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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态度。”祁辛皱着眉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
姜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祁辛以前也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经过心理创伤以后，祁辛反倒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或多或少都变了。
没人可以回到从前。
姜余闭了闭眼，原本快速的脚步迟缓了许多。
祁辛望着姜余的侧脸，有些困惑，也有些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但姜余还是这个态度。这个态度不好吗？不是的，除了那几次激到他了意外以外，姜余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姜余也对他很客气，那时候他觉得相敬如宾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祁辛觉得这样也很好，他看过姜余喜欢看的书，古书里相敬如宾的两个人，最后一直生活的很好。
可是现在，祁辛隐隐地开始觉得，或许他理解错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姜余。”祁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了姜余的袖子。
姜余停了下来，浑身一僵。
“你……”祁辛停了停，又说道，“有些事，你不明白。”
姜余在心底里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呢，他连到底是什么事，都不关心了啊。
见到姜余不说话，祁辛颇为苦恼地皱了皱眉，却任由这人走了。
下午。
姜余和尹?站在热热闹闹的超市里，挤在黑压压的人海里，听着欢庆红火的新春歌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种进入人群中的感觉了。
原来过年是这么热闹的么。
“现在都没什么年味了。”旁边经过的一个爸爸摇了摇头道，“我小时候过个年高兴得跟什么似得。”
姜余推着购物车，尹?走在他身边，经过一排一排的货架，嘻嘻哈哈地跟他说要买这个买那个。
“小姜哥。”尹?笑得眼睛都要没了，“这是我们在一起过得第一个年，我一定要让你开开心心的，吃得饱饱的。”
姜余敛回了心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晚上到了家，姜余跟尹?一起收拾年货，跟他说了明天中午要去吴阿姨那里吃饭的事。
尹?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关冰箱门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他背着身体，笑着说道：“好呀，用不用带点东西过去呀？”
姜余点点头，“带点核桃酥吧。”
说完，姜余想了想，又准备给吴阿姨的儿子包个红包。算算年纪，她儿子都能管自己叫叔叔了，相差十岁，足够让姜余给他个红包了。毕竟吴阿姨做一顿饭又要花不少钱和精力。
晚上进了屋，姜余照常从锁好的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瓶药，药瓶上没有任何名字，只写着有多少粒，什么时候过期。
里面大概还剩下一小半，再吃一个月就没有了。
姜余也不是很着急，打算二月份的时候去伊鲁星的隔壁星球一趟，在那里找医生开个药。
吃完了药，姜余关了灯便入睡了。
夜里，他被剧烈的腹疼给折腾醒了。
姜余的额头上出现了密密的汗珠，眉毛和嘴巴都皱巴了起来。
这不应该。
姜余嘶声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再去吃片药，结果因为动作太剧烈了把玻璃杯摔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在深夜里，这个声音非常的明显。
下一刻，他就听见有人仓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灯被打开，门被敲响。
尹?在门口喊道：“小姜哥，你怎么了？”
姜余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情况让姜余觉得心慌，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可能是因为自己回答 的声音太小了，尹?没有听见，情急之下，他直接开了门，打开了灯便走了进来。
姜余看着白炽灯，神情一阵的恍惚。
他的小腹一阵阵的抽痛，四肢百骸也有着强烈的刺痛感，神经上的剧烈不适让他流淌了太多的汗水，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姜余就像是一只快要溺死的鱼一样。
尹?被吓了一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姜哥，你到底怎么了？”
这会儿姜余也无力于掩藏自己的秘密了，他白着一张脸，费劲地说道：“吃，吃药……”
尹?顺着他的手势，看到了床头柜，然后愣了一下。
“在下面。”
尹?这才弯下腰去开抽屉，脸都急红了，“这锁上了。”然后没等姜余回答，他一抬头 ，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一把小钥匙，尹?的泪珠子开始往下掉，手不停的哆嗦，急急忙忙地把钥匙捅进了锁眼里，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钥匙给插进去。
