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落的感觉乍起,他陡然一惊。
十来公里说远也不远,夜间行车速度受限的情况下,江印带着季初渺还是很快赶到了。
季初渺远远就看到了那一抹纯净幽微的光边。
带状光束铺散在天幕里,莹绿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紫红,不断跃动变幻,把大半边夜空都照亮了。
车开到尽头,已经接近山林。等江印停好车,季初渺早就扒拉着窗沿往外看了。
“去前面的坡吧。”江印扫了眼地势,又仰头看了眼天,侧首跟身边人说:“我听他们说,紫红色少见,这……肯定就算有缘分了吧?”
季初渺跟着下车,大风吹得他脖颈一瑟缩,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知何时江印绕到了车另一边,抬手就把季初渺大衣兜帽拉起,果断给人戴上了。
少年本就不大的脸,被宽大的帽檐衬得更小了,像只首次出家门的小猫崽子。
季初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江印的话。
没出发前,江印的话听起来没毛病。但车上那一记直球之后,季初渺总觉得“有缘分”这个词,话里有话。
隐约有在暗示什么。
季初渺低头囫囵地应了声,风大声小,江印还是听到了。
季初渺看过极光的,看片刻也就得了。倒是江印像是没看够的意思,左手牵起季初渺的手就走。
季初渺还没来得及使上劲,手就被江印往兜里揣。方方正正的蓝丝绒盒子,就贴在季初渺手心下方。
江印右手伸过来,从口袋里取走小盒子拿手里,左手顺利地把季初渺的手送进了口袋。
江印握着还不够,还张开五指,指尖抵着季初渺的指跟,一点一点把人手掌推平,五指深入缝隙,收紧。
“难遇的缘分,对吧?”两人走开一段距离,江印又问了声,颇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极光把地面照耀得影影绰绰的,季初渺抬头,与江印对视了眼,鬼使神差地没否认。
他心跳得有点快,思路一闪而过,越发觉得那盒子里的,怕不是戒指这般的物件!
那如果是戒指,江印抓在手里,下一步岂不就是……
一般不都得单膝跪地,江印单膝跪地是个什么情景,他还真没见过。
也不是不能答应。
季初渺舌尖顶了顶上颚,越想越收不住思路。
江印还在带着人往前走,路面昏暗,他走得很小心,手上握着的力道一直没松。隐约间,他听到后头季初渺好像在小声地笑。
江印讶异地一转头,对上季初渺想入非非的迷蒙表情。
“咳!”季初渺被抓了个现行,强行板起脸,脱口而出:“你、你那盒子,什么时候准备给我?是不是想赖账啊?”
江印眼底神色一闪而过,收回交握着的手,当即站定。
就在季初渺满脑子“来了来了要来了”弹幕狂发的那一刹那,肩宽腿长的alpha低头,打开了手里的蓝丝绒盒。
一枚与深蓝的表静静卧在盒子里,剔透的宝石表面被漫天极光衬得百转流光。星子散落在表面上,浩瀚的天体以同心圆态环绕着,极为壮观。
第60章 郑重与实习期
季初渺低头,盯着表面看了好几秒。
表周身都是深蓝色调,却又不仅只有蓝色,宝石点缀,色彩错落流转,比极光还旖旎。它分量不轻,掂在手里颇有重量,华丽的机械风扑面而来。
半球形的晶顶表面下,举世罕见的十字架结构机芯占据大半表面,四根环臂支撑着彼此,围绕着镶嵌最中心点一颗水蓝色的球体旋转。
环臂们托举着的各异的精巧部件。
跟着大家转自己也转真正表面,光芒璀璨银白如月的球形钻石,镶嵌着红宝石芯和无数精密的走针,宛如搏动的心脏的陀飞轮。
而最底部分表盘上,原本的星座图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恢弘的太阳系成员。
它们公转、自转,各执一角而立,却都围绕着地球。错位的关系格外大胆,鲜活而生动。
季初渺愣了下。
他没想过江印会是这样的风格。
他以为江印,会更喜欢江诗丹顿或者百达翡丽那种,即使有带天文元素,也不忘记矜持典雅、规规矩矩的风格。
而不是这种张扬得让人移不开眼的。
表如其人。
季初渺有些恍惚。
不知什么时候,他对江印的观感,早就不似从前。
所有的刻板印象都不知遗落到何处去了,只剩下对方最吸引人的模样。
举着表盒的青年垂首,把表取出调好,手指勾起眼前人细瘦白净的腕部,把表缓缓推进,稳稳固定在对方的手上。
青年动作异常熟练,似乎是背地里反复练过无数次了。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寒意,凉得季初渺下意识瑟缩了下。
“冷吗?”江印声音有些发干,是明显的紧张。
他完全没注意到是自己的手,还以为是表带冻了季初渺。
季初渺还没来得及应声,他从手指到掌心再到手腕,连人带表被江印双手捧住了。
江印手指寒气散得很快,掌心却是滚烫火热的。
季初渺一抬眼,就对上了定定地看着他的江印。好半晌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送我表?”
