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什么?”裴昀镇定道:“刚才你在打电话?还是谁在这里?”
谢愿眯了眯眼,凑近了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裴昀平静与他对视,眼眸微微下垂,眸中古井不波。
“……没什么。”谢愿最终放下了疑心,呵呵笑道:“裴哥好多天没回家吧?我大哥怎么也不早点接你回来?”
裴昀淡淡道:“我家里有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越过谢愿往楼梯走,谢愿又追上来,笑嘻嘻道:“裴哥,我也去吃饭啊。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为什么?”
裴昀站定不动了,抬了抬眼眸:“避嫌。”
“……什么?”
谢愿没听清楚,追问了一句。裴昀却脚步快了些,直接把他甩在后面。他直接走进餐厅,正巧谢意也回来了,大步走了进来。
谢愿见了谢意,也没就此罢休,嬉皮笑脸凑过来:“裴哥,你刚才说什么呢?和我有什么好避嫌的?你不是说,你又不是女人吗?”
他靠的很近,几乎要和裴昀重叠贴在一处了。裴昀不适往后挪了挪,将椅子拉开坐下。
谢意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不轻不重瞥了一眼,忽然冷声道:“老二。”
“啊???”
谢愿茫然抬起头来,这个称呼他好久没听到了……都是他惹到谢意的时候,谢意才故意这么喊他,他有点不爽道:“大哥,你叫我?”
谢意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你分公司下一季度的财务预算报告,为什么还没有给我?”
谢愿更糊涂了:“大哥,你搞错了吧?这才几月份,下个月才出预算报告,我提前一个月做这个干吗?”
谢意沉声道:“你公司这个季度的预算报告就交得很晚,而且不到时间就超支了20%,下一季度的报告,你三天内就发给我。”
“……三天?”谢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我明天还去法国参加电影节呢,我哪有时间给你搞这个?”
预算报告虽然能让下面人做,但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这种东西还得谢愿本人亲自审核,再和本季度的报告进行对比,以查漏补缺。谢愿当即蔫了:“大哥,三天时间太仓促了吧……”
他注意力一转移,已经从裴昀身边退开了。谢意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就这样。吃饭吧。”
谢愿恹恹提不起劲头。那边谢念念和周卯母女俩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聊着什么,神色兴奋,看到谢意才渐渐消了声。
一家人吃完一顿饭,又各自散去,该干嘛干嘛。裴昀进了画室,晚上人造灯光不如自然光,他没有继续作画,拿着IPAD在浏览网页。
谢意自隔壁房间过来,敲了敲门。裴昀把他迎进来,笑了下:“谢谢你的五百万,我会好好记账的。”
谢意站在画架前,细细看他那副打算参赛的作品。这幅画其实只是个半成品,但大概框架已经可以看到。
像是风景画的整体画面,蓝色基调的底色,下面一半是波光粼粼的河水,上面一半是星光摇曳的夜空。正中间小镇灯光稀稀落落,一半与星星交相辉映,一半映在水面上……只是看着这副半成品,便有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令人心绪安宁、幽然寂静。
那是一种融于天地、交汇自然的和谐观感。注视着这幅画,审视自身,无数遥远星星降临在此时此刻,冥冥之中与它们沟通连接,孤独远去,辽远亘古共存。
谢意静静凝视许久,半响开口道:“Pour cela, j'ai pris ma propre vie au risque, à cause de cela, la moitié de ma raison s'est effondrée, mais cela n'a pas d'importance……”
为了它,我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由于它,我的理智有一半崩溃了;不过这都没关系……
这是文森特·梵高的自述。
“The sadness will last forever。”裴昀心中一动,微微笑道:“是,这是印象派的风格。”
一般人会知道文森特·梵高这位伟大的画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梵高这句对自己创作的泣血之语,何况还是法文。裴昀心中隐约好奇,他站在谢意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似乎不经意问道:“谢先生也对艺术有了解?”
