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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慧又敏锐的金光日眉头皱了起来,他立即拿出手机,一一拨出自家养的狗崽子的号码,却都提示无人接听。
一个合格的狱卒,不会只依靠典狱长给的人力来保障囚徒不会越狱,早在入住山腰别墅之前,金光日就把自己的狗崽子安排到了左近的别墅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回应,难不成是全军覆没了?他调出那栋别墅的监控,发现果然躺倒了一地。
没用的东西!
他从控制台前站起,掏出了后腰的□□:“想活命的话,我没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徐志勋听话地点了点头,他甚至被金光日带得开始紧张起来,环顾一周,最后钻进了控制台下面缩成一团。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金光日。
隔空看戏的徐仁宇对结局很不满意,他把手上的啤酒易拉罐捏扁成了一块铝皮。
一开始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陆东植开往山腰别墅,金光日不会放人,毛泰久尾随而至,伺机而动。这三个人,哪个死了或者全死了他都会很开心。
但是奈何陆东植是个“勇敢市民”,除了算计毛泰久那次精准爆破之外,被跟踪就报警似乎也成了他的保命手段之一,同时还向警方反映了徐志勋被绑架□□的情况。
警方一听,大韩证券会长被绑架□□,这还了得!立即采取了行动。
毛泰久为防被警方抓捕,暂时放弃了猎杀陆东植,踏上了逃亡之路。
金光日身份尴尬,并不想因与警方周旋而失去自由,丢下他那些狗崽子也跑了。
为免受牵连被警方盯上、已经做好一切关于山腰别墅监控收尾的徐仁宇对着黑漆漆的笔记本屏幕,拨通了陆东植的手机,磨着牙齿:“你明明都放倒了金光日的人,为什么却要报警,把毛泰久和金光日都吓走?你明明可以……”
这又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把朴武锡绑着送到陆东植的嘴边,陆东植都不会张嘴吃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仁美,他们可是亡命之徒,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药倒跟班们还是靠的外卖。有危险,当然是找警察帮忙啦!我报警是为了抓他们,不是吓走。这次虽然没有把绑架志勋的犯人全抓住,但也是有收获的,我相信警察会继续跟进的!你就别担心了!”句句实实在在的讽刺,那边传来的语调却是正直又心切。
“从你打电话跟我说你抓到毛泰久的那天起,你是不是就打算好了,要这么耍我?折磨毛泰久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徐仁宇捏紧了手机。
“没有的事。哎呀,志勋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得去安慰他了。仁美再见!”
“嘟嘟嘟嘟……”
“咣!”徐仁宇一拳头下去,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砸成了两截。
还不解气,他抓起笔记本的残尸,一下砸到地上,看它碎成好几片,弹出些许细碎零件,然后用脚使劲儿地踩了上去,碾了又碾,跺了又跺!
“陆东植!陆东植!陆东植……啊——我早晚要杀了你!”
因逃亡而乘坐同一条渔船的几率有多大?答案是很大。首尔的人蛇组织就那么几个。
“你就那么爱穿貂?”毛泰久双手撑着船舷,任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
“暖和啊。”金光日身上那件棕褐色貂皮大衣并不好看,连他漂亮的脸蛋都hold不住。
也许是觉得辣眼睛,毛泰久翻了个身,仰头看天:“我其实一直想问,你来南边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别跟我提那点儿亲戚关系。”
“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谁在年少时期没崇拜过几个人呢。”大风环境下不好点烟,金光日按下打火机好几回都给吹灭了,“妈的!没钱了连防风的打火机都买不起!”
毛泰久走过去,给他挡住一个角度,这次打火机没灭,金光日顺利点燃了烟,叼在嘴里。“谢谢泰久哥了啊。”
“与其对我说谢谢,不如回答我,为什么明知道我的山腰别墅装了监控,还要让我看卧室里的现场表演。”
金光日把嘴里的烟夹在两指之间,吐出个烟圈,道:“你不也明知道我要徐志勋干什么还把别墅借给我了?大概是炫耀吧?泰久哥你这种洁癖加水仙,肯定没跟人上过床。一想到自己经历了崇拜对象都没经历的事情,就觉得好兴奋。”
“洁癖?水仙?”毛泰久凑近金光日,“要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金光日吓得往后蹦了一步,连连摆手:“别别别,大骗子!你脸上明明写着‘老子要杀了你’!”
“我是想杀人,但不是杀你,至少现在不是。”毛泰久压低了声音,“我听见船上有人说,你跟我是两个不错的货色。”
有人说?谁说的?不想活了?
