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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知道,这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幕后的主使就是因为羽族的仙丹,所以才布下了这一个局。”
幕后主使故意设了这么大个局,就是为了遇辰的仙丹,想到这里,程晚桥捏紧了拳头,“那这幕后主使,又是谁?”
“至于是谁,我就不便说了。”
就算程坤凌不说,程晚桥也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应该说这个世上除了他,没人能有这个权力在祭龙大典上设局。
若是程坤凌所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也就说得通了。
“皇兄为何要告诉我?”
“告诉你,自然是对我也有利,至于你要怎么做,大可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程坤凌放下茶盏,“时辰不早,我也该走了,外面的人估摸着也走了,你自行出去便是。”
程坤凌起身从暗门离开了,留程晚桥一个人在书房,他目光幽深,如果这一切是一个局,任凭他怎么查,怎么劝说,都是无用的。
——
回到府上,程晚桥让张伯把府上的下人都叫到了前厅。
一盏茶的时辰,府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前厅。
张伯点过数之后,对主座的程晚桥道:“殿下,人都齐了。”
“嗯。”程晚桥扫了一眼站在前厅里的人,约莫二十几人,他不常在府上,也就记住了几个面孔,其他的都陌生得很,他道:“再有几日我便要去池州驻守,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回来,既然我不在,这府邸便让它空着,诸位另谋出路。”
张伯听了大惊,忙道:“殿下,虽说你要去池州驻守,可这京城的府邸始终是你的归宿,还是要留几个人看着的,否则下次你回京,可就不方便了。”
程晚桥丝毫不犹豫,态度十分坚决,“不必,就这么决定吧,张伯,你看看府上还有多少银钱,都分给他们,不必留。”
“这……”
程晚桥道:“今日便将此事安排妥当,明日一早,诸位便各自离去。”
说完后,程晚桥便起身出了前厅,往自己书房走。
张伯追了上来,“殿下!”
程晚桥停下了脚步,张伯来到了他跟前,拱着手道:“殿下三思啊,府上多少要留几个人,否则可就成了荒宅了啊!”
程晚桥道:“随它去吧。”
张伯察觉到程晚桥的神色不大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作为下人也不好过问,他道:“那老奴多留些日子,等殿下去了池州,老奴再离去。”
“也不必,你明早就与他们一块离去。”
该说的话都说了,张伯也不好再劝,只应了一句,“那好罢。”
程晚桥来到书房,发现屋顶上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失踪两天的琅。
琅飞身而下,在程晚桥面前落地。
程晚桥看了看四周,对他道:“进书房说话。”
程晚桥推开了书房的门,琅跟了进去,他再把门合上。
程晚桥问:“你怎会在此处?”
琅回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我一直都在。”
程晚桥是知道他藏匿的本领的,这两日他焦头烂额,没察觉他就在附近也正常,他问:“既然你在,为何不现身?”
“少君只让我暗中保护你。”
程晚桥越发不理解,遇辰自身难保,为什么还要让他的侍卫来保护他?
“遇辰他何时和你说这番话的?”
“前天晚上。”
程晚桥静下心来想了想,他记得昨天早上,遇辰还跟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听他的,当时他并未特别在意,而后在祭龙大典上就发生了变故。
他前天晚上还吩咐琅暗中保护他,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昨天会发生那件事。
可是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要去?
程晚桥问:“遇辰是不是一早知道祭龙大典上会有羽族人行刺?”
琅摇头,“不知。”
“那你可知在祭龙大典上行刺的人是谁?”
琅继续摇头,“不知。”
程晚桥颇为头疼,他现在觉得自己被蒙在了一张大鼓里面,即便太子告诉了他祭龙大典上的一切都是有人指使的,他还是有些疑惑未解开。比如遇辰到底知不知道祭龙大典会有羽族人行刺?若是知道又为何以身涉险?
他又问:“你可去天牢看过遇辰?”
琅摇头,“没有。”
“你可有办法进去?”
