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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肉。”夏宏博的声音随着香味飘出来。
顾司喝了口水,长叹口气:“这么吃下去,我觉得自己要胖死。”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夏宏博从厨房出来,走到他旁边,“写得怎么样?”
“还行,顺着大纲写不算难事。”顾司说,把电脑放到一边,问,“除了红烧肉,还有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夏宏博问。
“拍黄瓜吧。”顾司说。
夏宏博点头:“不是问题,下午打算做什么?”
顾司不说话,指指电脑,意思很明确,夏宏博无奈的摇头:“写那么多,也不见你投给杂志社,想等全文写完再投?”
“是啊。”顾司嘴上说,心想,这不是在给你机会么,要不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我连写都不会写,这都是无奈被迫的选择。
“以你大纲来看,没几个月写不完的。竹隐,我建议你边写边投,这样省时省力。”夏宏博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再拿半个月的稿子,他就去投,只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点其他准备,准备不充足的话,计划达不到预期,就没办法将顾司踩进泥里翻不了身,他准备这么久了,绝对不会给人留任何退路。
“我怕自己就那么投出去,被人拒绝的话,心里崩溃写不下去。如果全文写完,那就无所畏惧。”顾司解释。
夏宏博明白的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又进了厨房:“那我今天就多做点菜,犒劳犒劳咱们的大作家。”
“快做吧,我都要馋死了。”顾司诚实说。
“等着。”可能是顾司那句全文写完再投杂志,给了夏宏博一些好兆头,他回应起来的声音都轻快很多,能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顾司重新抱起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心里不停琢磨,夏宏博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星期一摸底考试的成绩出来,他要是拿到第一名,压在夏宏博的头上,那夏宏博肯定忍不了,就会比原计划提前投杂志,那……
那在这之前,夏宏博肯定还会做准备,小白莲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真话。
夏宏博会怎么做?
小打小闹的他不太放在心上,就看夏宏博能狠到什么地步。
他没了继续写的兴趣,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起身走进厨房,懒洋洋地问:“还有多久吃饭?”
“就快好了,你饿了?”夏宏博手里还在打鸡蛋,从砧板上的西红柿来看,是要做西红柿蛋汤。
“还行。”
其实也没特别饿,就是到吃饭的点。
“嗯,很快。”
夏宏博开火热锅,开始打汤。
几分钟后,两人吃午饭,吃过午饭,顾司又来了写的兴趣,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敲着,夏宏博手里捧着上次给他买的那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两人静谧的相处,有几分和谐。
晚上夏宏博给他炒了盘炒饭,借故和人有约离开了。
顾司也没问约了谁,迟早都会知道,也不急在这一时。
等人走了,他吃过饭,进书房打了几局游戏,才又写了点。
一晚上风平浪静,早上出门的时候,顾司看见等在路口的夏宏博,惊讶的挑眉:“怎么不去我家找我?”
“在这等你一样的。”夏宏博说,“今天考试成绩就出了,有信心吗?”
“什么信心?”顾司说,“这话应该在考试前说,这都考完了,你再说,是不是有点儿晚?”
“是我说错了,那天老简找你去办公室是给你学习计划表的吧?你没拿肯定是答应了他什么。”夏宏博极为自然的说,像在随口闲谈。
顾司也随口闲谈的回答:“我和他说,会给他交一个满意的成绩单。”
“他就没再问?”夏宏博惊讶。
“没有。”顾司说,“也没说满意的成绩单标准是什么,我想,大概在他心里,只要我不考倒数,那就是最好的成绩单。”
夏宏博忍了一会,发现忍不住笑,笑着说:“看在老简这么单纯的份上,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顾司笑了笑没回答,给夏宏博留个悬念,要是直接说出来,这位小老弟崩溃了,那就不好整。
在他面前崩溃,和在全班同学面前知道结果崩溃,两种效果。
他想要的是快速推动剧情的那种。
他不说,夏宏博的心里就有点儿不太好。
是,考得特别好吗?