金光日看向毛泰久,对方的双眼里闪烁着跟自己一样的凶光。
“带枪了吧。”肯定的语气。
“不但有枪,还有人。”金光日露出八颗牙齿。
“靠山没倒,真是好啊。”毛泰久有点感慨。
渔船不大,这回载了二十几个“货物”,到最后却只有“货物”活了下来,平安到达了目的地。
“泰久哥,欢迎回到故乡。”浑身是血的金光日朝毛泰久张开双臂。
他的皮肤白到几近透明,又被鲜血点缀,笑容纯洁又灿烂,是个美丽的恶童。
毛泰久的食指摸上了嘴唇,笑得别有意味,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20
20.
位于江陵市的Sun Cruise Hotel是一座建立在悬崖上的、外部轮廓是一艘游轮的酒店。
露天甲板上,巨大的水纹形的泳池旁边,有一列白色躺椅。徐志勋和陆东植此时就躺在其中的两张躺椅上。他们长相优越、皮肤白皙、身高腿长,即使与他人一样穿着花色普遍的宽松衬衫和沙滩裤,也吸引了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无数男女的目光。
傍晚的阳光热度刚刚好,徐志勋双手捂着脖子,侧着头蜷着身体睡着了,陆东植摘下他鼻梁上的太阳镜,放到一边,抖开毯子把他脖子以下都盖住,然后对隔壁那个眼神过于露骨的男人警告道:“再乱看,挖掉你的双眼。”
社会地位的提升、这段时间的黑暗经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气场。他不笑的时候,眼神冰冷,看人的视线也老是在双眼、侧颈、耳根、喉管上打转,都是些只需用手就能置人于死地的部位。
男人被他看得咽了口口水,快速地转过身去。
陆东植这才把眼神重新放回徐志勋身上。
自他从山腰别墅救回徐志勋,因为不放心,说服对方跟自己同吃同住后,就发现对方一直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晚上睁着双眼盯着虚空,白天昏昏欲睡,而且只要入睡,双手必然护着脖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浑身颤抖着缩到床角,开始啃手指甲。
陆东植借着这次海边度假,尽心尽力陪伴了徐志勋小半个月,才终于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些许依赖与信任。
能治愈伤痛的只有交流和陪伴。陆东植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盛放草莓与巧克力混合味冰激凌的空杯子……或许,还有甜食。
徐志勋老是端着一副西装笔挺的正经样子,接触久了才知道,本质上是个甜食控,一勺子进嘴后就会满足地眯起眼睛,变得比较好说话。
仁信证券作为一个皮包公司,多亏了猎头拉来的两位理事,经营得相当不错,陆东植已经下放了大部分权力,任其施为。他现在有充足的私人时间,即使将所有私人时间都耗在徐志勋身上,他也毫不吝惜。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只有他们两人相处时的氛围。
由自己对徐志勋的过度重视引发的、单方面从友情转变成暧昧的氛围。
他喜欢自然而然,顺势而为——即使张七星说他上次这样做的时候,因为太过慢热,沈宝景选择了日日相对的许泽秀。
但是现在,徐志勋身边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徐仁宇把一头长卷发剪掉了,变成利落的、露出耳朵的直短发。“徐仁美”这一女性角色既然已经是业内公认的“毒妇”,连头发的造型也变得更加干练和凌厉这一点并不会引人怀疑。
他今年36岁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几年,会再次变回三七分背头,一直到40、50、60……老到不需要再区分妆容、服饰甚至性别——将一切都交给时间来潜移默化,才是最稳妥的。
如果说他的人生还有什么超出控制的人、事、物,那么陆东植必然名列其中。
徐志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的陆东植都有很大可能暴露出他身份作假的事实,但他手里捏着徐志勋的妈,稍微威胁一番,徐志勋就会妥协,主要还是陆东植,实在太狡诈多变了,有时候徐仁宇甚至怀疑他早就精神分裂。
因为偶尔他会收到陆东植用一次性手机发来的杀人邀约短信。这些杀人邀约中的目标都是明里暗里惹到过徐仁宇的人,陆东植花费了大量时间、金钱、人力来追踪他们的动向,寻找合适的时机,甚至准备好了杀人场地和武器,那些直接或间接的描述血腥杀戮的文字对他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每一份杀人邀约中的计划无论他怎么看都完美无缺,非常具有可实施性,仿佛陆东植仍然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们彼此之间是杀人同伙的关系,就等徐仁宇答应参与合作了。
但是徐仁宇不敢回应,虽然不肯承认,但他确实被陆东植坑怕了,总觉得是陷阱。
一旦超过3小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那条杀人邀约就会从他手机里消失——这熟悉的操作让他联想到黑医,感到心惊肉跳——他和陆东植,共享着一个合作方。
杀人邀约发过来的时间不定,但每次都是在有人引发他杀心之后,有时候陆东植不确定他对哪个家伙起了杀心,就索性制定了针对好几个目标的“群体意外事件”计划——这让徐仁宇确认自己周围一定有陆东植的耳目,这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被人关注着的感觉,直如芒刺在背。
他曾经雇人去某个杀人邀约中预定的“水库自杀”现场确认过,对方发回了照片,要被杀的目标人物满身酒渍,昏迷着躺在木船中,船上准备了几十斤重的石头、十多个空酒瓶、长长的绳索、有目标人物笔迹的遗书,就等他徐仁宇去把人推进水库。
那一张张照片,就像陆东植在对他说:“以前你把朴武锡绑着送到我嘴边,现在轮到我反哺你了。”
陷阱!陷阱!都是陷阱!
