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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且放宽心,春承和其他男子不一样,她待我,情分日增,我能感受到的。”
“是吗?”至夫人慢慢点了头:“那就好,那就好……”
世间的情爱充满了种种不确定,今天爱你,明天弃你,如烟花绚烂而短暂。至秀懂她的顾虑,母女俩说了会体己话各自散开。
天明,至秀早早来到书房,用过早饭,阅览医书至正午。
“小姐,阿平来了。”
阿平是至家家奴,十八岁,很机灵的小伙子,特别会来事。
“让他进来。”
至秀停笔,怔怔地望着画纸浮现的一株株草药,陌生而熟悉。
“阿平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我命你找的东西,找着了吗?”
阿平笑容一僵,忐忑道:“没有。小的跑了好多家药店,店主见都没见过,大小姐再宽限些时日,阿平一定给小姐把药带回来!”
药是用来祛除春承打娘胎带出来的孱弱,异世草药很多珍稀的在战乱中摧毁,世人多不识货,不明白一药抵千金的重要,她料到这个结果,仍是不甘心。
“那你继续找,人手不够就加大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我给你三年时间,最迟三年,找不回药,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大小姐!”阿平骇得连连朝她叩首:“大小姐不要赶阿平走,阿平生是至家的人,死是至家的鬼,三年,就三年!三年之内,小姐要的八种药材,小的都给您带回来!”
“你去吧。”
“是!大小姐!”
至大小姐忙着在书房整理草药图谱,新继任的春少爷忙得脚不沾地,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十八位管事,需要安排的事宜很多。
春霖盛退居后方手把手教导孩子怎样坐好春家的掌家人,一人教得认真,一人学得认真。
春家生意在偌大的南方形成密集的网,屹然不动的霸主地位,推着新主上位并没受到丁点影响。且春夏两家合作,春家对于北方的野心随着一次次商场谈判,渐渐露出端倪。
南北生意互相渗透在所难免,商海浮沉,没有永远的朋友。
放在年轻人面前的考验,严峻,亟待。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在了四省十八位管事头上,让人看到了年轻人说一不二的倔强血气。
第二把火,烧在了穆、连两家,商业吞并,半月之内收购三块地皮,春家赚得盆钵满盈。
年轻气盛,敢作敢为,十九岁的家主撑着弱不禁风的身子,在凛都划出一条线,定下了属于自己的商贸规矩,当地世家,再不敢小觑。
而第三把火要烧在哪里,所有人提心吊胆等着。可就在这时,春少爷迟迟不动,就在管事们等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崭露头角的家主迫不及待地跑去至家做客。
好嘛。比起扩张势力,传宗接代也很重要。
于是以岳先生打头的各省管事们,开始翘首盼着年轻的家主和准少夫人早点步入婚姻的殿堂。
年关将至,凛都天空飘落了薄薄的一层雪,雪势弱得可怜,为全城百姓带来了难得一见的乐子。堆不成雪人,在雪上写写画画也挺好啊!
见识过黑延真正及膝的鹅毛大雪,春承对于凛都的冬雪已经没了感觉。
踩着细雪来到至家,将近一月不见,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飞雪迎风吹落,两两对视,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春承笑着张.开手臂:“秀秀,我来了。”
至秀如梦初醒,欢喜地跑出房门扑到她怀里,眼圈被一点点染红:“怎么现在才来?我以为你忘了我……”
春承被她撞得险些倒退半步,可她能退吗?这一退,退得可就是她余生幸福了。
被个七尺男儿撞开还情有可原,秀秀这么温柔娇美的女孩子,她怎么敢不把人抱稳了:“忘了谁都不会忘了我的秀秀。”
话音未落,她拦腰将人抱起来,坏笑:“外面太冷了,咱们进房暖和暖和。”
书墨羞得红了脸,心里也着实为大小姐开心。
近一月未见,大小姐思念难捱已经在书房画心上人的画像了,再是想念,也忍着没搅扰春少爷半分,情意深沉,她看得都揪心。
至秀双臂依赖地环着她后颈,眉眼弯弯:“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呀春承。”
“我也开心。”春承将人放倒在床,自个也脱了鞋爬上去。
“你……”至秀眼神慌乱:“你这是?”