“我读大学的时候,念的是企业管理。”谢意淡淡道:“但当时还年轻,有时看专业术语多了,会很烦心。于是选修了一门欧洲艺术史。”
“有段时间,我想过要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去学绘画,做个流浪画家。”
“我以为,那样会很潇洒,很自由。”
裴昀微微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谢意也曾经有过从事绘画艺术的念头。他注意到谢意目光一瞬间悠远,应该是陷入了回忆。良久,他再度开口道:“我的母亲,也很喜欢绘画。”
这是谢意第一次在人前……主动提起那位去世的谢夫人。
裴昀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出声,只要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但谢意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手指无意识交叠摩挲,似是在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道:“抱歉,只是一些过去的事。”
“谢先生。”裴昀略一思索,还是大胆问道:“……可以的话,我能看一看您母亲的照片吗?”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谢意,他想为他做点什么。
谢意并没有马上回答。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二人对话中断,裴昀打开门,老管家笑眯眯站在门口:“大少,裴少,临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可以休息了。”
裴昀微怔,没想到老管家动作这么快,今晚就开始装修?可是这大晚上的,有什么能做的?
他不由问了出来,老管家一顿,干咳一声掩饰道:“咳,是这样的。白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房间里有些乱,不如干脆换地方睡。”
……老管家绝对不会承认,他专门喊了人在两小时内就收拾了整个主卧。
本着年纪最长、谢意也要卖几分面子的底气,老管家一本正经道:“裴少也累了一天吧?赶紧休息去吧。大少明天是不是有个例行早会?你们年轻人别熬夜,身体是最要紧的……”
老人家絮絮叨叨,裴昀倒觉得有几分亲切,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待得他回过神来,已经和谢意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而且,这间屋子原本是个简单的客房——它只有一张两米的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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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з」∠)_这几章节奏乱了,又不知道怎么补救,写起来很苦手,欢迎提建议,很希望能写好,但可能蠢作者笔力不足……缺点归于我,我家攻受是好的QAQ。谢谢大家能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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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浴室水声哗啦,冲淡裴昀些许紧张。镜中的青年神色镇定,只是热气蒸腾,脸颊上绯红久久不去。裴昀吹干头发走出来,谢意睡衣松垮,靠在床头,手上还在用IPAD看工作邮件。
裴昀从一边上床,也顺手摸到IPAD,划开屏幕但心不在焉。非常符合他审美的男性鲜活躺在床边,作为一个不那么直的对象,裴昀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猿意马。谢意的美是威严的、荣盛的,只要他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你只会全神贯注看着他,注意他的一切——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裴昀不自觉思绪散乱,手上无意识划拉屏幕。待得他回过神来,旁边忽然悄无声息,谢意深邃双眸凝视他的手。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裴昀猛地把屏幕反转倒扣——原来他习惯作怪,打开了系统自带的手绘板,模糊画出一个男性轮廓。虽然不太精准,但只怪裴昀自己画工传神,不难看出是谁。
裴昀微微红了脸:“谢先生,抱歉。我只是……”
谢意深深看他一眼:“你很喜欢画我?”
裴昀一怔,他确实很喜欢画谢意,因为他很完美。但这个原因是不能说出口的,裴昀以为他不喜欢这样,难得歉疚道:“谢先生,对不起,我……”
他刚想保证,说以后不会了。谢意忽然道:“没关系。”