“杀进去。”
程晚桥也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天牢现下的戒备太过森严,就是能隐去身形都未必能闯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硬闯。
今日程坤凌将实情告诉他之后,他就只想到这一个救人的办法,所以他遣散了府上的下人,以免他们也受牵连。
程晚桥眼神坚毅,“你我谋划一下,择日劫狱。”
他一生未做出格的事,但现如今被逼无奈,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遇辰被人设局谋害。
琅道:“不可。”
“你不想救他?”
“少君说过,让你好好呆在府上。”
昨日遇辰被带走时,也说让他不要救他,可是如今他被关押,他又怎能什么都不做。
程晚桥又问:“若是羽族没了仙丹,会如何?”
“死。”
一个死字让程晚桥的心颤了颤,他答应过羽王,要护他周全,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的,可如今他已经食言了。
除了劫狱,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能救他。
“那你告诉我,除了劫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琅道:“没有,不过少君既然让你待在府上,自然有他的道理。”
程晚桥拖着疲倦的身子坐在了书案后的椅子上,他撑着额头,久久不出声。
不知何时,琅已经走了,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说到底,还是他把遇辰推向深渊的,当初他奉旨前去羽灵溪请羽王入京,还天真的以为是他的父皇崇敬神族,想要和羽族交好,满心欢喜地把遇辰接到了京城。但他完全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陷阱,设陷阱的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內里却藏了一颗黢黑的心。
若不是他,遇辰就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境地。
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张伯在外面道:“殿下,该用膳了。”
程晚桥自昨天起就没进多少食,提不起一点胃口,但想到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能饿垮了身子。
他起身出了去,来到膳厅。
在宜襄府,他和遇辰一块用膳的,遇辰总是吃的很少,仿佛吃饭对他来说不过是装装样子。
用了饭,程晚桥再去了一趟军营,交代了许多事情。
从军营回来,天已经大黑,张伯迎了上来,“殿下可要泡个热水澡?”
“不必。”程晚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府上的下人可都打点好了。”
“回殿下,都安排妥当了,明早就走。”
“嗯。”程晚桥看了他一眼,“你不必跟着我,回去歇息吧。”
张伯道:“是。”
程晚桥继续往内院走,他的房间里头烛火是亮着的,他推开门,一抹紫色映入眼帘。
他愣住。
站在窗边的紫衣男子看了过来,“去哪了,怎么这么晚?”
程晚桥回过神,以最快的速度提步进门,而后关上了身后的门,他带着一身寒气来到他面前,胸口起伏着,眼睛里像是能放出光,“真的是你?”
“不然呢?”
程晚桥抬起手,一把将他拥入怀里,双臂收拢,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形容。
遇辰抬手,手掌扶着他的后脑,“殿下想我了?”
程晚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恨不能和他融为一体,“嗯,想,很想。”
第72章 定不负相思意六
两人拥抱了许久, 遇辰问:“你可有想问的?”
程晚桥确实有很多想问他的,他缓缓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怎么出来的?”
遇辰淡淡一笑, “那天牢困不住我。”
所以, 是他自己出来的,“可有追兵?”
“放心, 他们此时还以为我在里面, 不会追过来。”
“怎么说?”
遇辰解释道:“我用替身术伪造了一个傀儡, 如今在天牢里头的便是傀儡, 常人辨认不出。”
原来如此, 所以他让他在府上待着,不必救他, 是因为他可以自救,看到他安然无恙,程晚桥心里压着的石头也挪开了,“你也早知道祭龙大典会有人行刺?”
“不知。”
“那你为何一早要跟我说那番话, 还吩咐琅保护我。”
遇辰道:“我只大概预料会有事发生,至于如何发生,我可猜不到。”
程晚桥细细琢磨着他这句话,言下之意就是遇辰知道他会被抓起来, 但是具体因何而抓,他并不知道,“你预料会有事发生, 是因为你知道有人觊觎你的仙丹,他会在祭龙大典上动手。”
“没错。”遇辰道。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去?”
