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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的过去,可是突然有一个人冒冒失失闯进了他冰雪铸就的王国,使得那除却寒冷和单调再无其他的世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不需多想的,他便决定要将这个人拴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手段。
秦煜封见他将汤喝完了,这才转身去吃自己的,他从前乞丐出身,不修边幅的性子早已刻入灵魂深处,吃饭自然不可能犹如季时年那般的仪态端方,优雅高贵,端着餐盒就直接的对着嘴扒。
吃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似有所感一半,他幽幽从餐盒中抬起了头,正对上季时年看着自己的目光。
“偷看”被抓包,季先生完完全全的表现了自己霸道总裁的霸气,不闪不避、面色坦然。
莫名其妙的,秦煜封和他对视半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咳嗽一声,没话找话的问了句:“季兄生病这些天,怎么也不见家人过来探望?”
季时年平淡的面色暗了一下,房中一时陷入沉默,秦煜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妥的话,笨拙的想要挽救:“我其实也是无亲……抱歉,我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就在秦煜封以为季时年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勾了勾唇角,说道:“你想多了,快吃饭吧,要凉掉了!”
秦煜封显然不信,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个浅淡的、稍纵即逝的笑意,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伤感和寥落,用声音演绎过无数戏剧的他,虽然不会察言观色,但是对语气的解读和体察却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除非是别人掩藏的太深,更遑论季时年根本就没有刻意的掩藏。
……
这天和平常的每一天都差不多,但又似乎有些不同,杨北在片场拍戏的时候,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期间甚至走神了几次,林安这个人平时看着和煦如春风一般,但与他合作过或者在他手底下待过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林导在工作的时候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既严厉火气又大,简直堪称精神分裂晚期患者中的佼佼者。
“杨北,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在想什么,你要是一直这个样子,那这戏也不用拍了,就当是我当初看走眼!”在杨北第五次卡在一个镜头的时候,林安终于爆发了,他将手中的扩音器重重的往地上一砸,那躺着中枪的扩音器在地上连着打了数个滚,不偏不倚的滚到杨北的脚底下,呈现出一副可怜而无辜的半身不遂。
杨北被他这突然爆发的脾气给吓了一跳,一时犹如浑身被天雷劈过,站在那里不知进退,一旁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被吓傻了,呆呆的恍然入定,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会成为林导的下一个出气筒,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林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燥郁之气强压下来,他几步走到杨北面前,又重新将那个喇叭捡起来,稍微缓了缓声音,说道:“行了,你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个状态。”
杨北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没听清对方的话,林导见了他这魂不附体的模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往上窜,突然他举起手里的喇叭,直直的对着杨北:“让你离开,没听见吗?”
杨北:“……”
从片场出来,杨北找回了自己脱壳到蓬莱仙岛的三魂七魄,他伸手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如朝阳的笑来,白衣清朗的少年迈开轻快的步子跑了出去,估计这不知悔改的模样要事被林导看见了,得气得一个喇叭举起来喷死他。
他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天季去找了秦煜封,现在拍戏每天都很忙,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见面了,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们提前约好了晚上下班一起吃饭。
第28章
“一、二、三、四……六、六位数!”杨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置信,一个月的工资,竟然超过了20万,“哥,咱们发——”一句发财没说出口,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兴奋的眼睛警惕的四下看了一圈,继而飞快的从提款机里面抽出工资卡,小心的塞到自己外套的内袋里。
其实按理说,配音演员结算工资都是按分或小时来算的,只有少数公司会和配音演员签订合同,就比如秦煜封他们这种。而且月薪数十万对于很多专业或者声誉高的配音员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配音中尤属配广告新闻最为不菲,只不过秦煜封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且毫无学历背景,不然以他的实力,定然不止这个价值,虽然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望尘莫及的收入。
天季位于烟城最繁华的地带,寸土寸金,高楼迭起,这边高级消费场所数不胜数,都是一掷千金的存在,虽说两人现在“发财”了,但毕竟内心还没转变过来,仍旧属于那种精打细算的小资心理,找了好半晌才找到个消费稍微平民的酒楼,点好了菜,杨北看着服务员出去,从怀中小心的掏出那张工资卡,恍如捧着一件沉历千年的股东瓷器一般,“哥,你知道你赚了多少钱吗?”