尹?拿出里面的一瓶药说道：“是不是这个？”
姜余龇牙咧嘴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拿水去。”说着，尹?就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再等他回来的时候，姜余已经因为疼痛而感到意识不清了，他模模糊糊地看见尹?坐在自己的旁边，打开了药瓶，然后把他扶了起来。两个人挨得很近，尹?着急的喘息声洒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尹?把药和水送进了姜余的嘴里，吃完药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过了几分钟，姜余能明显的感觉到疼痛减轻了。
可他却觉得十分的疲惫。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姜余含混不清地说道：“谢谢。”
尹?哭花了一张秀气的脸，担忧地说道：“没事，我在这呢，你别担心。”
姜余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合上了眼睛。
姜余闭上眼后，尹?盯着他的脸凝视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头，目光渐渐地变了味道，他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道：“好好睡吧，我陪着你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过了晌午。
姜余猛地被惊醒了，身上还是一阵的酸痛。
尹?端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姜余一睁眼的时候见到了尹?，被吓得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片刻后，姜余的意识才恢复了过来。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发病，尹?又是如何给自己喂药的。
见到姜余醒了，尹?上去询问关心了几句，然后见到姜余着急要起来拿手机，便开口解释道：“我跟吴阿姨说过了，你生病了。”
姜余喘了口气，苦笑道：“下次真得好好和吴阿姨赔赔不是了。”
这一次两次都这样，显得像是自己故意不想去一样，几次三番的找借口。上次是室友生病，这次就是自己生病。
尹?宽慰他道：“没事的小姜哥，吴阿姨人那么好，一定会谅解你的。”
之后，尹?又问道：“你是之前受过伤吗，还是拉肚子了？”
姜余沉默了一下，他怅然若失地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心想以后还是要和尹?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的，于是摇了摇头道：“慢性病。”
也不知道尹?在想什么，反正他点了点头，睁着溜圆的眼睛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呀？”
“嗯。”姜余的脑袋靠在了枕头上，一整夜过去，他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于是尽量小声的说道，“我打算过些日子去其他星球看看。”
尹?睁大了眼睛，“其他星球？”
姜余点点头。
尹?撅了撅嘴道：“这么严重哪，需不需要我陪你呀？”
姜余冲他微微笑了笑，这个意思就是拒绝了。
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不过他一向善解人意，于是很快就又开心地问道：“我做好粥啦，小姜哥你要不要起来吃点呀？”
姜余起来吃了尹?做得粥，等到了晚上以后还是觉得有些累，今天一整天便一直待在了床上，很少能下床了。尹?时不时地来屋里看他，给他喂水，给他端饭，好像他是一个重病卧床的大病患一样。
姜余好几次都想起来，但是都被尹?红红的眼眶给退了回去。
尹?不停地跟他说：“休息好，明天除夕了，我们还要包饺子呢。”
一提起包饺子，姜余就想起了自己以往和小机器人包饺子的样子，他这个人比较喜欢吃面食，就算不是除夕夜，也会在平时包包饺子。一想起这个，姜余就面露了羞愧之色，他要是还这么有气无力的下去，等到了明天，这一整桌的年夜饭估计都得靠尹?一个人来准备了。
可尹?这样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孩，哪有这个力气。
转眼到了除夕当天，奶茶店老板因为是外地人，所以前两天就撂挑子走人了，剩下一位副经理又开了一天半，等到二十九号晚上的时候彻底关了店门，下次开门估计得等到大年初三。
林玲还说这老板不会做生意，年初一不开张情有可原，但年初二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拿着压岁钱上街里来逛了，这天气这么冷，不喝杯奶茶暖暖身子都奇了怪了。
王阳就挤兑她道，你当谁都是从乡下来的哪？咱这附近不都是一二线城市？
林玲和王阳两个人后来是怎么过得年，姜余就不知道。
他现在是起了一大早，那天突如其来的病痛，来的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等多吃了一颗药以后，姜余就好了。
八点多的时候，姜余刚在那里揉面，门就被人敲响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尹?在他旁边探了探脑袋，小心地问道：“开吗？”
