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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生,她就是所谓的某个慈善家的女儿。
三天前她的生日,从微博饭圈轰炸到了上流名媛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仅是新晋小花旦,更是家境优越的大小姐,甚至很可能是成总的未来夫人。
这一刻,奚勤就像是被千万只猫挠了心,他感觉到的不是痛,也不是愤怒,更不是哀伤,他觉得有一股力量把这颗心脏狠狠地捶打了一遍,皮实了。
“呵……好哇,可以啊……”奚勤不知不觉竟笑了起来,近乎咬牙切齿地关闭了页面,继续他的创作。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几乎成了个只会思考和弹奏的机器,一遍一遍地挖掘最纯粹的灵感,不去思考任何世俗琐事,打磨出了第一版第二版……
没想到,效果很不错,距离最晚期限还有一个星期,他就完成了小样。
这样奇高的效率奚勤归功于成蹊,虽然这个人晾了自己三四天没有联系,甚至还跟女艺人纠扯不清,但奚勤还是把功劳给了他。
有时候动力并不都是积极向上的,弹簧压得越狠,弹得也就越高,所以奚勤很感谢成蹊这一系列的操作带来的空前动力,给了他憋屈的心一个一级火箭,直接神舟五号,一飞冲天。
完成了一切,奚勤深深地看了眼电脑,照片里宛如一对璧人的成蹊和颜生,一抹冷冷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啪”地一声关上了电脑,离开了卧室。
————
阿池等了半个小时,就在他呆不住了怀疑奚勤已经倒了要敲浴室门时,门被打开了,奚勤裹挟着一身水汽,精神了许多。
但阿池总觉得,奚勤变了不少。
他更加瘦了,却并不是单薄纤弱,反而有了股不一样的力量,在瘦削的腰背间隐藏着难以预估的柔韧和耐力。
“勤哥,我发现你身材变好了诶!”阿池笑道。
奚勤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他一眼:“原来就不好吗?”
阿池连忙拍马屁:“好好好!现在是更好了!”
奚勤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只是最近健了下身,想活动活动,底子太差了以后忙起来怎么吃得消。”
因为最近的锻炼,所以这次闭关他挺过来了,下午三点的一次见面会不能缺席,还有对他新歌的宣传,可不能马虎。
临近两点半才化好了妆,因为熬夜皮肤变差了,化妆师还跟奚勤长吁短叹了一番,让他注意休息。
奚勤随意地点了点头,利落起身,整理了下着装,拿好话筒,走向前台……
“大家好,各位好久不见,我是奚勤。”
因为做足了宣传,加之奚勤人气也不算低,转型又令人期待,所以这次小型的见面会也来了将近四百人。
“哇!!!勤勤!勤勤!勤勤!”
“爱勤永不悔!西芹永相随!”
“勤勤啊终于来了!!!姐姐爱你!!!”
欢呼声呼啸而来,还有一丝紧张的奚勤霍然变成了不好意思,不禁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在这里向喜欢我的人道歉。”
“不过今天,我想带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奚勤,还有一点紧张……”奚勤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脑袋,瞬间引起全场的粉红泡泡。
“呜呜呜!!勤勤太可爱了!还挠头!”
“宝贝不紧张!!!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墨绿色的荧光棒,特制的灯牌,伴随着舒缓的前奏,和暗下来的灯光,奚勤张开了口——
“……彷徨/在林场/你等着昨日遇见的阳光/落下/在路上/鹿鸣呦呦听蹄声哒哒……”
这是复出后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演唱,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竭力控制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极速加剧的心跳鼓动如雷,他都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生理性地有些想吐。
只唱了一句,他觉得音乐声太大了,便停了下来,示意后台关掉背景乐,他要清唱。
“抱歉,有一些……紧张,也有点激动,第一次唱歌给大家听,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喜欢!!”下面的粉丝格外捧场,主持人也得到了指示,上来帮奚勤暖场。
“大家给我们奚勤一点掌声鼓励一下,好吗!”
