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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桂余辛/姜奶味的小傻子(近代现代)——二奖

时间:2020-03-12 20:08:48  作者:二奖
  祁辛不是没有想过当姜余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但当这一时刻真的来临后,他反而觉得有些心慌。可能是因为姜余的反应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觉得姜余或许会质问他,或许会生气,又或许是伤心,可他不该是这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这个反应太平常了,又有些奇怪,让祁辛的心莫名的沉了一下,他盯着姜余的脸,总觉得自己看见的是灰漠漠的一片,于是呼吸跟着变得滞闷了些许。
  “是我没有及时跟你说……”祁辛咬了咬嘴唇,他似乎是在放低姿态地一般说道,“我以为你会想起来,如果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告诉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姜余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话点到了便就不再往下继续说的祁辛,感觉身体开始渐渐地变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夜色更深了,冬日里,有千家万户的声音透着温暖的窗户中传了出来,其中夹杂着婴儿的哭泣声,父母的唠叨声,子女的嬉笑声,夫妻的吵架声,可这千万种声音,没有一种是属于他的。
  姜余的大脑开始放空,他的面庞被呼啸的寒风挂过,变得干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紧跟着眼睛好像也干涩了不少。
  祁辛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双唇,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
  见到祁辛不说话了,姜余便也无言地看着他,他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祁辛,一直到祁辛说话后,他才动了动干涩的眼珠,忽然发现里面好像开始积蓄起了潮湿之气。
  祁辛说道:“十三年前,我随着母亲到大安参加一次联合会议。会议很长,当时我十岁,非常调皮,自己一个人甩开了警卫后在皇宫里走了很久,最后迷了路。 ”
  说到这里后,祁辛看了看姜余,他有些触动,脸上的春寒仿佛在这瞬间被融化了一块儿。这个表情姜余很熟悉,当他在祁辛面前第一次提起那个初恋的时候,他就流露过。
  “……晚上下了雨,我走到了你的住所,东六宫,对么?”祁辛陷入了回忆中,但他并没有停顿,而是用很轻很淡,却又有些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会议这件事,以为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宫人。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时我穿的是你们国家的服装,但不知为什么你却认为我是一个刚刚入宫没多久的小太监。”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姜余能听见里面的笑意,可他却笑不出来。
  “你带我回去,让我洗了澡,穿上了你的新衣服。你的仆人还阻止了你,他说这是你这一年来唯一的一件新衣服。”祁辛看了看呆怔的姜余,黑色的眼珠动了动,原本冷淡的脸上出现了柔和感,就像是雕塑变得鲜活了一般,他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将自己掩藏在心底里许久的情思都诉说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又温柔,还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带来的停顿,“你的屋子不大,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外,只有吃饭的桌子和椅子。因为我当时还小,你让我睡在了床上,还把唯一的两床被子给了我,自己穿着衣服睡在了桌子上。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会念睡前故事给你么?我以前不爱听故事,只是那一晚你为了哄我睡觉,念了很多的话本小说。虽然我笑话你,说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但我确实是喜欢。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更没有人会在晚上守在我的床边为了哄我睡觉,给我念好几个小时的故事书。姜余,这些你是不是全忘了…… ”
  晚上的北风呼啸着,帝都的冬季比较漫长,还有两个月才能冰雪消融。
  姜余久久没有反应,他看着眼前人眼底已经消融的冰雪,只觉得眼前一阵的恍惚,脸上的血色也紧跟着褪了下去。
  祁辛说的对,东六宫,那的确是他所居住的冷宫,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以前见过任何一个小孩,更何况是祁辛这种肯定是留着短发的异族人了。他当时多渴望可以见见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说说话,别说一个异族小孩了,就是院子里飞进来了筑巢的燕子他都会高兴上很久。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见过祁辛?