“有点冷,容我暖和暖和。”
听她手冷,她连忙捉了她的手,感受到指尖凉意,至秀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侧颈:“这样呢?这样还冷吗?”
温.热感流淌开来,春承不争气地心跳加速:“不、不冷了。”
“那这样呢?”
至秀翻身伏.在她身上,也不怕凉,双脚捂了她的脚:“你不要动,我想和你这样静静地待一会。”
春承眨眨眼:“来得急,风雪吹得嘴有点冷……”
“那……这样呢?”
这样啊,这样好极了。
白日时光还有很长,从床上下来至秀拉着她进了书房,摊开画了半个月的草药图谱:“咱们那个年代,倒退五百年世间还有生子良方,春承,你说如果咱们可以有孩子,你想要吗?”
春承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笑:“生得好看就要。”
“那生得不好看,你还要反悔了?”至秀横她一眼。
“哪有。”
“我认真问你呢。”
“我也在认真答啊。”提到孩子,春承愁上心头:“且不说其他,退一万步,孩子,软软小小一只,横在咱俩中间,你不觉得麻烦吗?”
“你不喜欢孩子?”
“不喜欢。”
至秀气恼:“你我的亲骨肉,你都不喜欢?”
春承心尖一颤,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她和秀秀的孩子……
她摸着下巴,摇摇头:“那也好烦。她会分薄你的爱,占用你的时间,还会……”
意识到身边的女孩子不发一言,她及时打住。至秀素白的手抚.过她瘦腰,喃喃低语:“你好强的占.有.欲……”
春承无言反驳,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一言不合废了夏择。
“你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我图谱上画的草药,你帮我找找吧。”
“嗯。”她没问那些药有何用,有个医术高明的女朋友,女朋友托她找药,很稀松平常的事,春承笑着抬眸:“素描学会了吗?”
“学会了。春老师要检验一番吗?”
“是哦,来,我给你当模特,你来画我,我这张脸,画出来还是很好看的。”
至秀折身取了纸笔坐在画架前,心道:岂止是好看啊。
一幅画,画着画着就忍不住走神,一不小心就会看痴了,她懊恼地丢了笔:“不画了!”
“怎么不画了?”春承一脸懵:她还是第一次给人当模特呢!就这么败了吗?
“不画就是不画了,你过来。”
“干嘛?”
“让我捏.捏.脸。”
“……”
第93章 【9 3】
大年三十, 春、至两家一起过的年。觥筹交错,便是不爱饮酒的至夫人也喝了三杯,至秀酒量浅,不敢多饮, 饭桌之上, 春承贴心地为她夹菜, 两家的大人看着小辈感情深厚,各个展露笑颜。
“出去玩吧。”酒足饭饱,春霖盛大手一挥, 把你侬我侬的小情侣赶跑。
至夫人仪态大方,便听这位退下来的旧家主笑呵呵道:“承儿和阿秀的婚事……”
终于提到了婚事。
至夫人稳着心神将一早备好的簿册子翻出来,春霖盛面色一怔:“这是?”
“结婚要注意的事项,还有具体流程,不瞒春老爷, 这些,我都写好了。”
“……”
春霖盛掩饰地咳嗽两声:“亲家母未雨绸缪, 厉害,厉害。”
老一辈的人针对婚事商量起来, 春家大院, 阿喻点燃鞭炮就跑,噼里叭啦好一阵响。
春承捂着秀秀嫩白的耳朵,欢天喜地,新年的氛围浓郁喜庆,一串鞭炮放完了, 她才松了手。至秀被她捂得耳朵发红,眉眼如画,欢声笑着:“要放烟花吗?”
鞭炮齐鸣太吵,又美又大的烟花更讨女孩子喜欢。
春承扬眉,阿喻忙不迭抱来一箱子烟花。
两人说着笑着玩着闹着,看了一场又一场的烟花,绚烂的颜色照亮高空,从异世而来的妻妻二人,在凛都并肩度过了第一个新年。
商讨累了的春老爷抬头望向门外,看着自家孩子灿烂的笑脸,笑意吟吟:“亲家母有想法是好的,只不过,咱们不需要问问小辈的意见吗?人生仅有的一次婚礼,她们喜欢才最重要呀。”
“问他们做什么?”至夫人看着准女婿在院子追着女儿跑,小情侣玩得尽兴,她振振有词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说什么他们听什么,为人父母的,哪会害了他们?我看,就不必了吧。按照咱们先前说的来就行。”
春霖盛不以为然,却给足了至夫人面子。
辞旧迎新的大好日子,哪能说些不开心的呢?