裴昀微愣,耳根不知不觉红了。他心脏砰砰跳动,忍不住开玩笑道:“谢先生,多谢您不收我的肖像费用。”他重新按开屏幕,几笔描绘出一个Q版谢意。
活灵活现的小人只有三头身,西装革履栩栩如生,脸上偏偏一本正经,模样别提多萌了。裴昀三两下在网上下载了一个桌宠软件,替换进图片,然后和谢意要了邮箱。
他眨眨眼道:“谢先生,明天您开电脑就能看到了。”
谢意不知他具体做了什么,挑了挑眉。裴昀见时间不早,关掉屏幕,愉快道了晚安,缩进被窝里,舒舒服服睡觉。
这么大的床,就算同床共枕,只要睡相好,也不会打扰到谁。
一晚上果然风平浪静。第二天他起床后,谢意已经走了。
裴昀因为有事要做,简单吃了点东西,就钻进画室,又是一整天的忙碌。傍晚时分裴昀下楼吃饭,餐厅里空无一人,谢念念与周卯在客厅里看一幅画。
谢愿白天飞去了法国,谢意似乎要加班。一时之间,裴昀便对上了这母女俩。
因为她们看的是一副画,裴昀不由多瞧了两眼,看清楚后微微皱眉,脚步随之停下,
谢念念余光瞥见,立刻转过脸来:“哟,忘了家里还有个自称会画画的呢。”
周卯上回碰了个软钉子,回头和下面人探问,得知华姐因为裴昀,不知何故被辞退了。那可是在谢家做了近三十年的老佣人……就算是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比华姐好多少。
周卯这么多年在谢家全当透明人,起初是谢老爷子压着,谢父折腾,后来谢父死了,谢意又成了管事的。她二十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那就是在谢意面前低一头。
谢愿那边也是全然无视她,女儿谢念念也不听话,被她惯坏了。周卯对外是风风光光的谢太太,但只要回到谢家,走进这栋大宅子里,她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一个没底气的后妈,娘家还要倚靠她时不时贴补一二。
周卯也由此养成了一个坏心态。她在家里压抑,在外面就愈发要争个体面。以前是和朋友们不自觉炫耀,如今年纪渐长,做母亲的注意力自然转移到儿女身上——她生的是个女儿,当然要期待女儿嫁得好,让她后半辈子更有福气。
谢念念如今还在读大学,周卯就迫不及待开始给她相看人家。有头有脸的家庭她全心里有数,自有一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她女儿和她不一样,周卯自己是小门小户普通家庭出来的,嫁给谢家已是人生巅峰,所以谢父再怎么不靠谱,她也都忍下了。谢念念不说别的,也是谢家正经千金,门当户对是基本的,更上一筹是她的奋斗目标——不过想来想去,国内比谢家还好的,也没有几家。
那几家里,适龄青年也不多。唯有一个祁家儿子,只比谢念念大三岁,在美国读书,算是相当不错的金龟婿。然而那天她好不容易和祁太太拉上关系,谢念念又根本不配合。她想办法这边拖了几天,没成想,谢念念领回家一个张世俊。
这个张世俊说是澳洲华裔,祖父起在海外做生意,也算是家大业大。那天在宴会上和谢念念相识之后,颇有些一见钟情的意味。二人相处了几天,谢念念请他来家里玩,周卯也就顺理成章见了面,试探了一番。
张世俊除了年龄比谢念念足足大了十岁之外,其它的还算非常靠谱。对周卯有礼体贴,出手都是贵重礼品,价值不菲。愈发验证他海外小开的身份。但周卯还算沉稳,没有贸贸然表现热情。
她推说小辈们自己玩闹,没松口。谢念念也确实没那么着急结婚,俩人正打得火热,还没发展到下一步。
昨天张世俊又来家里拜访,周卯有意无意询问他的经济状况,张世俊说着说着,说起最近的一桩投资。
之前他手头有些闲钱,在投资一些艺术品,认识了不少行内人士。前些日子有个人来找他。
这个人祖上曾显赫一时,但传承到他这一辈已经落魄,他胸无大志,勉强靠变卖祖产荒唐度日,前些天又流出来几件祖传古董,放在一起打包叫卖,要价三个亿。其中一幅古画,是宋代大师崔詈的作品。
——崔詈是著名的宋代国画大师,若是放在外面正经拍卖,至少一个亿起。剩下的几件,也都足够买家大赚一笔。
张世俊十分意动,但手头刚做了另一个大项目,暂时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心中颇为遗憾。闲聊时不经意提了起来,周卯倒心中一动。
前面提到过,周卯从谢父那边继承的遗产不多,谢老爷子倒是去世前和谢意说过,谢念念结婚的话要给她一笔嫁妆。除此之外,谢意每年会定额给母女二人一笔零花钱。但都不多,一年大概几千万左右。
本来这笔钱周卯拿着是够花的。但耐不住娘家和女儿足足两个无底洞。今天弟弟在外面投资失败赔了本、明天谢念念追星大手大脚一掷千金……周卯左边堵窟窿、右边填墙角,一来二去,几乎没剩下什么钱。
如果能把这批古董搞到手,转手卖掉……
周卯这个念头一起,立刻问张世俊具体情况。张世俊听她有意,非常配合说道:“周姨,这个人去年还卖了一对祖上的明代的毓文珑瓶,如今就在我朋友那边放着呢……如果您感兴趣,我就帮您搭个桥,问问他。”
“不过这事说起来买家肯定会占大便宜,而且……”他略一迟疑,有意无意道:“能一下就拿出三个亿的买家也不少,他才刚放出风来,知道的人还不多……您要买的话,可得快点。”
周卯按捺住心头急切,转念想到另一个问题,不由问了出来:“这些东西……确定是真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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