们在龙江的最高处一起最后看完了一分钟的流星。
远处，直升机飞在半空中。
一场全城性的反击和袭击，一场真正的英雄拯救即将开始。
符白龙的仇恨。
李邪的过往。
在这一刻与头顶那共同的敌人的面孔交融在一起。
他们一起望着远处的爆炸源，和那冲天的火光。
即将和这个人真正地化身这座城市的守护者的符白龙没有看他，他们却始终陪伴着彼此。
两个人各自站立在半山顶上。
光和影，黑与白落在各自的头顶。
眼神中却是一模一样的坚定。
也是一模一样的无畏。
这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晚上。
在那座同样被地震和地底爬到地面上的发光生命体袭击的城市上发生的一切。
以及李邪记忆里那个最后在坠落的高空中的那段黑暗无边的记忆。
“咱们俩做了那么久朋友，当了那么多年……朋友，出生入死，经历了那么多……你，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哈……哈……”
“……”
“可做英雄，有时候……就是这样啊，就像咱们头上这些星星一样……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可能哪天就在银河中消失了，一般人，哪里会分得清哪颗是哪颗啊……”
“……”
“我的……我的名字……”
到最后，那个倒在重伤完全无法动一下的李邪身边，连闭上眼睛咽气那一刻，嘴角带着流里流气笑的家伙都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十四天后，从病房里清醒过来，但全身大部分正常骨头，包括驾驶人机最重要的脊椎都已经彻底断了的李将燃终于知道了他人生中最重要朋友的名字。
那是在一张被弄花了的牺牲者家属签字单上。
他叫陆一准。
……
“不——呜——曹明亮——你别走——”
白惨惨的灯光下。
那个在病房里抱着自己丈夫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制服军装，哭的肝肠寸断的年轻姑娘的背影那么模糊。
那是过去的房三。
她那时候叫马娇。
还有谁呢？
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走了，下一个，会是他自己么。
……
“……刚刚那些事，就是关于我的过去。”
21:00
龙江公园
已经彻底停了雨的湖水，依旧是那片英仙座流星雨星空下。
两个人难得独处的世界下，他和符白龙不久之前就分享完关于这一夜的全部秘密。
李邪第一次真正地把自己身上的秘密都交给了身边这个人。
他从来不是个向往光明的人。
生活在黑暗中，终生与邪恶为伍，直到有一日，他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迎来消失，就是属于英雄的宿命。
如果不是符白龙坚持着一直像光一样追逐着他，告诉他或许可以从此重新开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任何一个人停下自己的脚步。
可今晚，明知道这样做是疯狂的。
他还是把这些过往都告诉了符白龙。
还在那之后，顶着一身雨就这么在符白龙面前把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衣服从车上拿下来，第一次在对方面前重新穿上了。
月光下，这还是符白龙第一次看到李邪这副一本正经褪去自己那张无形的面具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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