季初渺并非不识货,他可不信什么“陪看极光就给你”这样蹩脚的理由。
这家的天文陀飞轮,算不得新款,但当初外售的款能千万,好些限量版本全球也就几十块,被炒得有价无市,何况手上这只明显是私人定制的。
季小公子大略算了下,他手上揣了一个亿。
还是费事费力组团队、不知历时多久才有成品的一个亿。
“好看。”江印捧着季初渺的手,眼底荡开化不开的笑意。
他很满意,亲自去确定的款型,果然很适合。一般人驾驭不住的华丽恣意,恰好与少年精致的面容相称,格外耀眼。
季初渺还有些局促,陡然听到江印痴痴的这么一句,嘴角忍不住笑意,放松多了。他晃晃手腕:“问你呢,怎么突然要送我东西?”
江印凝视着季初渺澄澈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失笑。
喜欢一个人,送东西哪要什么理由。只会恨不得送满所有,把那个人身边的一切都填上自己的印记才好。
江印本想等季初渺生日来到,但他实在等不住了。
“我有个请求。”向来气场强大的alpha俯首,难得用上了请求一词。他周身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四散开,把周遭都环绕起来。
江印脸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贴上季初渺被捧着的手背。
季初渺心头一跳,他隐约有点预感。手指蜷了蜷,却被另一人以为要抽走从而握得更紧了。
“你的生日,就快了。”江印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得很快散。
季初渺一怔,他看了眼手表,又看向江印。
原来是生日礼物?
江印声音带着温存的暖意:“要成年了。”
季初渺顿了几秒,嗯了下。
“成年后,我们会是什么关系,会领到什么证,知道吗?”江印声音前所未有的沉,他说得很郑重,又藏不住有几分得意。
季初渺眨眨眼,顺着江印的话往下想。
耳根肉眼可见红了。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季初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平时骄傲的小少年,像只被提溜着后脖颈的幼猫,手脚又酥/又软。
“亲爱的季先生,是否可以慷慨地给予我一个实习期呢?”江印把亲爱的几字说得格外响亮,一字一顿。
他向前倾身,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充满认真之意。
“啊?”季初渺被江印的话带着走。
“男朋友的实习期。”高大的alpha克制着自己,却难掩内心灼人的所求:“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薄薄一张纸。”
夜风呼啸而过,季初渺喉头滚动了下。
江印不敢给季初渺留时间,生怕人开口就拒绝。他把捧着的手腕举得更高,几乎要送到季初渺眼前。
“我让宇宙围着地球转,那你让我围着你转,好不好?”
季初渺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印手在颤,声音比手更颤。
他一个好字已经到嗓子眼了。
嘴也张开了。
他看到江印的眼睛都亮了,偷偷开心得很明显。
他发觉江印说完一直在屏住呼吸。
突然一阵刹车声闯入,高亮的明黄射灯把深黑静谧的夜给照亮。由远及近的车就在小山丘的那边,眼见着要靠近了。
“他们在那儿!”
“来了来了!极光我们来啦!”
季初渺被吓得一个激灵,扭头看去,动作太大以至差点没站稳。江印深吸口气,神色不明地扫了眼远处赶来的人群,用力闭了闭眼。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季初渺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欲盖弥彰地挪开两步,没能走开,就发现江印还在用力牵着他的手。
季初渺红着脸,迎着走来的人群,露出个僵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背地里把手甩起来,示意身边人赶紧松开。
江印不仅没松,还握得更紧了。握住还不够,他顺着手腕往下,把手指深入季初渺的指缝,直到交握得紧密得不留缝隙。
步入冬季的冰岛晚上尤其冷,大家都穿得多,厚厚的羽绒服披着,握着的手谁都没看出来。车灯关掉也很黑,谁都没留意到两人之间的不一般。
“你们俩到多久了?”
