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能抗过五十招的下属们和被打乱原本势力分布的下属们:“……是。”
宣布完消息, 叶思眠就跑去照旧关心副教主, 又在那之后将之前从密室带来的七个人专门挨个谈话, 问的,也都是同一个问题——
“你要回家吗?”
瘸了的玉刀泉摸腿:“不。”
毁容的真娘戴着面纱:“回去,还不如留下来。”
剩余五人则在犹豫后点头,又依言发誓, 绝不将那天密室里的事情说出去。
于是这边就只剩下原本看着白莲花的守卫和玉刀泉、真娘, 而叶思眠则在送走剩余六人后, 一个个看他们进了家门。
——“我发誓,此生绝不将密室中的任何事说出去。”
最后一人是个小女孩, 名唤曲乐,年仅九岁就能奏出美妙乐章。当然, 现在的她已经奏不出来了。
曲乐说完这个誓词后往回看一眼, 又在满目金黄的银杏里说一声:“谢谢哥哥。”
叶思眠笑着别过, 见曲乐几步跑回府门, 最后临近门还朝这边笑了笑, 就挥手示意, 直到人进去了才放下马车的帘子。
长元也在一边挥手, 又在马车外面对着曲府看了好一会才叹:“好可惜。”
叶思眠应一声表达对这个小孩子被毁掉的前途的可惜,又照旧戴着面具看了两家日升教的产业,在其中一家客栈点了一份火锅,也就是这时候称作的古董锅,咕咚咕咚地在房间往锅里丢肉。
吃完后叶思眠就记下不辣的评价,在照旧让四辆马车朝着四个方向掩护后寻个方向离开,又在城外很远的一处密林歇脚,遇到一伙人。
他们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他们前路渺茫,苦不堪言。
但他们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让他们面对一切困境都能迎难而上,那就是:“打倒日升教,报仇雪恨!”
叶思眠在夜晚散步的时候听到点名过去,好奇问:“日升教又怎么了?”
众人在深夜见到一人戴着面具跑来,又在叶思眠摘下面具歉笑后对着那张火光下隐约还是纯良样子的脸稍稍放心。
领头人苏谢:……不放心也没办法,在场众人在他听到出声前,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叶思眠指着远处的马车解释:“我久居山间,初至此处,不懂太多礼数,如有冒犯还请见谅。”语毕,在众人探查的目光里他又说,“方才见到火光,我就一心想过来凑个热闹,又听你们说得激动,才好奇问里两句,如果不方便……请当我没问。”
说完,叶思眠见众人看向其中一人,又在场一片沉默里笑一下戴回面具,往马车边退回去。
苏谢在他退几步后咬牙:“日升教灭我满门!”
最惨不过家破人亡,身死异乡,现在前面一句已然实现,那又为何要怕后面的一点事情?就是这位不知来历的人真去日升教告状,那也……
反正烂命一条!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到,魔教妖人见到就拼着一起死!
而在苏谢出声后,之后的其他人也都补充:
“抢夺粮食!”
“打骂不休!”
“调戏内人!”
……
群情激奋中,叶思眠一直点头应和着他们的话,直到最后苏谢再次总结:“江湖小报的本年三起灭门惨案,最后一个就是我们!”
叶思眠点头后安慰众人:“原来是大刀门……还好你们都还活着。”
“但我们必须报仇。”苏谢握拳,看向叶思眠,“虽然武林大会还有很久,我们也不还不知道如何报仇,但只要坚定信念,蝼蚁亦可决堤千里——此生,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众人应和起来,叶思眠则在这之后状似为难的拿扇子敲敲脑袋,又苦恼地说:“日升教恶名昭彰却久久兴盛,全得益于其地势易守难攻而高手辈出,想必你们这样……也难得早日复仇。”
虽然用词委婉,并未直接说明他们复仇无望,但话里话外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于是苏谢期待的心瞬间凉一半,开始恍惚,莫非真的只能求助盟主:难道这位并不是什么避世门派的人?也并没有路见不平的心?就真的只是过来听几句闲话的闲人而已?
“是。”苏谢点头,又在叶思眠的叹气里明白,自己天降助手的想法不过异想天开。
武林大会几年一开,每选出新任武林盟主以决断之后的武林事务,就会适时结束。按理,武林盟主应该管理武林中的大小事务,协调各种矛盾,日升教这种事情,他也该出手处理的——但是一切就在这个“按理”上了。
武林盟主是正道的武林盟主,当然只有正道门派才会按理给他几分面子,至于被骂作魔教的日升教?说理不听,动手则有前面几任武林盟主的尸骸作为结局。
面对这种情况,不在一个天时地利的情况下让大部分正道摈弃前嫌一同对敌,全部齐心协力地攻打日升教,每任背后只站着一个两个——甚至有时候会是零个——门派的武林盟主,自然也不会太轻举妄动。
苏谢知道大刀门没那个面子纠集大多数正道,也明白自己教中那全部加起来也没五十个的人数不够塞任何一个大派的牙缝,更清楚门中一个一流高手都没有的现状简直人微言轻。至于,求助新上任的武林盟主?
