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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修炼到元神碎裂却不溃散的修者，修为已精深到我难以想象的地步，所以，原本拥有这样修为的你，也许已经活了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之久。那么，这短短不到十年的兴趣与感情，会算作什么，不过是心境的微小波动罢了。
不管你将来重聚元神恢复记忆，还是我找不到办法只能让你这块元神彻底消散，都代表这段感情波动是毫无意义的。消散就不用说了，如果你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呢，成千上万年的修行，这点回忆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如此精于元神修炼的修者本身就会断绝杂欲，修得便是至坚至强的无神之道。
是，我或许是对你有些感情，但那又怎样，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难以挣脱又会痛苦不堪的境地中，如果你死了、又或者恢复了元神记忆怎么办？我不想、不能、也不敢对你报以还恩以外的感情，因为我赔不起，也没法去拿这种会种出心魔的感情来赌这一回。
所以历泽，我很抱歉，我自己最重要，哪怕只是短短一瞬，我也不会让自己对你产生任何脱轨的感情。咱们就这样，还了因果，我解放，还不了，我最终也还能保有我自己。”
说完后，古亦轩看着眸底深邃不见已任何光亮的历泽，拿手掰开对方僵硬的手臂，站起身撤了禁音符，向屋顶下跃去。
沉默的走进家门，看了眼客厅里面容冷峻看着自己的司南，在对方张口前淡淡说了句“服了洗髓丹就好，晚安。”然后，便迅速向屋里走去。
等回到自己屋中，又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目光凝结的纪铭，绷着脸的古亦轩差点就想跪了。
这一个个都要赶在今晚兴师问罪吗，历泽也就算了，司南也算没事了，纪老大你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仿佛是看出了古亦轩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寒冷，纪铭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伸手关上门，然后，在低头看了对方一眼后，又走回原处坐了下来，目光依旧胶着在这个目光寒冷的人身上。
许久后，古亦轩被彻底打败了，觉得和面瘫比眼力的自己简直蠢到了极点。迅速走到纪铭对面坐下，拿手扶着额，无奈道：“说吧。”
沉默了半响，纪铭终于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放在床头柜的相册，凝视着上面那灿笑的三口之家道：“你喜欢历泽？”
“……”
古亦轩闭上眼，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回答：“可能有点，但仅此而已，不会让我产生执念。”
果然，纪铭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不由沉默下来。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么冷静，理智，不肯把自己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这才是，那个他认识已久，永远会紧守底线，又坦诚自己自私的人……
“我知道，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
片刻，收回凝视照片中对方笑脸的视线，纪铭暗暗松开紧握的双手，不再停顿在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上，“那么，你对你的小队有什么安排？”
松了口气，古亦轩微抬眼，眸中恢复了一片清亮，“我想，让身体已强化了的跟着你们一起收集物资，这样，也能让他们在这个世道上早点立足，我也希望纪家能给他们一些照应，以后即便没有了我，他们也能一直生存下去。”
与那明亮的双眸对上，纪铭眼底一片沉寂：“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顿了一下，古亦轩看着对方道了谢后，不由劝道：“纪哥，以后把这些事都渐渐交给别人吧，等测出了灵根属性，好好修仙才是要事。”
“……”纪铭神色不变，嘴角却扬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弧度：“你觉得修仙很好？”
怎么会不好，古亦轩看了对方一眼，无奈道：“能长生，能变强，能看尽世间奇妙，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劫数，还有可能陨落外，我觉得都挺好的。”
“哪怕是亲人会早一步逝亡？”纪铭问。
