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一个随从都没带,悄悄的去的。
扶澜选中清檞其实并不是旁人猜测的那样。
扶澜只是一方面是同情他的身世,知道如果不选他,只怕他在南海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一方面是觉得姬长渊在这三界也就剩下清檞这么一个还算有交情的故人了,找来放在身边,也好过日后南海拿清檞来威胁他们。
仅此而已,并不存在什么争不争宠的。
不过在这之前,扶澜也打算先摸摸清檞的底,若是还同以前一样,便一切好说。
若是不一样……就放在那冷着吧。
想到这,扶澜这边刚走到清檞所在的清凉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趾高气昂的指责声。
扶澜眉头微皱,步子一顿,就停在了门口。
“不过是下界来的贱民,陛下宠不宠幸你都不一定,还敢在这跟我们拿乔?在仙界要海水,你是看不起谁呢?”
“我……清檞真的不是刻意为难各位,只是清檞没了海水,就容易变回原身,怕吓到陛下跟各位天官啊……”
“变回原身?骗谁呢?有本事你现在变一个我们看看?”
“我……”
“切,真贱!”
扶澜听了一会,再也没听下去,直接抬袖,猛地扇开了两扇大门,便冷冷道:“连仙妃都敢欺辱,你们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扶澜在这仙界素来有威信,这时他一出现,那些天官顿时噤若寒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一旁站着的清檞更是不由得攥住了自己的袖子,神色惶恐。
扶澜这会定睛看了清檞一眼,发现清檞比小时候出落得更清秀,又带了几分楚楚可怜。
眼角带泪,小模样真是挺让人心疼的。
见状,扶澜更是眉头一皱,直接对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天官道:“自己出去领二十庭杖,以后也不许再踏入清凉宫一步。滚!”
天官们先是一震,可他们相视一眼,却又不敢反驳扶澜的话,只有自己愤恨不平地低着头,出门领罚去了。
等到天官们都离开。
扶澜就转过头,看向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袖子,神情有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清檞。
微微叹了口气,扶澜换了副温柔的神色,便走上前来轻轻抚了一下清檞的手臂,安抚他道:“别站着了,进去说吧。”
清檞瑟缩着点了点头。
进了清凉宫,扶澜才发现这里什么都没布置好,床上连个像样的褥子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汗颜。
随即他就对一旁沉默无声的清檞道:“一会我让人来把这重新布置一遍,委屈你了。”
清檞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多谢天官大人。”
扶澜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反驳清檞的话。
而就在这时,那清檞又怯生生地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扶澜一眼,小声道:“天官大人,是不是当初……去南海接陛下的那一位?”
扶澜怔了怔,不由得一笑:“你还记得?”
清檞点了点头,道:“记得,一直都记得。”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叫扶澜神仙哥哥,扶澜不仅没像这些人一样取笑他,还送了他一根极为漂亮的羽毛当做防身武器。
扶澜见到自己被人记住了,还是有些开心的,这会他想了想,又问:“你方才要海水是为什么?我记得你今年都三四千岁了,还不能稳定化形吗?”
清檞脸色顿时微微一僵,过了许久,他才小声道:“是清檞没本事,先前不小心把海珠弄丢了。”
扶澜:???
随即扶澜就皱眉冷声道:“是南海那些人抢了你的海珠吧。”
清檞抿着唇,不敢说话了。
“真是欺人太甚。”
沉默了片刻,扶澜道:“今晚我就让人把海水送来,海珠一事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清檞受宠若惊:“谢谢天官大人!”
扶澜这会看着清檞兴奋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这次让姬长渊纳妃或许也不算做错。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清檞居然活得这么惨。
其实当初离开的时候,姬长渊也曾恳求扶澜带走清檞。
但那时扶澜对清檞没太多感情,怕横生意外,就只送了清檞一片自己的羽毛当做防身用,然后带走了姬长渊。
原以为有了自己的羽毛,起码在贱民里清檞不会混得太差,可现在看来,还是他自己大意了。
想到这,扶澜便主动对清檞道:“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去长华宫说一声就成,不用去找陛下了。”
清檞有些震惊有些羞惭:“这太劳动天官大人了吧……”
扶澜淡淡笑了笑:“能再见就是有缘分,没关系的。”
清檞听到扶澜这句话,又看着扶澜微笑的眸子,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但随即,他又迅速垂下眼去。
第36章
按照规矩,四位妃子, 姬长渊这四天每个人宫里都得去一趟。
第一天夜里, 姬长渊是应该去清凉宫的。
但天官来请了三次,姬长渊都在紫微宫没动身, 还难得特别认真地坐在锦榻前看起了折子。
天官跪在下面, 为难得要命,可就是不敢多说。
等到差不多子时, 各处灯都灭了,姬长渊方才略微打了个哈欠, 丢下奏折,起身道:“摆驾长华宫。”
天官们一听, 顿时怔住, 连忙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不可啊,您今天按规矩, 是要去清凉宫的。”
姬长渊冷笑:“朕是陛下还是你们是陛下,倒管起朕来了?”
