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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莫南风总算是有了反应,穆飞云才接着道,“你现在知道你和那位爷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吧,莽莽撞撞,做事不过脑子的家伙,人家沈清寒高高兴兴出门,就是你,非得喊两声,抱一下,这下好了,看见人家离开的时候那一身血没有?现在咱俩是逃出来留了一条命,沈清寒回去还指不定受什么罪呢。”
“清寒……”莫南风瞳孔地震,爬着就想往外跑,结果连床都下不了,‘轰’的一声带着被子滚到地上去,压着了伤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
“诶诶诶,别扶他,让他出门救人去。”穆飞云大喊着阻止了想要去搀扶莫南风的老大夫,一脸幸灾乐祸的道,“咱们就看他今天出不出的了这个门,莫南风,今天小爷这话就放这儿了,你只要能堂堂正正的踏出去,那小爷立马掀被子跟你追出去,就算是死,也要跟你和沈清寒两个死一块儿去。”
莫南风不说话,腿脚处连着筋骨扯的自己疼到脑袋发晕。
三个人都打不过嬴嗣音,更别说现在还是三个废人。
沈清寒那么一个不喜欢见血,不喜欢哭喊,一向嫉恶如仇,绝不向恶势力俯首的人都在嬴嗣音面前低了头,那个男人,是真的强大到可怕。
穆飞云虽然疼,可好歹脸上挂着笑,说实话,他对嬴嗣音的杀心丝毫不低于莫南风那个白痴,可是,做事儿得有策略不是,你明知打不过还非得去拿自己的鸡蛋脑袋去撞人家的石头身体,这特么的不是脑子缺了根弦儿?
“莫南风,沈清寒为你挨的那一剑,你就一点儿也不愧疚?”穆飞云撑着下巴,继续刺激道,“他拔了剑又收剑,自愿替你挡那一刀,你脑子里就一点儿为什么都想不明白?”
“为?”莫南风有几分结巴,“为什么?”
沈清寒收剑的动作他确实是看见了没错,但也仅仅只是以往对方是因为挡不住,所以才……
“他不敢惹嬴嗣音生气啊,还为什么?”真是傻到没边儿了,怪不得追了整整十年还毫无进展,就这榆木脑袋,人家沈清寒就是有心,那也根本就不能发生点啥,穆飞云摇头道,“咱们三个就算是拧成一股绳,那最后的结果还是打不过嬴嗣音,他认输服软,和他拔剑硬抗,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所以……
“……”莫南风纠纠结结了小半天,总算眼珠子发亮猛地抬起了头,他略带些激动和兴奋的喊着,“所以,所以,你是说清寒他想救我,他怕我被杀死,所以才举剑来替我挡住嬴嗣音的攻击,可是因为害怕自己护着别人的动作会惹恼嬴嗣音,所以索性收了剑用身子硬挡。”
都说一入后宫深似海,可莫不知这男人争风吃醋起来,也是可怕的要命。
莫南风突然想起那日在冀北侯府了,沈清寒垂着眼眸说尽了这世上难听的话想赶他走,现在仔细琢磨琢磨,想来也不过是为了让嬴嗣音放自己一条生路才这样做的。
此前的阴霾一扫而光,莫南风一脸的阳光灿烂。
“做事儿之前先想想后果,别莽莽撞撞的冲上去想做什么做什么。”见那莫南风‘死而复生’,穆飞云便也就不想再多说了,别说这嬴嗣音下手真是狠,他这断脚不知道恢不恢复的过来,若是留下后遗症,自己往后不还成个瘸子了?
重新躺回病床上睡好,穆飞云想安安静静的睡一会儿觉。
可是莫南风哪里睡得着,一想到护了这么多年的沈清寒,原来心里头也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护着自己的时候,他就开始琢磨。
清寒会不会也喜欢我啊?
他那么傲娇的一个人,平时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突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肯定是因为喜欢吧。
都到了挡剑的程度了啊喂,再说露骨一点,那就是愿意为了他莫南风去死。
一定是喜欢,一定一定是喜欢,不然沈清寒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说,这实在是太好了,沈清寒也喜欢莫南风,沈清寒居然也喜欢莫南风。
莫南风喜形于色,甚至忘了自己右腿上的伤痛。
穆飞云无意瞥见那一脸痴汉笑的傻子,只能在心中暗自唾弃到,真是没出息,你为人家挡十刀,人家才为你挡了一刀,这也值得这么高兴?全世界最蠢的大白痴,除了自己,这世上还有人会认为他沈清寒喜欢你莫南风啊?
还有谁会认为沈清寒喜欢莫南风?