古亦轩微怔，凝视着对方片刻，点点头：“嗯，每人都有既定的命数，生死轮回，死不过是另一场再生罢了。就像你我一样，也许能够问鼎仙道，也许也会像早亡的亲人那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入轮回。”
人生在世，不过就是为了畅快活一场罢了，这是他在读过师尊灵息后所明白到的感悟。所以，他会保护所剩下的亲友，但也会正视对方的寿数与命运，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都会坦然面对。这世间，不可能不留一丝遗憾，然而只有放开自己，不埋怨不纠结，才能继续向前。
“四年心理学还是修成了唯心主义。”
一句仿佛不可能是从纪铭口中说出的吐槽直入古亦轩耳帘，嘴角微勾，笑着的人不由看了对方一眼，挑眉道：“修道本就玄之又玄，等你入道后，就会觉得以前拿枪的自己真得很傻了。”
“……”
被礼尚往来一回，纪铭保持着沉默开门离去，古亦轩看着那关上的门，不由有些想笑。看来，他好像窥到了这个面瘫大哥所为不为人知的一面。
第二天一大早，古亦轩在看完靳真已练纯熟的“甩”字诀后，听到了远处所传来的车辆轰鸣声。
发现竟是一辆自西部军区开过来的铲雪车，古亦轩看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是那个已修复了左边身体的纪铭亲兵。
年轻的战士在敬了礼后，便快速向出来的纪铭走去，向对方汇报起了纪老的话。
听完对方的汇报，纪铭点了点头，看了眼已经把铲雪车围起来的雪花小队众人，不由顿了一下，然后，才回头和历泽司南沟通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热好热>_<
第53章 过往
上一次收集地点在边域附近, 历泽他们回来路过临市时，就先将其他人打发了回去, 结果没想到, 他们却被突降的暴雪围困到古亦轩家中。
所以上一批物资, 目前还收在历泽储物袋中，需要分别回到西部军区和赵家, 放出属于两家人的那部分。于是, 商定下次从临市出发后，除纪铭历泽司南三人外，其他人全部暂时留守, 又因加入了古亦轩这方三个人, 以后的收集便暂时不会安排其他人了。
看了眼还未苏醒但身上已一层黑泥的黎然三人，古亦轩想到之前自己修炼的山隙坑洞, 向纪铭和历泽表明一会先和他去个地方，然后再回西部军区。
司南眼神寂然的看了眼古亦轩，笑了笑，便先跟着纪铭亲兵开来的铲雪车离开了。
一路来到被暴雪封堵的地方，在历泽表示不会飞后, 古亦轩犹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倒也没矫情, 一手揽住一个，尽显男子气概的将两人送到了能继续行走的地方。
纪铭瞄了眼神色一直冷淡的历泽，心中微动，又看向前方穿着长衣的人, 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来到山坑后，古亦轩再次一手揪住一个，向山隙洞底跃下。
站到闪烁着亮光的晶壁上，看向神色微变的两人，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让两人分别探查下，看能不能对洞壁上的灵石有所感应。
“这是……灵石？”
纪铭触手摸向一块颜色暗淡，却尚留有一丝灵气的晶石后，眉宇不由皱起，与那边眼神沉黯的历泽对视一眼。
“……嗯，这是下品灵石，能储存天地灵气，因等级低，所以只对低阶修者有些效用，但聚在一起，效果就能大很多了，可以增进初修者修为。”
古亦轩自然发现了两人间的对视，但没有追问，还把焦点放到了两者是否能感应灵石中灵气的事上。已确定为修者的纪铭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古亦轩又把等待的目光投向了拥有修者元神但却是武者的历泽身上。
眸底微闪，历泽感觉到那道目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看来对方只能靠自然吸纳天地灵气来提升武阶了，古亦轩叹了口气，随即静下声来，没再去打扰两个男人那似乎还想探究什么的行为。
“当年的那些东西，也是灵石。”
许久后，纪铭突然打破沉寂，说了这么一句。
历泽低嗯了声，力量微动，从洞壁中掰下一块灵石，放在手中看了看，给纪铭递了过去。
当年？古亦轩眸底一闪，一些可能性在脑中闪过。
“竟然是为这东西死了一批人，倒还真是值得。”历泽特有的阴冷语气在洞中缓缓响起。
本以为是一次容易获得的功绩，却不想是来自地狱的索命符。纪铭神色淡漠，把灵石又递给古亦轩，让对方收了起来。
呃，其实我还有一些灵气比较充盈的……古亦轩顿了一下，默默把暗淡的灵石收起。
等回到了平整能通车的道路上，开车的纪铭才向副驾上的古亦轩说了刚刚的事。
原来是与二十二年前，纪铭父亲和历泽父母出得那次任务有关。
当年一场海震过后，巡海部门发现了一块被震荡而出的未知结晶体。经检测后，这块晶体内似乎含有大量新型能源，于是华国派出大量人力搜寻，终于在与Ｙ国交界的某处南海海域中，找到了一处建在深海火山上的古城。
古城内遍布晶石，华国当即封锁消息，想要先一步采探发掘。于是一队凝聚了大量二代精英的开采小队随之成立，却不想在下海不久后，突遇火山喷发，与陆地间断开了联系。
