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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身后，隐匿在黑暗里的树枝猛烈摇晃了几下，又恢复了正常。
站在白蛮身后的薄狄转头看了眼恢复安静的树林，然后默默地收回了自己视线。
而白蛮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光沉浸于逮到的三个女人身上。
那个小的现在还没现身，肯定是跑了，白蛮也不在原地傻傻等，直接叫薄狄把这三个女人抓回屋子。
进到屋子的女人们，蜷缩在一起，低着头，从身体的颤抖程度来看，似乎极度的害怕。
在屋内灯光的照射下，白蛮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这几个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发现这几个女人很高，目测大概都在一米七以上，而且极其的瘦，肤色比小麦色还要深，颧骨突出，两颊微凹，眼睛是又长又细的狭长双眼皮，脸上是与冷淡面相完全不相符的恐惧。
“她们是流放罪奴。”薄狄看着女人们说。
“罪奴？”白蛮注意到薄狄说的是奴而不是人，说明这些人与薄狄不同，她们在被流放之前是奴隶。
现在是犯了错的奴隶。
在这里的奴隶都是一群被自己神明抛弃或者抛弃神明的人，没有信仰，也得不到任何部落力量。
白蛮眼尖瞄到其中一个女人后颈处从头发中露出的一部分纹路，被横七竖八的痕迹割得七零八落，露出的线条中还有一条泛着红色的伤疤，伤口应该是最近几天造成的。
“你问问她们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偷我们的食物。”白蛮用手肘怼了怼薄狄，让他去问问。
薄狄照做了，然后，白蛮就陷入了耳边一顿叽里呱啦听不懂的尴尬里。他只能依靠自己强大的分析能力，听懂里面的名字，好像有人叫“桑”或者“弋”。
“怎么样？”
白蛮见薄狄结束了对话，好奇的问。
“她们来自竹草部落，半年前部落神火突然湮灭，所有人沦为奴隶。”
“所有人都成了奴隶？！那她们的什么图腾战士呢，你不是说觉醒图腾的人很强吗，他们也变成奴隶了？”
白蛮有些不可置信，一个神火竟然这么厉害。
薄狄没让白蛮发现地瞥了眼他“我们图腾的力量来自于神明，神火湮灭代表着一个神明的消失。”
白蛮听懂了，意思就是神明是觉醒图腾人的老板，老板没了，公司也倒闭了，职工自然而然下岗。
“神明没了，不能找过一家吗？或者就这样过着也挺好。”
白蛮这番话令薄狄看了他好几眼，如果这些话被那些人听到了，这家伙不死也残，这人真的是神的使者吗？他感觉不到他对神有丝毫的敬畏。
“没了神明，会死。”薄狄指着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说，“她活不过三天。”
白蛮惊异地看向那个被指着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脸色差可能是因为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之外，没感觉得了绝症的样子，怎么就只能活三天。他怀疑薄狄是在吓唬他。
不可能，他不信。
“我们等。”薄狄瞧出白蛮的不相信，也不再说，提议三天后再说。
可白蛮觉得不妥当，“等等，这不行，这是拿这个人生命开玩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三天后她死了，那我们不就是见死不救了吗？”
薄狄没有回答，一脸漠然，似乎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况且他也不懂白蛮说的“见死不救”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得在她死之前确定她会死，然后想办法救救她。”
“你救不了她。”薄狄无情地打破了白蛮的计划。
“为什么？”白蛮不解，我们这什么都没做呢。
“她神明已经消失，没了神明的奴隶都会死。”薄狄好脾气地再解释一遍。
“没人害她为什么还会死，难道她会无缘无故得绝症不成？！”忽然，有个猜测在白蛮脑袋里产生，难不成，神明没了，她们真的会集体得病？
薄狄不知道该如何跟面前的人解释，他感受到这三个人的生机正在消亡，这是失去神明必定发生的事情。其实不用他去问都知道，这个部落的图腾战士已经所剩无几，即使有肯定也是最弱的那些，因为神明消亡，最先受到影响的不是普通族民，而是部落里最强大的图腾战士。
这些人不过是在这里苟延残喘。
突然，一个最年轻的女人挣脱其余两人的拉扯，扑倒白蛮的脚下，仰起头对白蛮叽里呱啦大喊比划一堆，然后直接对着他脱衣服。
白花花的身体瞬间暴露在他的面前，吓得他赶紧侧头后退。
卧槽，这是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对六元一斤虾着迷，锁死他们，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第6章 干脆我们干票大的