除了莫南风这个大傻子外,当然还有嬴嗣音那个二傻子。
沈清寒从进了马车就一直被嬴嗣音抱着,胸腔里憋着的闷血吐了个干净,便总算能够开口说句利索话,身上疼的厉害,马车虽然颠簸,但好歹嬴嗣音这个人稳坐如山,他缩在对方怀里,倒是不至于磕着碰着。
伸手推了一把,嬴嗣音反倒是抱的更紧了,沈清寒轻哼一声,道了句,“疼。”
怎么说也算是摸透了嬴嗣音的性子,再难熬的场合,撒个娇便全部能解决,当然撒娇的前提是,嬴嗣音吃你这一卦,否则,那便是上赶着找死。
果然,听完这话,嬴嗣音的手总算松开了一些,虽然没为难,但口气却是不冷不热道,“现在知道疼了?”
沈清寒侧了侧脸,眼睫微动,小声开口道,“你下手那么重,还有脸问我知不知道疼。”
“……”嬴嗣音愣了愣。
这算什么?撒娇?
模样这么可怜,声音这么软,还故意挪着自己的身子离的远了些。
嬴嗣音好歹算是阅人无数,沈清寒这意思,还真有几分像是在欲擒故纵。
伸手捏了下巴,嬴嗣音强行扭过沈清寒的脸来,他笑道,“知道本侯有账同你算,现在知道害怕装可怜了?”
沈清寒转了转眼珠子,问道,“什么账?”
嬴嗣音挑眉,捏着沈清寒下巴的手指头更紧了些,“舍身相救,你和莫南风之间的感情,似乎比本侯想象中的要更深呢。”
“他对我有恩。”
“什么恩?”
“救过我的命。”
“哦?”
“在昆仑山的冰池,那一回,他不伸手,我就死了。”
嬴嗣音沉默了几秒,然后拉着沈清寒在自己面前坐好,伸手替对方擦了擦手指头上的血迹,嬴嗣音道,“这倒是个理由,本侯接受了。”
毕竟是救命之恩,嬴景文当年伸出的那只手,也是拽着嬴嗣音在地狱里待了这么久都扯不开。
擦完手又去擦脸,嬴嗣音伸手,沈清寒虽然这回没再躲了,但那脖颈脑袋都是僵硬的要命。
“本侯自小脾气就不好,遇到讨厌的人,讨厌的事,向来都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宗旨直接去除,本侯有心,会爱人,以前景文在身边的时候,我们两个性格摩擦之下也不是没有动过手,他武功还不如你,每每惹恼了本侯之后,又想着法子来哄。”
探头过去咬了咬沈清寒满是血腥味道的嘴角,嬴嗣音便伸手探进了那衣襟内,按着沈清寒在马车内躺下。
“景文总是不信邪,觉得本侯喜欢他就可以胡作非为,结果后来有几回被本侯收拾痛了,这才知道乖乖收敛,把所有的坏事儿都藏在背地里做,当面绝不顶撞,绝不惹本侯生气,他知道本侯是个不会去克制情绪的人,踩到底线,不管是谁,都难逃一个死字。”
嬴嗣音俯身压下,胸膛挤着沈清寒的伤口,沈清寒没忍住皱眉喊了一个‘疼’字。
见状,嬴嗣音便只好扶着沈清寒翻了个身,自己伸手从背后抱住那个好看到过分的家伙,嬴嗣音将脸埋进沈清寒的发间,咬着对方的耳朵说。
“本侯爱了他二十七年,现在累了,不想爱他了,清寒,你说,本侯现在爱你好不好?”
嬴嗣音的身体滚烫,沈清寒却神色漠然,听着对方的话,内心和身体都很排斥,但嘴里却蹦出了一个嘶哑的‘好’字来。
怎么敢说不好呢,嬴嗣音这段话,分明就是变相的在警告。
他分明是在说。
老子想爱谁就爱谁。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结束,回归正常日更啦。
感谢各位小可爱一直没有离开,我会努力码字回馈大家的。
你们的评论都有一一看过哦,不过因为平时工作比较忙,所以可能没办法全部做回复。
文很甜,你们也很甜。
爱你们哟。
第47章 重回皇都城(3)
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徐州城。
顾则笑率先跳下马来,踏进客栈确认空房足够之后,这才来请嬴嗣音等一众人动身。
司马卫侯也觉得累,尤其是头天晚上还未休息好的缘故,他正想回身去喊嬴嗣音,却见那人怀中抱着瘦弱纤细的沈清寒已经弯腰从马车内出来了。
沈清寒身上的衣服显的有几分凌乱,看起来像是为了出来而随意裹上的,把脸庞埋在嬴嗣音的胸口,白皙的脖颈延伸至胸前,都印有几个深深浅浅的红色痕迹。
嬴嗣音面无表情的抱着人率先进了客栈,司马卫侯正欲跟上,却见顾则笑偷摸着蹦跶到了自己的身旁。
顾则笑道,“我突然觉得沈清寒有点可怜了。”
司马卫侯道,“可怜什么,你要是有胆子甩他嬴嗣音两个巴掌,你看你比不比沈清寒更可怜?”
顾则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干什么上赶着找死?”