  短暂的思考之后,姜余的意识回了炉,他见着眼前想要追忆往日岁月静好的祁辛,心里梗了梗,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就是火从心中来,他冷笑了一下,斥道:“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记得有这种事。”
  虽然知道结果,但是祁辛在问出来的时候还是带着点期待,听到姜余这么说,他不免有些失落,然后垂下了眼帘。接着,他又抬起头,轻轻地蹙了蹙眉,看着眼前态度变化巨大的姜余,感觉心口有些发堵,他能说出来何尝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现在心里也很难受,如果姜余能像以前那样来安慰他,或者静静地陪伴着他就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其实只要不用像现在这样,祁辛觉得他似乎都可以接受。
  他的心里颤了颤,表现得更加委屈了。
  只是,祁辛也知道姜余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于是他尽可能的去忽略自己心中那股郁气,而是垂眸良久想了想轻声说道:“你是忘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
  姜余的腮帮子鼓动着,他几乎是要脱口而出的去反驳祁辛,可他也知道,祁辛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他的眼睛逐渐开始充血,因为极力的忍耐,嘴唇也变得苍白起来,就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血液一般。
  “第二天,我害怕被母亲批评,所以早早的让你带我这东六宫出去。你站在聚满了积水的地面上冲我挥手,让我下次再来。但当我回去后,会议已经结束,我没有办法回去找你,所以当天下午便从大安返回了伊鲁。”祁辛闭了闭眼,回忆起了那个画面,十五岁的姜余,就像是还未张开的杨树,他笑得时候眼睛都是弯的,对自己挥动的手也非常的纤弱,完全不像是一个快要成年的自然人。他顿了顿,眼中的画面黑暗了下来,随之取代的是另一副场景,这让他心里颤了一下,“等到再次见到你,已经是五年前了。”
  姜余似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直跳的心脏声,脑中的血管也在突突地跳动着,血液奔流,一片嘈杂,让他觉得天旋地转。祁辛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他确实在那一年得到了一身新的冬衣,可后来那身冬衣被他用来穿在了老宫人的身上,随着他一起掩入了尘土之中。
  “可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件事。”姜余咬着牙,喘息着说道。
  沉默了很久,祁辛凝视着姜余,将掩藏在心底深处的话说了出来,他当时在得知姜余就是当年的那个少年时,非常的震惊兴奋,然后偷偷地看着姜余的侧脸后背,恍惚了许久,再之后,就是别样的开心。这一发现,让他原本死气沉沉的心活了过来,他看着姜余的时候,眼睛里都有着意识不到的欢喜和温柔。这还是有一次,他刚刚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姜余帮他擦头发时,祁辛才赫然发现的。
  原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里,眼里,破土而出了。
  可是让祁辛极其失望的是,姜余并不记得这件事了。
  祁辛还有一些委屈和愤怒,他觉得,如果不是姜余当年欺骗他,说他叫越望的话,他也不会觉得那个少年会是另一个人,而不是他了。那么这个可笑蹩脚的笑话也就不会持续这么久了。祁辛想不明白,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的一个哥哥,会拿假名字来欺骗他。
  “没关系。”他安慰一般地开口道,“我走后的第二天,你的那位仆人生了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你是因为伤心,所以才精神恍惚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姜余听了以后只觉得狗血,可不知不觉间,他眼底的湿意已经越来越重,当祁辛说到老宫人的时候,姜余眨了眨眼睛,恍然见掉下了一滴眼泪,滚热的冷水被寒风一吹变得冰凉起来,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姜余觉得从心底里开始发冷,他觉得自己被刺激得有些头疼,这个信息就像是雪崩一样在刹那间铺天盖地地滚了下来,一下子就把他活埋了,连逃跑和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第一个打破这个僵局的人是姜余,他的心神大震,在久久的无言下才沉静了一些,他抖动着面颊,忽然哑着嗓子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问的,不是祁辛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是更具体的事情来核实祁辛的话。
  祁辛太高傲了,高傲到不愿意去欺骗人,所以在姜余第一次对他们的感情提出质疑的时候,祁辛才会情绪那么激动,连装模作样也不会,直接撕破了他们伪装的温情,告诉他,这一切就是假的。
  他还刻骨铭心地记着祁辛说得那几句话。
  他比你好,那时候的祁辛赤红着一双眼睛说道,他哪里都比你好。
  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么?姜余记得自己当时快要崩溃了。
  祁辛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你不问问你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
  原来天塌地陷就是这种感觉。
  到后来,祁辛唯一回避和欺骗自己的方式就是沉默。
  他撑过了两个人无言的冷战时期,又独自一人在家里等了祁辛十三个月,到最后只等回来了一身伤病,因为心上人死了而抑郁的伴侣。祁辛好了一些后,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以往两个人在相顾无言的时候,他还会愤怒,或者厌恶地看着自己,可后来,他从祁辛的眼里看见的只有冷漠。但是现在,祁辛告诉他,他喜欢的两个人之间,原来有一个就是自己?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姜余怔怔地想,祁辛说不久前,那是多久呢?是一天前,一个月前,还是一年前?