天官们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可这会他们就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命劝着姬长渊不要胡来。
姬长渊本来就烦躁,被他们一劝, 忍不住就想摔东西。
结果他刚要发怒,成瑛来了。
姬长渊一见成瑛,立刻心下了然, 不由得微微一笑道:“是帝后请朕过去?”
成瑛摇了摇头, 淡淡道:“帝后说了, 请陛下摆驾清凉宫,今日长华宫的宫门不开,陛下还是不要自寻没趣了。”
姬长渊:……
哐当一声巨响,姬长渊踹翻了面前的琉璃几,冷声道:“这是帝后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成瑛从容道:“自然是帝后的意思。”
说着,成瑛还取出一块玉佩,摊在掌心道:“帝后说,这块玉佩,陛下一看便知。”
姬长渊目光落到那块羊脂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神情便多了些许怔忡。
这玉佩……扶澜居然还留着?
这是曾经姬长渊在南海受欺负的时候被抢去的一枚玉佩,当时扶澜帮他抢了回来,却又告诉他,等到他真的有能力保护这心爱之物的时候,扶澜再把玉佩还给他。
现在扶澜把这玉佩给他看……
是想告诉他现在还需隐忍,不宜妄动么?
想到这,姬长渊不由得默默咬牙,沉默了。
过了许久,姬长渊闭眼,冷声道:“摆驾清凉宫。”
下面跪着的那些天官们听了,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立刻派人准备去了。
·
清凉宫
清凉宫内并没有布置得十分喜庆奢华,这时全按照扶澜的吩咐,换上了比较素雅的装饰。
当然用具都是上好的。
而此刻,清檞正有些拘束地坐在灯下的桌案前,姿势别扭地攥着一支笔,竭力模仿扶澜写给他的名字。
但清檞从没学过写字,写出来的都是歪歪扭扭,糊成一片。
写到最后,清檞都快哭了。
扶澜凝视着清檞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会他便走到清檞身后,轻轻握住了清檞执笔的手,一点点将他握着笔的手指矫正归位。
清檞嗅到了扶澜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感受着扶澜握着他的微凉手指,在一瞬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扶澜感受到清檞的僵硬,反而轻声道:“别怕,放松,慢慢写。别的都不用会,但名字一定要写的好看些,至少别被别的三宫看低了。”
扶澜这话一出口,清檞立刻就咬了咬嘴唇,认真开始写字。
另外三海虽然扶澜选中的是贱民,但送来的,却一眼都能看出是贵族出身。
只有清檞一个真正的贱民,若是日后他们一起聚会有什么活动,清檞如果什么都不会,太容易被人嘲笑了。
所以扶澜才这么想教教他。
可清檞确实是初次写字,第一个清字倒是还好,第二个檞字却无论如何都学不会了。
写到最后,清檞自己都觉得难受,忍不住就小声道:“天官大人,您还是别教清檞了,清檞太笨了。”
扶澜闻言,沉默片刻,默默松了手。
清檞骤然一怔,心头便不由得生出几分恐慌来,他觉得,扶澜瞧不起他了。
一下子,清檞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扶澜见到清檞哭,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会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清檞,就道:“别哭了,哭花了一会你表哥看到你,又要笑你了。”
清檞:……
随后清檞就迅速抓起了手帕,胡乱擦了一下眼泪。
扶澜见状,先是有些好笑,接着却又多出了几分悲悯和同情。
估计真的是被欺负惯了,才会这么怕吧。
沉默了片刻,扶澜又看了一眼那桌子上写的歪歪扭扭的‘清檞’二字,心头动了动。扶澜便主动道:“你这名字有些难写,寓意也不好,要不要我给你改一个好的?”