司马卫侯道,“我看沈清寒也学乖了,不错,等借着他扳倒嬴景文,咱们就再搜罗个新人来把他给换了。”
顾则笑脸色变了变,道,“司马哥哥,你这也太缺德,哪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司马卫侯道,“缺德?嬴嗣音身边就不能一直养着同一个人,这道理你现在还瞧不明白?”
顾则笑撇嘴道,“不明白,嬴景文坏是嬴景文坏,沈清寒这人讨厌归讨厌,可他自己也不想跟着咱们冀北的人混在一块儿,是你硬把人家塞过来,哪有办完事儿又硬把人家扔出去的道理?”
司马卫侯道,“则笑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沈清寒这么上心,如何?你也被那张脸给迷住了?”
顾则笑侧过头去,毫不客气道,“我就觉得你们这么做太不道义,再说了,你让沈清寒走他就走吗?再换个人来,你能保证你下一个换过来的人就一定能讨侯爷喜欢?”
这倒确实不能保证,能碰着几个让嬴嗣音动心的人,可是不容易。
何况如今的沈清寒,明显是比当年的嬴景文更让嬴嗣音多了几分耐心出来,虽然不知道这耐心是因为随着年纪的增长,还是因为沈清寒在他的心里占的分量更大。
比起相处的时间,沈清寒的年纪都不够人家嬴嗣音和嬴景文相好的年份,但是好歹,嬴景文还得靠着‘救命之恩’四个字在嬴嗣音身边过活,而沈清寒,则完完全全是凭着嬴嗣音自己的心意。
到底更爱谁呢?这个问题恐怕除了嬴嗣音,没有第二个人再能知道了。
把沈清寒放在床榻上,拉过被褥来盖好,嬴嗣音伸手替他捋了捋额前浸了汗水的头发,泄了火气,脸上的表情要好看一些,嬴嗣音轻声问道,“想先休息?还是先洗澡?或者是先吃饭?”
“我想睡觉。”沈清寒闭了眼睛。
“那就睡吧,等睡醒了,本侯再让他们给你准备饭菜。”
沈清寒一张小脸苍白,嘴唇的颜色倒是鲜艳,所以看起来只觉得楚楚动人,却并非有憔悴病态的模样。
嬴嗣音在屋内守了一会儿,见人确实睡下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出了门去。
顾则笑、司马卫侯和商落云三人还在一楼坐着喝茶,见嬴嗣音过来,司马卫侯便自然的抬手替他添了一杯热茶。
顾则笑小声道,“侯爷,要不要请个大夫给沈清寒瞧瞧?”
嬴嗣音道,“又没生病,看什么大夫?”
司马卫侯拿扇子敲向顾则笑的脑袋道,“你见过有大夫能治内伤的?”
顾则笑揉揉脑袋,他道,“侯爷分明是舍不得的,可为什么还下这么重的手?以前,以前那个人再闹,也从来没见过侯爷动手到对方见了血的程度。”
言下之意倒像是在替沈清寒打抱不平一般。
商落云笑着拍拍顾则笑的肩膀,“顾小少爷何时还关心起了沈公子来?”
顾则笑道,“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觉得沈清寒太可怜了,可这话又不敢当着嬴嗣音的面说。
顾则笑纠结许久,最后干脆站起身来,拔腿朝门外跑道,“我看沈清寒的衣裳脏了,我出去给他买一件干净的。”
嬴嗣音摇摇头,然后抬头冲司马卫侯道,“连则笑都认可了,看来清寒,真的是很招人喜欢。”
司马卫侯道,“小孩子嘛,看你动手打了人,自然是觉得弱势的一方更需要关爱,这势头管不了几天,等沈清寒身上的伤好了,他们两个人还是得对打。”
“打人?”嬴嗣音有些吃惊的重复了这两个字,才又问,“打什么人?本侯何时打过人?”
司马卫侯一指二楼,“你没打人,你没打人沈清寒怎么不下来?”
嬴嗣音道,“本侯这是误伤,何时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了打人?”
“是是是,侯爷说是误伤就是误伤。”司马卫侯贼贼一笑,凑近了些问,“侯爷今夜可是想喝点儿酒?”
商落云道,“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回皇都,怕是现在喝酒不合适。”
司马卫侯一甩袖子道,“诶,侯爷喜得良人,咱们几个也没在一起好好庆祝过,今天这顿酒,算是为沈清寒喝的。”
“这个理由不错。”嬴嗣音笑道,“一会儿喝不下可不准求饶。”
司马卫侯道,“先趴下的人如何惩罚?”
嬴嗣音道,“谁先放杯子,谁便上二楼去渡内力给清寒治伤。”
商落云道,“下官能不参加吗?”
司马卫侯和嬴嗣音一齐道,“不能。”
沈清寒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天亮,睁眼的时候只觉得眼睛干涩肿胀的厉害,迷迷糊糊的瞧见顾则笑那张充满了好奇的小娃娃脸就这么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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