徐仁宇在拿斧子把卧室里视线范围内的东西都劈得稀巴烂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绝不能这么被动!
于是他开始出现在每一次陆家固定的家庭聚会中,以徐志勋姐姐的身份。但最终结果只有一个,作为一位优质女性,在陆家所有担心陆东植孤独终老的家人找借口离开后单独与陆东植相处。你说徐志勋?这种情况下陆家人怎么能让他打扰这对大龄剩男剩女的“约会”呢?当然只有被强制拉走的命。
又一次被单独留下的陆东植看着“徐仁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徐仁美”没有误会对方是被家人逼急了来个突然求婚之类的操作,打开一看,果然是眼熟的东西——曾经戴在徐志勋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以前有很多机会都没摘,怎么突然现在想摘了?”
“因为我跟志勋的感情有了不同的发展。我不想以后跟志勋亲热的时候也被你听见。”陆东植从另一边口袋拿出一个大小相仿的盒子,打开,“我喜欢红色。”
什么!“徐仁美”过于震惊,眉毛高抬,眼皮又变成了一边单一边双。
“感谢大家来到演唱组合VICTON的签售会……”
“……现在请大家欣赏由他们带来的新专辑《nostalgia》中的歌曲《New World》!”
现在的小女孩儿喜欢的偶像是这样的吗?陆东植看着自己四周挤挤挨挨疯狂挥舞着海报和应援棒的少女们,又看了看台上画着黑眼线烟熏妆、发色各异、穿着仿军装制服随着音乐舞动的少年们,觉得时代果然变了。
不过,这场我们东灿是C位啊C位!想到这里他就开心,咧着嘴笑,把原本还不好意思地捂在胸前的海报也举了起来,跟着粉丝们一个方向有节奏地摇动。
他笑得真可谓憨厚又老实啊!谁知道这样一位憨厚老实的男子在几个小时前还给别人发杀人邀请呢?徐仁宇带着墨镜,一脸“这世界怎么这么魔幻”的无语表情。
徐志勋就站在他和陆东植中间,耳垂上戴着那对陆东植买的红宝石耳钉,抿着嘴,双手插在裤兜里,有点不高兴。他跟陆东灿互相看不顺眼,是被陆东植强拉来的。但即使被人潮牵动着撞来撞去,他也没有发火,更没有转身就走。
这都是看在陆东植承诺他今天可以吃两盒冰激凌的份儿上!他对自己说。
徐仁宇被热情的女粉丝塞了根应援棒在手里,对方“姐姐姐姐”地叫着,以为他年纪大不知道怎么用,还现场指导。他死盯着女孩儿脸上的期待神色,假笑都快坚持不住,只能如了对方的意,把那根应援棒高高举起,左右挥动。
等这场签售会结束后我就杀了你!他心想。
人自然还是没杀成的。陆东植对他的警觉从未松懈,当即又给他发了一封杀人邀请,目标就是那个女粉丝。
因为没有在签售会上得到偶像的关注,家长对追星事业不理解,学业也失败,最终留下遗书从天台跃下什么的,总觉得这手法好生熟悉!
陆东植,是在模仿原来的自己吗?区别仅仅在于他没有收集血指纹的癖好。但这更可能是又一个陷阱!
徐仁宇一边暗自揣测,一边跟着陆东植和徐志勋走,在大厦后门见到了等待他们的、活动结束后帽衫墨镜加口罩伪装得严严实实的陆东灿。
汇合后,四个人就开着车往MR.陆肉共和国驶去,陆东植和徐志勋一车,徐仁宇和陆东灿一车。
看着前面那辆黑色宝马735里亲亲热热甜甜蜜蜜的陆东植和徐志勋,陆东灿感慨道:“铁树终于开花了当然是好事,但为什么是徐志勋呢?”他看向驾驶座上的“徐仁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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