如雷的掌声渐停后,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奚勤自己也在这一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停滞了五秒钟,仿佛要把最虔诚的歌声献祭给舞台一般。
“……彷徨/在林场/你等着昨日遇见的阳光/落下/在路上/鹿鸣呦呦听蹄声哒哒……”
“……从春天的雨后到冬天的雪落/你不再失意我不再等候/你走向林外我深入林中/你不再徘徊我不再忧愁……”
“……林间只有一条路/你我却从未碰过面/我看得见你的背影/你却没发现我的行踪/是不是时光跑得太快/是不是这雪下得太大/你找不见我/我放不开你……”
在一片夺目的灯光中,奚勤睁开了眼,歌声由低吟转为清亮,从舞台飘荡到了天际,纯粹而干净。
追光灯太过刺眼,奚勤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本能地唱着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恍惚间,他就像回到了《求证》的舞台,看见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站着一个熟悉到令他流泪的身影。
……成哥?
再一眨眼,那个身影就消失了,奚勤暗自苦笑,都是自己眼花罢了。
一曲终了,全场哗然,没有人能想象到奚勤会唱得这么好听,而且还是清唱!当他们后来知道这首歌是他自己作词作曲后,更是惊讶。
后台的孟立婷和阿池也很欣慰,他们本以为奚勤今天状态不行,谁知道表现得非常不错,算是他转型复出的第一战,成功了。
只是没人知道,众人欢呼雀跃直时,奚勤却一直失神地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最后排,疲惫地叹了口气。
直到和粉丝合影道别,奚勤才能松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不正常,他知道自己必须得休息一下了,不然得直接倒在地上。
“勤哥你先休息一下,我把车开过来!”阿池离开了休息室,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懵懵地坐在化妆镜前,脸色被补光灯照得雪白。
他成功了,今天他突破了自我,没有怯场没有搞砸,他顺利地完成了他复出以来的第一次表演。
但是……心里却没有一点开心,反而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咔嗒——”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奚勤以为是阿池,连忙收拾好情绪,站了起来。
“我收拾好了,走吧……”
镜子里反射出走进来的身影,熟悉的黑色呢衣,灰色围巾,里面的正装若隐若现,骨节分明的手急切地朝他伸过来想抱住他,被奚勤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成总。”奚勤转过身,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变化,依旧这样光鲜亮丽,分外迷人,如果忽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话。
被奚勤的眼神一刺,成蹊竭力平复了自己想一把抱住他的心情,靠近一步:“抱歉……勤勤,让你等了这么久,这几天我……”
“不算久,这才四五天而已,”奚勤面无表情地说,“上一次可是有半个月。”
“不是……你听我说,我只是想把这些麻烦一次性解决掉,那些绯闻是我跟我妈交涉的结果,我没法阻止,”成蹊失落地低下头,凝视着他,试探着牵了下奚勤的手,“相信我,勤勤,这是最后一次了,等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好吗?”
奚勤心里头憋着的一股劲儿瞬间就泄了,原本非常不爽,甚至都想揍这人一顿了,谁能想到他低声下气的模样这么招人疼,跟只低落的大狗一样。
怎么比自己还委屈?!
气得牙痒痒,奚勤红着眼睛,恶狠狠地丢开成蹊的手,揪着他的领子往身前一扯,凶神恶煞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猫都是很记仇的?”
☆、第四十六张 互诉衷肠
一听奚勤要记仇,成蹊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由着他揪着自己衣领:“那你骂也好,打也罢,只要别再生气了就行。”
“我……!”奚勤气得不行,真想给成蹊一拳头,但瞧着这张帅脸,根本就下不去手,忿忿地丢开了成蹊的领子,“你就是觉得我不舍得揍你,是不是?”
“当然不是,”成蹊擦了擦奚勤额头不正常涌出的汗,“我只是想你别气着自己,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着成蹊趁机抱住了奚勤的肩膀,他知道最能给猫顺毛就是少说话,多抱抱。
奚勤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了下来,趴在成蹊的肩头闷声道:“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成蹊声音低落:“是我的错,不该这些天没联系你,不该被那些人拍下照片,让你心烦……”
“不是这个,”奚勤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直视着他的双眸,“你有机会联系我的,对不对?成哥,你只想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胡茬都没有刮干净,眼睛里全是血丝,昨天根本没睡,是吧?”
被奚勤看出来的成蹊没觉得有什么,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想说自己没事,就一天没睡而已,精力好得很,可看着奚勤疼惜的眼神,他说不出口了。
“你总想所有都一个人解决,什么都不告诉我,瞒着我……”奚勤疲惫地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我们难道真的是外人说的包养关系吗?”