不好再问,顾司不想说,他又不能逼迫。
忍下百爪挠心的感觉。
两人继续往学校走。
刚走进校门就看见公告栏那块儿围的全是人。
一中的传统就是每次考试成绩贴出来,不论成绩好坏都曝光在全校师生面前,更过分的是前十名和倒数前十名还会标红加粗,以此表示差距。
这次也不例外。
正因为这一优良传统让夏宏博一眼看清第一名,他吃惊、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一个从高一就考倒数的人,考了全校第一。
好,就算前面他是有意伪装学渣,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跳到全校第一。
夏宏博不敢信,也不想信。
他的名字就在温竹隐三个字下面,同样显红刺目。
此时此刻,这红色就像烈火灼烧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直视。
他超常发挥拿了第二名,有什么用?
顾司拿到第一名,比他高出整整三十分,使分数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他就像个妄想趁主人不在偷偷登堂入室的小偷,高兴没多久,就被房主人高调赶出来,丢尽脸面。
顾司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会在他问的时候沉默不语,因为不想打他脸?
还真要感谢他的体贴,自己亲眼看清真相的感觉远比想象中的扎心,报复心也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他想,立刻,马上,让顾司不好过。
顾司发现夏宏博从看见公告栏上的成绩单后就变了。
浓厚的怨恨气,强烈的报复感。
他刺激到夏宏博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成绩这种衡量一个人在学习方面下功夫的东西,有人看得重,有人看得轻。
以夏宏博的性格来说,是看重的那一款。
看重的话,那这个刺激够用,他寻思要不要说两句的时候,夏宏博先偏头笑了,笑容自然柔和,假面戴太久,笑起来就让人分不清真假:“你这给的惊喜也太大了,老简看见你给的这份成绩单,能高兴得疯掉。”
顾司皱了下眉,发现夏宏博的心理调节能力非常强,不到一分钟就能把所有情绪藏起来,留下想让人看见的,这种自控能力让他叹为观止。
心里又为夏宏博叹息,如果他有一颗赤诚之心,三观正常的话,那他将来取得的成就也是不可估量的。
这些都是如果。
“你怎么了?”夏宏博见他又不说话,心里压下的情绪猛然又爆发出来,不满、不爽及被人抢走荣誉的暴躁,让他笑容微收,控制不住的想要发泄。
“没有,在想老简会说什么。”顾司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夏宏博想要发泄的冲动被老简两个字打散,竭力压住暴躁,和他往教室走:“老简只会激动的语无伦次,再天花乱坠的夸你一通。”
“那我还真是谢谢他了。”顾司说,“我考这个成绩,一是对他有交代,二是想为自己在爸妈那边争取点权益。”
“你爸妈虐待你了?”夏宏博猛然扭头看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像是就想听见这种事。
“不是,我爸妈想虐待我也得回家,他们天天都不着家。”顾司有点没看懂夏宏博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温家父母做邻居十几年,哪能不知道他们的为人,那么开明的父母,怎么可能虐待孩子,夏宏博想什么呢。
为避免夏宏博再次胡乱猜测,他直白说:“他们答应,只要我能考进全校前十,就陪我连续一个月的吃晚饭。”
夏宏博脸色变了变,最终平复下来:“我记得他们很忙啊。”
“再忙也答应了,现在成绩出来,他们该兑现诺言。”顾司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高兴,“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夏宏博僵着笑脸,一时没答话。
顾司没有咄咄逼人的习惯,夏宏博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
到教室的时候,班里人都疯了,聚在一起讨论这次考试结果,最引人讨论的就是顾司。
没别的,就是震惊。
一个全校倒数考了全校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分,说抄都扯不上。
班里人讨论的声音挺大的。
一阵闹哄哄的话传进夏宏博的耳朵里,觉得格外刺耳。
连进教室的勇气都没了。
“你先进去,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夏宏博闭了闭眼,实在不想和顾司一起进教室,让人再次做比较。
顾司心里明白,并不勉强人,点头目送夏宏博走远,才面无表情的走进教室,在同学们各种目光里走到座位坐下,一如既往的摸出夏宏博买的那本指导书看起来,这次讨论声减弱,当事人在他们不能讨论过火,小声叨逼叨比。
夏宏博这一去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进来,一坐下就给了顾司一把奶糖。
顾司揪着奶糖,有些摸不准夏宏博的脑回路。
继续老套路?