  他根本不敢想,每多想一下,姜余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甚至也不敢问,他不想问祁辛这件事的真真假假,对对错错,只是觉得好累,这种疲惫感排山倒海般的向他卷来,久违的海水腥气又从身体里一点点的窜了出来,最后充斥了他的鼻腔,还有咽喉。姜余不适地轻轻地咳了一下,感觉嗓子里有些发痒,鼻子开始发酸,眼皮也有些沉重,快要抬不起来,看不见前面的人了。
  “当初你告诉我,你叫越望。”祁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宛如深海里摄人心魄的海妖,想要在下一刻夺取别人的性命,用尸骨在黑暗的大海里陪伴着他一般。事实上,祁辛的语气确实没有之前要平稳了,他带着一点委屈的意思指责地说着。
  姜余避过了脑袋,本来不想问不想听的脑袋忽然发了昏,他白着脸,尖锐地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原本还有些委屈之色的祁辛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僵硬了一下,不说话了。
  姜余得不到答案,心里沉了沉,他在心中惨笑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了头,加重了语气道:“说啊!”
  祁辛抿了抿嘴,目光跳跃道:“一年前。”
  姜余的胸膛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圈,然后大脑也被人跟着用力抽打了一下,让他浑身发麻的同时,还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一年前,一年前……也就是祁辛接受心理治疗后,逐渐有了气色,开始恢复的那段时间。
  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愤怒。
  原来只是一年前,而不是两年三年前。知道不久知道不久,原来一年在他眼里就是个区区‘不久’么?!
  姜余又哭又笑,又惊又怒地看着祁辛,紧紧闭合的嘴巴张了开来,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弧度,他就这样得看了祁辛很久,直到祁辛觉得有些怪异后,才豁然开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那一年,那一年……”
  姜余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出个什么结果来,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结果。
  为什么那一年,要那么对待他。
  为什么啊。
  姜余悲凉地笑道:“祁辛,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叫我回家的话,那还真的是不如不说。”
  事实上,姜余在刚刚的极度震惊后,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当时老宫人去世,他不吃不喝地在屋子里待了好久,再等意识恢复后,已经不知日月,如果真的因为这个而忘掉了前些天,甚至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都不奇怪。只不过奇怪的是祁辛,那一年他只有十岁,竟然会把一个陌生人偶然的温暖和好心记了这么久,最后经年累月的,竟然把这种情绪认做了喜欢。
  就连他的弟弟,祁安都知道这件事,甚至还笑嘻嘻地到处跟人说,他哥有一个初恋,好着呢,可宝贝了。
  他有多好啊?
  能让祁辛喜欢十多年?
  他又有多不好,能让祁辛厌恶这么多年?
  可这都是他啊,好也好,不好也好,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都是他。
  姜余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想到了这些不可避免的问题。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祁辛。
  祁辛愣了愣,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明白姜余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眼睛不再是温凉的,而是带着点温度,然后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气我这么晚才跟你说。”
  姜余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讽刺地说道:“是啊。”
  祁辛的眼睛再次跳跃了一下,他心里沉了又沉,艰涩地开口道:“你如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就好了。”
  姜余听了怒极反笑道:“是吗?”
  这次换成祁辛说了句:“是。”
  “你也想让我喜欢你?”姜余问他。
  祁辛抬起头,眼睛里多了分期待和天真,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灼热的惊人。
  兜兜转转,五年后,祁辛喜欢的人,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还是脑子出现了问题。
  其实听到祁辛的叙述,姜余不难在情绪波动之下整理出这件事。
  如果他说自己叫越望,那一定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个男孩不是皇宫人,可又不忍心放弃和陌生人说话的机会,于是在惊喜之余又有些害怕与隐忧,便胡编乱造了一个名字来欺骗祁辛。越望,这个名字真的像是他会取出来的。他从小就想去江南,春/梦天阔江南,却在之后选择了北方居住,直到现在,也依旧徘徊在这个北方寒冷的冬天里。
  原来喜欢一个人那么久,也会认不出他么?
  原来对待喜欢,就是在多少年后,又重新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么?
  姜余并没有那个心思去指出第二个,欺骗了他感情,最后死亡的间谍情人,更没有心思再去想自己的过去,还有这五年来和祁辛的弯弯绕绕。他和祁辛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以悲剧结尾的,王子和王子的故事罢了。他连一个美丽高贵的公主都不是,只是一个可笑的,披着虚假面具的小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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