秦煜封不知道,他伸手倒了两杯茶,随手递给杨北一杯,问道:“多少?”
杨北伸手比出一个6的手势,还举在空中使劲晃了晃,继而双手捧着将卡小心的塞到季时年的手中:“二十万,哥,整整二十万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秦煜封根据自己仅有的认知衡量了下这些钱的概念,然后一本正经的发表了句感慨:“想不到我这技艺还不曾用上一成,便已能赚到这些!”
“切,哥,你也太淡定了吧,这是一个穷人应该有的态度吗?”杨北没有从他面上看到预想中的激动,一时觉得没趣,忍不住嘘了一声。
酒楼虽然平民,菜也做的没那么精致,但是胜在家常有味道,最关键是量足,不像那些大酒店或者高级餐厅里面,菜做的比艺术品还好看,萝卜雕成精,一盘也就两三口,还让人简直不忍下手破坏,不像这里,两三百块钱,就已能吃个酒足饭饱了。
杨北咬了一口狮子头,说道:“哥,上次你在电玩城赢的那些个奖金,都还给季先生了,现在咱们手上又有了钱,终于能租个大点的房子,你啥时候搬出来啊,毕竟咱们跟他也不是一路人。”
自从上次季时年生病之后,秦煜封简直被吓到了,他担心那人不注意身体,若是自己离开了,哪天再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都没个人晓得,便再没有提起搬出去的事情。
他每天早晚都会按时的做好饭菜,时刻注意着季时年吃没吃,简直比那一年见不了几面的季老夫人称职了不知多少倍,以至于向来不将身体当回事儿的季先生这半个月不仅没犯病,甚至往日里苍白的面色都有了几分人气。
季时年回家的时候,难得的没看到秦煜封,面对着漆黑空荡的屋子,心中竟一时有些不适,他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书,中途有个电话打过来,他看见是个没标记的号码,直接的掐断了,那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心中烦躁的季先生很果断的关了机。
“没人接!”杨北看向秦煜封。
秦煜封问道:“我没记错啊,这是季兄的电话号码,上次特意记下来的。”
“你要和他说啥,也不急在这一时,要不等回去再说吧!”
秦煜封想也不想道:“季兄身体不好,大夫上次说他需得按时吃饭,你别看他这人年纪不小,其实……”
“哥,你没搞错吧——”杨北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竟,竟然只是因为对方吃没吃饭就担心成这样,“你是他什么人啊,他又不是个小孩儿,再说他那么有钱,身边指不定围着多少人伺候呢,哪里用得着你去关心。”
“小北,你怎能这么说,朋友之间就当互相关心才是,”秦煜封面上显出不赞同,“我回去看看。”
杨北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不行,说好你晚上陪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有时间!”
“小北,乖,你先回去,咱们改天再去!”秦煜封伸手拍了拍杨北的肩膀,抽出自己的手,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来,杨北的眼神很明显的亮了一下,接着就感觉手里多了张卡,“小北,这个还是你拿着吧,想买什么自己买,”
杨北握着手中多出来的东西,也就一愣神的功夫,秦煜封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
嘈杂的夏夜中,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子在视线里变成一个点,直直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空荡荡的右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手臂上的温度,眉目清朗的少年,面上露出一丝落寞,“呵……原来在你心中,那人已经那么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我今天为了见你……”
宽敞的厅中,没有开灯,电视的光幽幽打在室内,正播放着一档法律栏目,画面里是详细的展现了一起杀人抛尸案的情景剧,背景音乐和主持人低沉而平板的声音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氛围,而季先生就在这静谧的诡异中睡得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秦煜封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当下有种阴风吹过脊梁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忙伸手按下墙上开光,突来的强烈光线刺激的季时年皱了皱眉,继而醒了过来,“回来了?”季时年看向门口的秦煜封,缓缓的问,语气里犹自带着几分还未睡醒的慵懒,但那语气却神奇的驱散了秦煜封心中的阴瑟。
秦煜封弯腰换鞋的动作僵了一下,此情此景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就像对方是特意等着自己回来的,意识到自己想的有点多,他摇了摇头,拖着拖鞋走到客厅,问道:“怎么在这睡,吃了吗?”