事情都走到这地步,夏宏博还能装作想和他有一腿的继续对他好,心理素质委实强大,也不得不说这人心理调节能力很强。入校门看见公告栏那会儿神态明显失控,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挺想问夏宏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调整好的呢?
他不说话,手里捏着奶糖纸簌簌响,引得班里同学时不时扫一眼他,再扫一眼夏宏博,眼里明晃晃的震惊对比之色。他没表情的神游在外,旁边的夏宏博偏头说:“刚才发现的,觉得挺好吃,就买了点给你吃。”
夏宏博能给自己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理,全靠一个点支撑着:把顾司最喜欢的东西纳为己有,看他恨!
顾司拆了颗糖放进嘴里,味道确实还不错,他将奶糖抵在牙齿上:“谢了。”
“我两还用得着说这个字?”夏宏博好笑的看他,像前面在他面前的失态都是假的,“好东西要懂得分享。”
顾司挑眉,抿唇笑了笑。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满面红光的老简,神采飞扬的,跟中了几百万似的。
见老简进来,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各个求贤若渴的看他,直把老简看的热血冷却下来,臭脸色一摆:“知道这次考试你们考得有多差吗?错题连篇,分数简直没眼看,就这样,你们还能眼巴巴的看我,等我夸奖你们啊?”
“不会吧?”有人说,“全校前十咱们班可是占了三个,前三占了两个,这种成绩能差?”
“那是人家,我问的是你们,你们考得怎么样,心里没点儿数?”老简板着脸说,转身拿着胶水把一张纸贴在黑板左边,“这是全校成绩总排名,我给贴在这里了,你们要经常看,激励自己,下次再考出这样的成绩,我就挨个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啊,老师,不要玩这么大吧?要是让我妈知道我考成这样,回家她就能把我烤成那样。”
“就是啊老师,你不能对我们这么残酷,这种事决不是你为人师该做的!”
“我觉得我爸看见我的成绩单,当晚就能请我吃竹笋炒肉,烧烤味的那种。”
“老师,你这么做会磨灭我们对你的爱的!”
……
老简静静听学生们说了好一会儿话,推着眼镜说:“这次先放过你们。这次试卷是附近几所高中联合出的,我们学校的成绩很不错,尤其是温竹隐同学。总分第一,单科也有不少是第一的,很好。”
被老简点明说,顾司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察觉到班里人投过来的目光,他稍稍抬头看过去,不少惊叹,还有些嫉妒。
不论惊叹还是嫉妒,都是一种情绪,想到这,他偏头看夏宏博。
很平静,也很寻常。
同学们的目光,他视若无睹。
顾司觉得夏宏博的这种平静,不是不争不抢,而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他打算出手了。
这个认知让顾司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期待。
期待白莲花崛起,期待白莲花真面目公之于众,随后被教化,结束这一切。
剧情走起来没那么快,想想还是可以的。
顾司摸了把后脖颈,把糖嚼吧嚼吧吃掉,人生赢家无对手,寂寞。
“晚上打算做什么?”旁边传来夏宏博的询问声。
顾司趁老简低头喝茶的功夫,又拆了颗糖:“除了写,也没其他事儿。”
“那出去玩玩。”夏宏博说,“去不去?”
“去哪?”顾司问,直觉夏宏博带他去的地方可能不太好。
“去了就知道,一个很有趣的地方,你就说去不去吧。”夏宏博神色柔和,偏头看着他,“我还能坑你?”
顾司从来不带怕的,点头说:“去,反正回去也就我一个人在家。倒不如跟你出去转转。”
“好,那就说定了。”夏宏博说着摸出手机,低头联系人,当着顾司的面这么做,就是让他相信自己带他去的地方没问题,“那地方得有熟人才能进去,我先和人打声招呼,免得到了进不去。”
“嗯。”顾司咬着糖应了。
班长正在发数学试卷,发到顾司这边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把试卷递给顾司,班长发出一声惊叹,见顾司抬头,比了个大拇指,接着把夏宏博的试卷发下来,同样一声惊叹,一个大拇指。
这种直白又简单的动作,让顾司勾了下唇角。
班长见状,也笑了下,转身去发别人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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