遇辰悠然道:“猜测总归是猜测,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平安无事,聊胜于无,我当然要试试。”
所以,遇辰愿意冒险不过是为了那一丝的机会,程晚桥替他感到不平,“可最后还是让你失望了。”
“意料之中的事,也算不上失望。”
程晚桥看着遇辰一脸轻松地说着这一场阴谋,他是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还要以身试险。
当初荆君是为了仙丹而围攻羽灵溪,而大祁的君王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也不过是想得到仙丹。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遇辰从他刚踏进羽灵溪,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也只有程晚桥这个牵线搭桥的人还被蒙在鼓里,他颇为自责,“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去羽灵溪请你。”
“这不怪你,我若是不想来,也可以不来。”
“那为何要来?”
“为何?”遇辰看着他,眼睛里几分笑意,“当初你率军在羽灵溪外与荆军交战,我盯着你看了半天。后来发现,挪不开眼了。”
程晚桥有些诧异,原来当初他和荆军交战时,遇辰在看他。言言
遇辰抬手,食指贴着他的下颌线条轻抚,“那时,我可是完全被殿下的飒爽英姿迷住了。”
程晚桥脸上浮起几分羞色,“所以,你……”
“所以,我想既然是这个人护送,来一趟也无妨。”遇辰道:“果然,这一趟收获颇多。”
原来从一开始,程晚桥就误会了,他误会遇辰是来京城的原由,他也误会了程绀邀请遇辰的目的,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
遇辰来京城不是为了面圣,程绀邀请遇辰也并非因为崇敬神族。
两人都只是在面上逢场作戏罢了。只是这两人都演得极好,旁人看不出端倪。
程晚桥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便是要将我此行的收获带走。”遇辰看着他,“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程晚桥也看着他,和他四目共对,“那你可知,我的打算?”
“说来听听。”
程晚桥牵过他的手包裹在手心,“我打算处理好了军中的事宜,明天晚上劫狱,带你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日子。”
遇辰上前一步,与他贴地极近,呼吸可闻,他唇角微微上扬,“那看来,你我心有灵犀。”
遇辰微微低下头,唇落在他的唇上。程晚桥松开了他的手,改为搂着他。
辗转反侧,程晚桥闭上了眼睛,遇辰身后的翅膀长了出来,往前收拢,发出淡淡的光芒,下一瞬,屋子里再无两人的身影,只留下点点星光在空中泯灭。
——
半年后,羽灵溪。
八个孩童排成两行,手中握着木剑,在空地上整齐地舞着剑,他们身后便是一座宅子,这宅子便是羽灵溪的学院,学院附近栽了一片桃树,此时已经是炎炎夏日,桃花凋零,桃树上长出不少果子。
程晚桥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负着手绕着他们踱步,观察着他们的一招一式。
他跟着遇辰来到羽灵溪后,不肯闲着,便来学堂教做了夫子,有时教念书,有时便教这些孩子练剑,他们手中的木剑都是他一柄一柄削出来的。
来到这里半年,他已经习惯了这里悠然自得的日子。
羽灵溪总共也就三百来口人,大部分人神族血脉已经十分淡,跟普通人无异,也不能长出翅膀,寿命在一百岁左右,只有遇辰这样的王族,神族血脉纯正,才能活上千年,甚至更长。
这里没有买卖,只有分工,有人养家畜,有人种蔬菜瓜果,每家都有负责做的事,而后养出来的家畜,种出来的菜和瓜果,羽灵溪里头每个人都能吃上。
这样的日子十分舒适。
半年前他和遇辰回来后,羽王便将王位传给了遇辰,而他则用自己毕生的修为化作了羽灵溪上方的结界。这一道结界将整个羽灵溪笼罩,能隐去羽灵溪的踪迹,从外面看无人看得到,也无人能发现这个地方,外界的人再也无法侵犯羽族。
遇辰继任了王位后,每日也有事处理,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羽灵溪这块地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眼前的孩童练完了一套剑法,便都停了下来,程晚桥道:“今日你们练的有进步,明日我再教你们新的剑法。”
“时辰不早,都回去罢。”
八名学生握着剑拱手齐声道:“多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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