脱。光衣服的女孩死死拽住白蛮的裤子，还不断往他腿上蹭，吓得白蛮赶紧喊身边的薄狄过来拉走她。
“喂，你快来把她拉走，卧槽，她这是要干什么！”
薄狄神色平常，好像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她说愿意奉献自己的身体，求我们别杀她们。”
草，谁要她的身体，他又不是禽兽，而且他也没想着要杀了他们。
“薄狄，你跟她们说，我们不会杀她，先让她起来。”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薄狄一言不发，直接上去把那个裸。体女孩拉起来，动作粗鲁地往另外两人那边扔。
终于摆脱了的白蛮立刻跳到薄狄后面，看着薄狄站在他前面对她们说了几句。
白蛮没能听懂，但是他注意到那个扑过来的女孩立刻后退了几步，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其他两个女人马上用衣服把她包裹起来。
虽然她们还说了几句话，但是却再没人敢上前。
“你跟她们说了什么？感觉她们都好害怕你。”白蛮比较好奇薄狄说了什么让她们噤若寒蝉。
“我说你很生气，她们再靠近一步你就会杀了她们。”
我靠，你这是**。裸地污蔑，他哪有这么可怕。
面对白蛮的忿忿不平，薄狄没有丝毫愧疚：“在这里，你不狠，你会死得很快。”
意思是他看起来很弱？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可以一个人宰杀好多渡渡鸟的人！
但是，白蛮不得不承认，薄狄的话是对的，一个人在这里生存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残酷，如果你不强，你会被撕扯得一根骨头都没有。
“算了，你把她们捆起来吧。”白蛮看了眼蜷缩在一起的女人们，目光放在其中一个瘦骨嶙嶙的女人身上，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我去房间里呆一呆，你先守在这里。”
他要先想想救那个人的办法。
薄狄说失去神明的人相当于失去生命力量，照这么说神明其实就是这里人生存下去的支柱，某种程度上，他们信奉的神明会赐予他们非常人的力量。如果失去神明，那他们可以找过一个神明信奉呀。他可不信这么久没有一个原著人改变神明去信奉，他之前的世界还有很多人换国籍或者拥有两个国籍呢。
＊
白蛮走后，蜷缩在一起的女人们慢慢抬起头。最年轻的那个女人偷偷瞄了眼依靠在墙边的薄狄，轻声细语对另外两个女人说：“阿姆（妈妈），你说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被喊阿姆的中年妇女慈爱地裹紧了女孩的衣服，安慰她：“别担心，阿姆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刚刚吓到我们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虽然听妇女这么说，可是女孩眼里的担忧还是迟迟消散不去。神色也始终忧愁着。
她看了看躺在阿姆怀里的年迈女人，眼底蔓起几分悲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我快要感觉不到阿帕（奶奶）的力量了。阿姆，阿帕是不是要死了？”
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女儿，她连她们的未来都极其迷茫。
“阿姆，葛叔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阿珂，你记住，我们不认识什么葛叔，偷他们肉的只有我们三个。”桑突然严肃地看着珂，“他们不会来救我们，也不能来救我们。”
“可我想角了。”
“角……”桑想起她的小儿子，抬起头看向窗外，低喃：“希望他安全。”
＊
隔壁的房间里白蛮似乎慢慢找到了拯救那个女人的办法，可就当他想继续找寻下去的时候，薄狄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死了。”
“死了？！”
白蛮绕过薄狄，快步走到关押那些女人的房间，一靠近就听到里面悲伤哭泣的声音。
在最里面靠墙的地方，两个女人扑在那个年迈女人身上哭泣。
他慢慢走近，一张苍老毫无血气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整张脸没有一点肉，只剩下一张布满皱纹的皮贴在她的骨头上。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没的？”白蛮问身后的薄狄。
“没的？”
“就是死的意思。”
“哦”薄狄又学到了一个“神界”语言表达，“刚刚没的。”
这也太快了吧。
白蛮记得离他离开也没过多久，刚刚还能发抖的人一小时不到就没气了。
虽然知道这个老女人已经为时不多，但是头一回见到死亡的白蛮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更何况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救她的方法。