二十出头,上位全靠走运,背后只有一个二流势力的立剑山庄,到现在都还不能服好几个门派的众。就是人家真的年轻气盛,在他们到了之后也真的决心帮助,那也只能在实际的行动上把他们安置下来,说几句既来之则安之……
所以,虽然是朝着立剑山庄在走,但苏谢也在一日日明白外面的情势后更加觉得严峻,如此,他才会在发现来时神秘的叶思眠后觉得:自己快四十岁才离一线差一点,这位年纪轻轻却武功远高于我的公子,应该家世或门派不俗?应该可以帮忙做些什么?应该心中还有满腔赤忱?
可惜,一切都是多想。
叶思眠边叹边说:“不过,我听闻日升教近日又去某个门派将其门下传承全部霸占,断人活路,你们不妨一起商讨商讨如何自救?”
拉不到神秘势力的苏谢闻言抬头,又勉强笑说:“多谢!”
一个大刀门,在绑不上任何势力的情况下,当然难以报仇。但是拉上其他人一起,再去找到其他苦主了,一起去武林盟主那边求助,召集各个门派……到时候也许可以成事?
前提是找得到一起的人。
苏谢谢过后又从叶思眠手里接了点帮助,决心找到其他同样破釜沉舟的人,而叶思眠则挥挥手回到马车上,在长元的疑问里解释:
“帮他们报仇啊~”
一直跟着确认自己没漏掉什么事情的长元:???
大刀门留下的老人虽然全部在被抓去做事,但是一来消极怠工,三天做不出一缸辣椒酱,二来有吃有住,作息规律,逢节还能多吃几片肉,三来病了有人医,天冷有被子带秋衣,还附赠围脖——除了没人生自由简直没多大的不好。不值得这么血海深仇……吧?
叶思眠笑:“虽然原身没做什么,当初的名声也纯属副教主栽赃,可是,日升教劣迹斑斑,每把刀上都带着血,这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我,身为教主,自然是那些刀的主人,自然也是不会清清白白的。如果不置之死地,我不可能在后面绝地求生,也不可能将身上的污名洗掉——谁会相信魔教教主会是个单纯的好少年呢?”
长元:“所以……”
“所以我要纠结江湖中所有的‘仇人’,在众目睽睽下来个惊天大反转,用一个无可辩驳又顺利成章的事实,让大家相信我真的是那么单纯无辜,手里一条人命都没有。”叶思眠说完又放出一只鸽子,然后对外面的教众出声,“走吧,回去处理名下产业了~”
那些被抢来的人,被抢来的产业,总要有一个合理的去处吧?
沉迷赚钱,雁过拔毛,比单纯人美心善,照顾普罗大众听起来……
像一个魔教教主的作风多了。
——虽然很少见。且十分奇葩。
长元就在这之后看着那只鸽子飞远,而外面的车夫像其他马车上的人一样沉默寡言,点点头,回头望了眼只能见到一点火光的大刀教众人,开始睁眼守着。
这马车到处乱跑的……
他再像以前一样闭眼不动,第二天就不知道被马车甩了有多远了。
*
江湖小报总部。
一只鸽子再度从某个方向飞来,而接手的人则在收到爆料后确认事实,按照约定把酬劳全部买了米粮,又吩咐人将东西好好分给穷苦人家,不要再出错。接着,他就满脸严肃地把收到的消息放到小报头版,又将原本的八卦传闻等纷纷往后挪个位置。
#江湖小报:报!日升教再破霹雳堂,本年四杀!全教武器图纸无一幸免!
整个江湖在日升教时隔两月的再度出手里惶惶不已,觉得连霹雳堂这种专心商业且有自保之力的门派都能被抢,又还有哪家不会遭殃呢?
只有那些大门派了吧。
第43章 章五
江湖再度掀起波澜, 开始对着此次事件议论纷纷, 而立剑山庄秋破云,新上任的本届武林盟主, 则在接到霹雳堂和大刀门的联手求助,要求他出面联络众人后, 又在九月底收到了一封求助信。
信件内容不提也罢, 求助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求他出面将自家被绑走的少庄主从日升教手里救回来。
秋破云对着信件想到霹雳堂所言的日升教日渐嚣张, 回信表示自己会注意这件事,深觉初担大任,前路坎坷,这在走运坐上盟主位置的时候, 自己也担上了一份不小的责任。
鸽子放出后, 秋破云记着这几件事就迎来了天降未婚妻, 又在被见到信件后把东西收好,盯着那个食盒问:“不用了吧?”