成蹊一时间有些心慌,他从来没有把奚勤那样对待,他一直是把奚勤放在心尖上,丝毫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和干扰,这些年奚勤已经够苦了,他怎么忍心再让他去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
这是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病,得赶紧拔除。
这样爱得过于小心翼翼,总会产生误会,奚勤不是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他是个有追求有担当的男人,对于伴侣的烦扰他有理由去分担帮助,而不是一味地被养在金屋里,不问世事。
奚勤仰着头看向高大的成蹊,发觉了他的无措,强忍着酸涩越发心狠地说:“我难道……不值得承担你的另一半的责任?如果真是这样,跟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别这么说!”成蹊立马打断了他,半跪于地与奚勤平视,眼里尽是焦急:“我从没有这样想过!奚勤,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我爱你,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一直都是如此!”
奚勤见他执起自己的手紧握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分外虔诚,奚勤从心里知道成蹊不是那样肤浅的人,他只是保护欲过盛,生怕自己受到一点伤害,像是神经敏感了一般。
被奚勤激得直接表了白,成蹊也瞬间被打通了对于喜欢的一个人该怎么做的脑回路——真正的困难要一起面对,不该全全隐瞒。
被成蹊脱口而出的告白引起了一阵悸动,奚勤竭力忍住蔓延出胸口的爱意,伸手摸了摸成蹊的脑袋,手指滑过他的耳垂,捧着这张脸亲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了,想明白了,说吧,如实交代,这几天的瞒着我的事。”
成蹊坐在了奚勤身边,专心看着自己的眸子柔和明亮,看得他恨不得把奚勤直接揣怀里偷走。
“嗯……有点复杂,生意场上的事也挺多……”成蹊斟酌着如何开口。
奚勤挑眉:“你要是真信我,就说吧,我不一定能解决,但至少能给你分点心理负担。”
这下成蹊那里敢不说,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奚勤这几天的许多麻烦事。
其实舆论上的那些所谓的照片,参加颜生的生日晚宴都只是幌子,颜生不过是成母推给他的挡箭牌,也不知道颜生为何会心甘情愿地答应成母,替成蹊清扫同性恋绯闻,即使两人背后的家族势力纠葛万分。
真正棘手的是生意上的事,成蹊的书舟和浮生集团杠上了,原本一直都是公平较量和竞争,但就在成蹊传出同性恋绯闻的时候,浮生开始动作了。
“有两个技术高管泄密,证据全被浮生销毁了,损失差点破百万,虽然及时止损了,但是浮生相当于跟我们宣战,”说到钱,成蹊倒没皱一下眉头,但随即就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这不算什么,五天前我还被我妈锁在家里,就从她那里收到了颜生的邀请函,我才知道……她是浮生集团的大小姐。”
奚勤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浮生集团的大小姐?!她不是一个姓颜的女慈善家的女儿吗?”
成蹊:“颜家就是浮生背后的大股东,颜生随母姓,浮生那姓郑的董事长老头是她父亲。”
奚勤神情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他总算是抓住了那条若有若无的线索了……
成蹊还没有发现奚勤的不对劲,继续说道:“那姓郑的二十年前倒插门进了颜家,没过多久就只手遮天了,浮生集团之所以能做那么大,也这么狂妄,基本上是他的功劳。”
奚勤强压震惊,低头攥紧了手,成蹊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公司,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没什么大问题,浮生前些年是越做越大,但越到高处摔得越惨,咱们不怕他。”
奚勤渐渐咬紧了牙关,他对成蹊说要坦诚要平等,其实自己也有个秘密埋藏在心,他其实斟酌过要不要告诉成蹊,浮生那个叫郑胜意的董事长其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一想到这么个渣爹,奚勤就觉得丢脸,一直说不出口。
“成哥,其实我……”
“勤勤,我……也有件事,必须要向你坦白,”成蹊抬头,郑重地握紧了奚勤的双手,“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你牵涉进来,浮生集团曾经和我们成家有过不少纠葛,我们家差点就被那姓郑的搞垮了,幸好是我父亲拼了命才争取了一线生机,我才能接手到家族企业,一开始我避着浮生发展,就想着有一天能有真正向他宣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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