他的视线投向哭泣得无法自拔的女人们，问向薄狄：“她们也会像她一样吗？”
薄狄点头。
白蛮忽然有些急躁，他在房间里开始踱步。
过了一会儿，他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薄狄：“我有个办法救她们。”
薄狄眉一挑，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白蛮这样执着的救这些人，但是他也不会阻止。要闹随他闹，反正他是神的使者。
“他们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失去了一种神明的力量，而这样的力量是从信仰中得来，我说的对吧？”白蛮继续说，“那么，这些人失去了神明，我们让她们再重新信仰过一个神明不就可以了。”
重新信仰过一个神明？
“这是背叛。”薄狄开口，“背叛者将在痛苦中过一生。”
“这不是背叛，这是拯救人的生命。”白蛮没有信仰过什么，所以他无法理解他们的信仰背叛。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难道不比他们的神明来得重要吗？“你别管，你就和她们说我能救她们。”
薄狄最后没有再阻止，他只是深深看了眼面前被巫称为“神之使者”的人，然后转身把白蛮的话告诉那些女人。
白蛮以为那些人听到他能救她们会感恩戴德，激动不已，甚至他做好了防止她们再扑过来的准备，可是，他没想到，事实超乎他的预测。
剩余的两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哭泣戛然而止，惊恐万分地双双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搓动手掌，一边触碰自己的额头，一边朝上天跪拜，嘴里癫狂地说着什么。
“喂，她们在干什么？”
白蛮不解。
“祈求神明原谅。”
“神明？她们的神明不是消失了吗？”
白蛮疑惑，都消失了，她们在拜谁？
薄狄僵硬的面部终于破功了，他严肃地看着眼里充满好奇的白蛮，说了句：“你不懂。”
他的这个神之使者不懂，不懂神明对他们的重要，不懂他们世世代代融进血脉里的对神明的敬仰和畏惧。
“好吧，我不懂。”白蛮是看出来了，他可能问了个极其白痴的问题，薄狄已然不想再解释，无所谓，他并不在意答案，他只想知道这些人还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替换神明”方案。
“你再问问，她们同意不？”白蛮怼了怼薄狄，“这可是有希望救她们。”
“诶，等等！”白蛮说完想到了什么似的喊住薄狄，“你跟她们说清楚我的救治方案，其实就是很简单的操作，只要她们答应，我绝对可以让她们成功替换神明。”
成功？呵，他还真敢说。薄狄也不急着传话，我倒是对白蛮如此的自信感了兴趣。
“你知道之前那些背叛神明，投靠其他部落的人的下场吗？”
“嗯？下场？”
“背叛神明的人在加入其他部落之前，必须消磨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血脉天赋，而最直接的消耗方式就是放血，在放完所有血的时候，还必须接受其他神明赋予给他的新的力量，如果血脉之间不产生对抗，他活了下来，才证明换改成功。”薄狄盯着白蛮口齿前所未有的清晰，“你猜猜，这么多年来，有几个成功的？”
还要放血这么血腥的吗？这个流程倒是白蛮不知道的。
要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有点麻烦。
薄狄见白蛮陷入了沉思，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果然，替换神明什么的，就算是神之使者都无法做到。
他想起神明式微之后，大片大片丧失力量的族民……手不禁紧握成拳。
“这个放血是有点麻烦，但是也不是没办法。”白蛮想了想，只要在放血的时候输血进去就可以了，保证这个血的干净，他觉得…之前有人起反应肯定是输了不同血型的血，血不同加上失血过多，抵抗力下降，自然容易嗝屁。
“你真有办法？”薄狄看白蛮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如果他真的可以让这些人转换成功，那么，他……
薄狄感觉自己的情绪开始激动，立刻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成不成功，可以先让这些遗民试一试。
那么，这些人不想试也得试。
本来就深处在恐慌中的桑两人，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投向她们。一抬头，她就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那是，无法让人反抗的眼神。
恐慌、害怕、胆怯……一切一切的感知全部湮灭，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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