虽说武林大会上受了点伤, 但补到现在也……
石铃放下食盒:“要的要的~”言罢盛汤出来,塞过去了在秋破云勉强喝汤的时候问说:“又有什么事呀?”
秋破云停下动作。
石铃猜测而言:“又是日升教?”
想到前些天刚来的大刀门和霹雳堂, 秋破云点头, 表示石铃猜对了, 石铃则在确认后抿唇腼腆一笑, 暗暗捏紧衣袖。
又是魔教。
又是魔教!
石铃在秋破云看过来的时候敛住怒气, 又在那之后微笑等着秋破云喝完, 拎着食盒离开。
全是垃圾!
她娘在出门不久拦住她, 又对石铃说:“你上次准备的食谱很受欢迎,还有吗?”
石铃把食盒递过去,又说:“有的有的~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么?”
石夫人迅速笑开,表示既然有效,那就一切好说。
两天后,石铃在写下规划后借着挑菜的时间溜走,石夫人则在发现后对着那页规划想了会,又去让人试试,至于石铃,则再过段时间找。
冬天种菜?
能成功赚钱,那就当然好了。
*
时间往回拔一点,回到九月下旬。
叶思眠的马车一路行过数百里,路经日升教名下的多处产业,又穿过一个门派和一个山庄,最后在某个闹市里发现到有人挑事。
那间食肆在日升教辖域附近,是他让真娘新开的,里面也不卖别的,单卖火锅,附赠凉水——勉强也算个“主题餐馆”。
之前因为刚开门的原因,这家食肆打着开门大吉的旗号让利,说锅底免费,调料随意,又将各类物品九折。不少人在日渐清凉的时候尝个新鲜,又在被辣到后,一部分人痴迷于此,一部分人转战清汤,最后一部分人看了大夫。
看了大夫的人来索赔,真娘和和气气道歉赔偿了,之后生意也照旧红红火火。一月后,上次的人再来,却在发现物价回涨后大闹,又把上次看大夫的事拿出来说,指责这家店用料不干净,又说他们物价乱涨,是家黑店,旁边有人起哄表示赞同,气势汹汹地就要砸店。
叶思眠在跑了一路后刚在包厢里吃着肉片就大白菜便被人打断,往下看看,指着车夫让他以理服人。
长元捧脸对着火锅:“好吃吗?”
点头后,叶思眠低头指着肥牛卷说:“肥牛片新鲜滑嫩,放到辣汤里滚一圈入口就化,鲜辣可口,滚两圈汤汁浓郁,咀嚼有劲。”
长元点头,一脸馋相。
叶思眠见此又别过眼神指着大白菜:“白菜整片丢到辣汤里最棒,早有早的好,晚也有晚的妙:早点捡出来就是甜辣交织,叶子脆脆的十分甜脆,梗子则保存着蔬菜本身的汁液,一口就是清爽,一口就是去除油腻;晚点捡出来满满的全是辣味辛香,柔软的叶片和整片入口的梗子全部吞下……”瞄一眼长元的满脸认真,叶思眠就扒了口饭,总结道,“一片能就两口饭。”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好介绍。
看一眼长元,叶思眠又夹了一口。
明明这里的蔬菜肉类都是吃过的,没什么特别的新鲜的地方,这次来尝尝也不过是看看这里的试运营怎么样,真娘在还原火锅底料和运营店铺之间又能做到那种地步:
并不是真的对着这里的食物好奇,又或者真的很想吃这里的东西。
可是看到别人这么在意,自己就莫名奇妙地也把注意力全部放到这些食物里,忽略下面结局已定的打脸过程,又在说话之前多仔细品尝了一番,想要说得真实可靠一点。
大概,是长元对这件事太认真了,心里那么想要,却又总是吃不到,自己被这种执念和热情传染了一下,才会对着桌上的东西同样期待起来,觉得美味可口,各有千秋,样样都值得珍惜。
——也可以说是,看着长元想要却得不到,自己就恶劣地要多说两句了逗来玩玩。
“唔。”长元对着大白菜继续点头,期待地看过去,“记下了,还有吗?”
眨眨眼,叶思眠见此随便瞟一下,指着另一个碟子说:“风味腊肠切成段丢到汤里,其原本的咸香和汤里的辣味融合,一口一个鲜香满嘴,其薄薄的肠衣下则全是肥瘦适度的五花肉,瘦的不柴,肥的不腻,和味道融合起来刚刚好就是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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