在救援队赶到时，却发现古城上方的海域，竟暴发了一场震惊全球的灌海通天风暴。当时营救的船机，根本无法靠近那电闪雷鸣的风暴圈，只能等维持半月多的风暴结束后，再入海搜寻。然而在那时，坐落在火山上的深海古城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些碎裂殆尽的残骸，散落在封闭的火山口上。
所有参与探索的人，都没有再回来。甚至，连尸骨也没有留下。
而那块被巡海部门捞起，招致此次毁灭的神秘晶石，也从此被深藏在国家机密要库中，再也不见天日。
听完后，古亦轩不由陷入沉默。
南海，又是南海，然后，又是一场雷雨风暴。
他自然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之前曾猜测过的，一年多前的那场南海风暴。
但听纪铭所描述，二十二年前的那场风暴虽然没有引起海啸，但却明显要比一年多前那次猛烈很多。那种通天灌海却不会引发海啸的雷暴，真得像极了灵息中所提到的化形妖劫。
那么，如果真的是化形妖劫，到最后，也应该是以失败所告终了。因为那场惊人的风暴，只维持了半月有余。只是不知道，那个未度过化形劫会神形俱灭的妖兽，是否与今日造成妖祸的母妖兽有些关联，毕竟，两者同样是潜伏在深海中的妖兽。
或许只有在最终找到母妖兽后，才能解开这个谜题了。
但……二十二年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赵老曾提过老佛头鉴真的首徒，就是传说有不毁金身的那个，好像就是在二十二年前失踪的。想到这里，古亦轩不由侧过头，把自己的一系列猜测向两人说了出来。
真是什么都能想到修真事上。纪铭看了一眼对方，沉声问道：“如果真是化形妖劫，你觉得会是什么妖兽？”
“不知道，”古亦轩老实的摇摇头，“但既然最早是海底火山喷发，那极有可能是隐于火山中的妖兽，不过不管是什么妖兽，也应该有近千年的寿数了，而且还有可能因为沾了人命，才没有渡过化形天劫。”
立刻想到自己那早亡的父亲，纪铭不禁微皱眉：“人命对化形渡劫有影响？”
“嗯，对心性纯直的正妖修来说，如果渡劫前才沾了不少无辜人命，那极有可能会造成心境不稳，继而产生心魔。而对于邪妖修来说，毁灭的人命已经够多了，虽然能比正妖修早很多渡化形劫，但所要渡的，却是加了一层妖魔劫的化形劫，那要比正妖修的艰难恐怖多了。”
所以，不论修什么道，都不可滥杀嗜杀，否则天道重罚之下，谁也不可能抗过那毁天灭地的天劫。
纪铭沉默了许久，又问到了母妖兽的事，“既然邪妖修的化形劫如此凶险，那么那个造成妖种寄生的母妖兽，即便没被修者剿灭，不也会同样面临死劫？”
“嗯，不过等那家伙进阶到能渡化形劫时，整个地球的普通生灵，就大概都变成母妖傀儡了。而且就目前最高只有筑基大圆满的地球修者来说，到时候就算把所有人都加起来，也干不过那只化神期修者都难以匹敌的化形妖兽，更不要说，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全人类灭亡，到处都是死气，也没有斗邪妖修的必要了，直接放弃地球前往其他灵境就是了。”
听上去真得很惨，那种整个人类种族都灭亡的情况。
纪铭再没有做声，而古亦轩也在叹口气后，随即沉默下来。
在沉闷的气氛中，坐在后面的历泽一直闭着眼，仿若一座冰冷的石雕一样，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没多久便返回了西部军区，古亦轩回小院看望小叔一家，才得知古心怡也要在下次收集时出去。
心里明白小妹一直想要跟在大哥身边贡献一份力量，古亦轩并没有劝对方，只留下一些轻便的装束和防御符，以及便于女性使用的枪支。
不久后，纪老便派人来寻古亦轩，让他也去一趟纪家家主所在的小院。满心疑惑的到了戒备森严的大院中，便看到纪铭已等在门口，快步向前走去，和对方一起走进主屋中。
当听到纪老所说的事后，古亦轩向后缓缓靠在沙发上，看了眼身侧皱眉的纪铭。
就在昨天，纪老接到了由西都总部送来的通告。在这断电断通讯的两个月时间里，华国终于与其他也断电的大国取得了联系。
和本国情况一样，全球的东南沿海地区都陷入了妖尸危机之中。而其中几个邻国，更是因为国土临海，已没有多余的生存地，提出向华国边境避难的请求。
西都总部再三考虑后，向各处要员采纳意见，确认是否同意邻国灾民避难。不过说确认也是白的，因为听说已有大量外国灾民度过边境，进入了华国之中。
难道还能把这些无家可归的人都赶出去？而且如今的华国，也没有那多余的军耗。
于是，现在广市西边的南境两省，以及最北部白山州的南边一省，都已成了移民避难区。可以想象，以后的时局会变得如何混杂，而国家的界限，也将开始逐渐瓦解，因为整个人类，都已陷入了这场共同的危机中。
这次纪老叫来两人，就是想让他们一起到西都总部，将签了字的文件送去，正好也可以看看西都是怎么规划的。听说在原本的古城墙外，已要建起另一层高墙，看来虽然妖尸还远在东边，但围墙里的人却已担心起了来自安全区内的变乱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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