“嘿,别跑!”
明媚艳丽的少女穿着红白相间的裘衣,脖颈围着火红色的围巾,脚踩鹿皮靴,她笑着挑衅:“就不听你的!有本事来追我呀。”
春承不服气,看了阿喻一眼,小声嘱咐:“不准跟来。”
阿喻心领神会,偷偷掩嘴笑。
“这就来这就来,你跑慢点,跑快了我可追不上!”年轻人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华服,眨眼跑远。
为了应景,阿喻指挥着人继续放烟花,烟花盛开,嚣张璀璨。
至秀低.喘着跑到无人搅扰的兰熏院,毫不客气地取笑某人:“怎么跑那么慢?”
“是我…是我慢吗?明明是你太快了……”春承累得双手撑膝,漫天烟花做了她抬眸的背景色。
色彩缤纷,整个世间最美的人和最温暖的颜色被至秀齐齐收入眼底,她一步步走过去,芳心颤.动,手搭在心上人的细腰献上新年热.烈.缠.绵的吻。
我爱你,我爱你春承。
若有人问新年是什么味的,那必然是甜的。甜到心坎,像泡在了蜜罐。
而美好快活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如今身份不同,排场也不同。浩浩荡荡一行人护送家主上火车,春承被岳先生这一出闹得哭笑不得。
她牵着未婚妻的手和众人告别,嘱咐了爹爹注意身体,辞别了准岳母,走前和诸位忠心耿耿的管事提点几句,凛都有爹镇着,她虽继承了家业,但学业未竟。
完成学业再好好大展手脚,众人都没意见。左右老家主生龙活虎,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离开凛都,透过火车窗子,春承看到了一身褴褛瘸腿行乞的厉云生,厉家倒了,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彻底没了安身之地,就凭厉云生曾对秀秀不利,没要了他的命算是她新年仁慈。
她以厉云生为前车之鉴,如今春家蒸蒸日上,名副其实的南方霸主,然没了春家,春承还会是春承吗?
财富、名利,不过繁华浮梦。人生在世,她得自己立起来,顶天立地,才能处于不败之地。
要做的还有很多。
春承收回目光,垂眸之际想起破产了的穆家,她收购了穆家名下的所有产业,不欲赶尽杀绝,就在她主动为穆家放开一条活路时,穆家小姐失踪了。
天南海北,穆彩衣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可她就是有种预感:穆彩衣回了陵京。
从上火车她一直沉默不言,至秀靠着她肩膀:“想什么呢?”
“你对穆彩衣做了什么?我看她很怕你。”
或许已经不能用怕来形容了,简直是噩梦。春承料定她有事瞒着,盯着她那双促狭的眸子,笑得风流浪荡:“我最爱的秀秀,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八号车厢全是春承带去陵京的人手。
少爷和少奶奶低声调.情,其他人只装作耳朵聋了,半点反应都不敢有。桂娘坐在距离她们最近的座位,心里不由感叹:少爷真是大了。
最爱的秀秀。
至秀咬.唇不看她,想了想,坐直身子在她耳边小声念叨几句,春承脸色变幻:“那照片?”
“被我锁死在盒子扔在储物室角落了,那么恶心的东西……”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丑陋。
她不明白穆彩衣为何自甘堕落的如此快,就因为爱错了一个人,就把自己置身污泥再不愿出来吗?
“别想了。”春承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想点高兴的事?”
至秀叹了口气:“我托你找的草药你派人找了吗?”
“找了呀,就是太难了。图谱上列了几十种药材,到这会也就找到了两种。”
“两种?”至秀心口一跳,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她笑了笑:“很不错了!我以为要花费半年才能有点收获。”
春承点点头,深以为然:“那里面的草药我很多不认识,更别提他们了。如此难寻的药,凑齐了,秀秀要做什么?”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能不能成她都没多少把握,哪能说出来教春承挂心?况且,春承不喜欢孩子,尤其不喜欢长得不够漂亮的孩子。
她红唇扬起:“反正你也不感兴趣。”
春承不再多问,她环顾四周,伸了个懒腰:“累不累?去里面歇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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