清檞愣住了,迟疑了半晌,他低声道:“这么改,陛下会怪罪吧?”
扶澜莞尔:“他才懒得管这些事,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让我改吧?”
清檞想了一会,小声道:“若是天官大人改的,肯定都是好名字,清檞愿意。”
扶澜笑了。
“小嘴真甜。”
清檞怔了怔,有些赧然。
而扶澜这会就伸手,拿起笔,信手写了几下,最终扶澜看着其中那个‘玠’字,目光一动道:“就改成清玠怎么样?寓意好,字也简单。”
清檞愣了一下,正想问问‘玠’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一个磁性带笑的嗓音就从窗外传来。
“清玠这名字好,玠为珍宝美玉,价值连城,比檞要好多了。”
扶澜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不由得就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朝门口看去。
果然,一道修长高挑的影子缓缓一转,到了门口一出现,便凝成了姬长渊的模样。
扶澜目光微动,最终眉头一挑道:“陛下怎么现在才来?”
姬长渊方才看着扶澜跟清檞两人的模样,已经有些吃味,这会扶澜一问他,他不由得就道:“朕可同帝后不一样,日日闲着,还有空来看朕的妃子。朕今日批了一天的折子,累得很了,自然就来晚了些。”
扶澜:装模作样。
反倒是清檞,听到两人的对话,吓了一跳。
他这会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扶澜就是帝后?
清檞心中发慌,正想下跪,就被姬长渊抬手虚虚一拖,站了起来。
“都是自己人,就不必这么客气了,纳妃本就是个幌子,清檞你也不用在意。”姬长渊如是淡笑道。
但明显,他的语气带了三分疏离。
清檞确实小时候同姬长渊玩得很好,青梅竹马,但这三千年没见了,姬长渊确实也把他忘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现在两人的身份尴尬,姬长渊也不太好同清檞亲近。
不过他这么一表态,清檞就安心了许多,本来清檞都担心姬长渊嫌弃自己借机攀附,还扰了他同扶澜的好良宵。
现在看来……倒是他多心了。
而确实,清檞是真的多心了。
本来姬长渊还有些不快,想今夜干脆便看一夜折子罢了,结果扶澜在这,他心态就不一样了。
于是姬长渊这会便让众人退下,自己则是顺势往那榻上一歪,眉眼带笑地抱怨道:“朕肩膀疼。”
清檞顿时一愣,连忙就要转身去找锤肩膀的东西。
倒是扶澜,一眼看穿姬长渊在装腔作势,这会便伸手拉住了清檞,低声道:“无事,这边不用你伺候,你去房里歇息吧。”
清檞微微一怔,松了一口气,悄悄退下了。
姬长渊一见,顿时眉开眼笑,清檞一走,他便忍不住凑过来,搂住扶澜清瘦的腰肢,低声道:“果然还是师尊最心疼长渊。”
扶澜任由姬长渊抱着,只淡淡问道:“另外三个,查清楚身份了吗?”
姬长渊这会便低声凑到扶澜耳畔道:“一个是东海贵族的旁支,西海北海那两个,干脆就是庶出的皇子扮的。”
姬长渊说这话的时候,淡热的呼吸吐在扶澜耳畔,扰得扶澜耳边痒痒。
但扶澜以为姬长渊不是故意的,便略略避了避,低声道:“这样么?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姬长渊沉吟片刻道:“西海北海那两个一看就是绣花枕头,倒是东海那个,我看不出深浅,先前也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号。”
扶澜眉头微微一挑:“是么?那改日我去看看?”
姬长渊顿时皱眉,忍不住搂紧了扶澜的腰身,语带威胁地道:“我去就是了,师尊不许去。”
扶澜:“不许去?”
姬长渊这会便醋意横生地道:“师尊好手段,今日一入宫,便把我的表弟迷得七荤八素了,方才我看他那眼神,若师尊不是帝后,兴许明天就拐着你私奔了。”
扶澜:……
“就你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姬长渊忍不住咬了一下扶澜的耳垂,然后又轻轻摸了一下扶澜的小腹道:“我听百解说,迦楼罗怀胎要一年,现在几个月了?”
28/66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