姜余在心底里叹口气，怕祁辛又想踹门，于是在又一下敲门声中简单地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然后开了门。
“什么事？”
祁辛这两天一直挺老实，除了那天跟他说了一些没所谓的话以外，都没有来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祁辛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他本来是有话要说，但在见到姜余的脸色后忽然又咽了回去，他皱了皱眉，沉声问道：“药没了？”
这一下就戳到了姜余的痛处。
他想起之前安全顾问白鹤给他看的那份体检报告单，姜余一直都不确定，这个报告单到底是谁找到的，到底是祁辛，还是唐娜。
这个秘密一直是姜余的软肋。
姜余的脸色沉了下去，总觉得祁辛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对自己的药品问题这么上心。
“你应该还有将近一个月的药量。”祁辛冷凝着眉眼说道。
姜余出了口气，就要关门。
祁辛观察了姜余一下，发现他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以外，身体状况还算良好。毕竟也算是一个自然人，就算……祁辛皱了皱眉，眉宇间染上了一些忧色。
他动了动眼睛，看着姜余的脸，伸出手来拦住那扇要关上的门。
“小安给你的礼物。”祁辛手里拿着一个礼盒，递给了姜余。
姜余一顿，看了眼那个礼盒，狐疑道：“从伊鲁星寄东西过来需要六天，这是什么礼物？”
祁辛面色不改道：“他早就买好寄过来的。”
姜余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那个礼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替我谢谢小安。”
祁辛的嘴角弯了弯，“嗯”了一声。
姜余见他不想走，蹙眉问道：“还有事？”
祁辛往下看了看，淡淡地说：“今天除夕，我想跟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祁辛看着那扇门，面皮紧了紧，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是有些受伤。他眼睛发暗，站在原地良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来，轻轻地叩响了这道阻隔了他们两个人的门。
姜余右手沾着面粉，打开门忍着怒气看着他。
祁辛看着姜余手上的面粉，怔了怔，视线不由得往他身后看去。他知道这里面是姜余准备的饭菜，还有他的那位室友。
祁辛向来冷漠的眼睛里好像有了温度，他的眼睛往姜余的右手上看了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离姜余更近了一些，这才开口道：“我们一起过吧。”
见到姜余的脸色微变，祁辛的嘴一抿继续道：“我们两个人。”
姜余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祁辛，似乎是想从他的脑子里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近，祁辛能够闻到姜余身上传来的味道，他的脸还是那副样子，但是眼睛里的光亮却高了许多，看着姜余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让他看不懂的意味。
姜余不知道祁辛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总说自己变了，可祁辛又何尝不是呢。
姜余往后退了一步，想离他远一点。
祁辛不依不挠地继续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跨过了门槛。
姜余僵硬地伸出手来，挡住了他，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祁辛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姜余，最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第45章
尹?正在那里和猪肉馅儿，听到姜余关门的动静，抱着盆子往客厅走，见到姜余手里拿了一个礼盒，微微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呀？”
姜余用左手拿着那个礼盒，目光柔和了一些，“弟弟给的。”
“弟弟？”尹?惊讶地道，“小姜哥 你还有弟弟呢 ？”
“算是吧。”姜余微微笑了一下， 看着这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心里也颇为复杂，有种说不上来 的滋味。
“他可爱我可爱呀？”尹?瞥了一眼那个礼物，知道这是祁辛的弟弟，但他还是睁大了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你都多大了。”姜余失笑道。
尹?就又开始撒起了娇。
小机器人送给他的是一个游戏机器人模型，有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像极了动画版本的祁安他本人。
这种机器人模型姜余以前也见过，一般都是给伊鲁星上，不愿意让孩子养宠物的人买来玩的，他们会喊饿，会陪你玩，会对你的动作和话作出基本的反应，还会随着跟你生活的时长而生成一套语言和思维模式，并且持续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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