“这极光真好看!”
“圆梦了啊!开心——”
季初渺勉强应答着大家的问话,不着痕迹拖着江印这大高个往一边躲。
“松手!还没答应你呢!”季初渺努力让自己语气狠一些,但出口就失了气势。
不是不答应。
不是没答应。
是“还没答应”。
江印细细品了品这句话,低低笑了声:“试用体验,免费赠送。”
“你!”季初渺哪里见过这样赖皮的江印,一时间也没得办法。咬着牙提起握在一起的手,吭哧一口在某人的手背上啄出了个牙印。
江印哼都没哼一声,他从善如流地也把手送到嘴边,学着季初渺“气势汹汹”的姿态,最后却只在少年手背上亲了一下。
一场极光看得季初渺面红耳赤。
他趁着易嘉一等人兴奋得吱哇乱叫时,悄悄咪咪地强行拖江印回车上。
回程的时候,季初渺才有时间仔细端详手上的表。
“围着地球转,可真敢啊。”季初渺抵抗不了这种睥睨到几近狂妄、却又精巧得与世无双的艺术品,越看越喜欢。
“我还敢追你呢。”江印把车重新开上公路,一边看路一边接话。
季初渺乍一听,觉得这话也没问题。但细想,顿时就品出不一般的味道来。他瞪了身边人一眼:“几个意思?”
追他用“敢”这个字?
是很可怕还是怎么的,需要鼓起勇气?
江印借着掉头的机会,似笑非笑看来一眼,回答得很坦然:“喜欢你的意思。”
还未降温成功的小少年又有烧自己的趋势,立刻闭麦。
季初渺靠在窗边兀自冷静了好一会儿,努力转移注意力。他发现表盘边缘的侧面上,小小地刻着十二个月份的名字。
“march、april、may……嗯?”季初渺把表凑到眼前分辨,疑惑地开口:“不应该是六月吗?怎么……”
本应该雕刻着june的位置,被三个字母取代了。
“jcm”
季初渺不确定地问:“我的名字?”
江印嗯了声。
季初渺竖着耳朵等到了答复,心头像开了花一样,狂喜。他开心了好半天,稍微冷静了点,才留意到一个细节。
十二个月份里,只有六月不同。
偏偏是六月。
到了五月看五月,到了六月看自己?
“为什么刻这儿?特意的吗?”季初渺随口一句。
江印眉眼一动,深邃的眼眸情绪流转。他低低笑了下,不置可否地没开口。
季初渺又问了一遍:“六月有什么不同啊?不和其他月份一样么。”
江印发现避不开这个问题,只能腾出只手,在刨根问底的少年头上揉了揉。
第61章 占有欲与独一份
就在季初渺与江印回酒店的档口,节目组的宣传人员联系上了他们。
在他们出行好些天之后,国内媒体终于捕捉到了他们的确切地址。还有部分粉丝已经在微博上摩拳擦掌,准备去蹲守自家爱豆。工作人员言下之意,便是让这几位大热的选手们回国时记得低调。
假期过得飞快,一行人深夜看完极光,第二天便登上了返程的飞机。坐的还是江家的私人飞机,季初渺特意起了个大早,还是被海外粉丝们蹲了个正着。
没睡够的少年低垂着头,戴了顶深黑色棒球帽,全素颜的面孔皮肤白皙光洁,完全不似舞台上精致耀眼的营业状态,但越发衬得五官出挑。
江印带着同色系的渔夫帽,就噙着笑,跟在季初渺身后。他闲散地抬着手臂,伸出两个手指抵在对方后背上,推着人往前走。
围在旁侧的粉丝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一群大长腿哥哥们。
“嗷嗷嗷嗷!渺崽他们!”
“姐妹,我圆满了!”
“哥哥们决赛加油啊!c位出道!冲鸭!”
粉丝们一下沸腾起来,细心的季初渺家的粉丝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诶,怎么没见过渺爹带过这顶帽子?怪好看的。”
“这次出来玩新买的吧?”
“不是,这顶帽子印哥之前带过了,宿舍vlog里头有拍到过。”
“倒是印哥的渔夫帽,是我们渺爹的东西。”
“这俩混着戴对方的东西?感觉一下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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