“你喝酒了?”季时年不答反问。
第29章
“和小北好些日子没见,一高兴就喝了点酒……”秦煜封说着,看到季时年的面色有些苍白,转而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没吃饭吗?你说你也老大不小,自己身子总不注意,总还要人看着。”
秦煜封嘴巴一张一合,简直比公园里带孙子的老太太有过之无不及,有那么一刻,季先生都要感觉自己是不是真被这人当孙子了,想到这里,他面上蔓漫出几条黑线,然后飞快的别开了眼。
秦唠叨一边苦口婆心的唠叨,一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不少新鲜的菜,他看了看,从冰箱门后伸出半个脑袋,朝着季时年的方向问道:“季兄你吃什么,要不给你做个面条吧!”
季时年道:“不饿。”
秦煜封立马不赞同:“不饿也得吃饭啊,大夫都说了,你得……”
“随便吧!”眼看着他又有长篇大论的趋势,季时年及时的出声掐断了他秒边唐僧的苗头,秦煜封被他这话哽了一下,半晌野火烧不尽的又开了口:“方才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说你……”
季时年一愣,他以为那电话是广告推销,万没想到是秦煜封打过来的,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被丢弃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面无表情的脸上蔓上些说不清的意味,但那微妙却神奇的使他冷峻的面容有了一丝人气。
季先生用无比优雅的仪态吃完了一碗莴笋面条,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秦煜封。
“这是?”秦煜封不明所以,伸手接过来,在季时年的示意下打开了袋子,里面放着一大沓的证明材料和几本证件,他将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一时更加莫名?
季时年差点被他懵懵懂懂的模样逗笑,他伸手拨了拨,从中拿处一本户口簿和一张身份证,秦煜封细细的看了一番,突然眼中迸射出亮光:“这是户籍和身份证!”
季时年:“嗯,你以后在这里就有身份了。”
秦煜封攥着那小小的红本和证件,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他就像一个飘飘荡荡的灵魂,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双脚犹如踩在棉花上,不同的文化和世界观,让他显得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在这里,他连最基本的身份都没有,他羡慕那些拥有通行证的人,因为他们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找工作不会受到限制,“季兄真是神通广大,小北说这东西是很难得到的!”
季时年本来见他高兴,心中也有几分愉悦,但不知为何,听到后半句顿时脸色有点黑,突然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秦煜封正喜不自胜,趴在桌子上细细的翻看那些红红白白的文件证明,看到季时年离开,问了句:“季兄去睡觉啊!”
季时年充耳未闻,走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某秦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出气氛的不对,他伸在鼻子下蹭了蹭,季兄这是怎么了,蹭鼻子的力道有点大,挺翘的鼻头现出一点红来,这缺心眼的家伙还是没能想通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烟城这些年的发展越来越快,可谓是一天一个样,季时年家到天季要通过两条街和一座立交桥,并不是很远,但是容易堵车,特别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季总,前面又堵了,估计得排还一会儿的队!”老赵将探出车子的脑袋收回来,伸手揩了一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水,时值八月,暑气渐盛,天气越发的热起来,这才早上八点多,太阳已经恨不能要将人烤成咸鱼!
季时年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眉头皱了皱,突然想起什么,他从后座旁边拎起个袋子递给秦煜封,“拿着。”
“这是何物?”秦煜封接过袋子,看到里面是个手机,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就听季时年淡淡道:“客户送的,我也用不上,你拿着用吧!”
驾驶座的老赵听见这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张开的嘴巴简直能吞个大鸭蛋进去,如果他没记错,这手机分明是自季总自己买的吧,想起昨天自己跟着老板去商城的场景,这一部手机,大概顶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啊,老赵心里顿时非常复杂,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很难捉摸!
僵在那里半晌,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给扭回前面,心中只剩下风中凌乱的一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秦煜封拿着这机身流畅,颜色雍容而沉雅的手机,感觉和拿着块砖头没什么区别,因为他连开机也不会,季时年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帮他开了机,然后给他演示了一遍,“会了吗?”他说着将手机递给秦煜封,“你试试!”
坐在前面百无聊赖的老赵耳朵几乎竖成了天线,一忍再忍之后还是扭过了头,看着一本正经的教人如何操作一部智能手机的季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天啊,这还是我那不苟言笑,冷酷寡言的霸道总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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