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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澜骤然一愣,动作停住:“怎么了?”
姬长渊面色微冷,皱眉凝视了那玉佩片刻:“那是百解送给师尊的吧?”
扶澜道:“没错,怎么了?”
姬长渊原本还打算暂时瞒住他从仙将里打听来的这件事,但现在扶澜都收到了百解的传讯……
沉默了片刻,姬长渊便深吸一口气,走到扶澜面前,将那日仙将们透露给他的消息讲给了扶澜听。
扶澜听完,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就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你说的是真的?”
姬长渊闭了闭眼,静静叹气道:“那几个仙将没道理对一个耳报神撒谎。”
扶澜:……
随后,姬长渊又皱眉看了一眼扶澜腰间的传讯玉佩,低声道:“也不知道这传讯玉佩有没有做什么手脚?如果能定位我们的位置,那就糟了。”
扶澜这时咬牙了片刻,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接着扶澜便道:“应该不至于,如果能定位,他早该找来了。”
姬长渊怔了怔,苦笑道:“是我关心则乱了。”
扶澜摇摇头:“不关你事,我信你。”
而这时,扶澜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凝视了良久,心中似乎是在犹豫着下一个决定。
最终,扶澜咬牙道:“我还是看看这条传讯是什么,看完就把玉佩封起来,这么短时间的灵力波动,姬钧天应该不会发现。或许百解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准,我不觉得太会背叛我。”
姬长渊听完扶澜的话,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就点点头:“好,那师尊你看吧。”
扶澜看了姬长渊一眼,姬长渊就主动走过来,抱住了他的手。
扶澜感受着手上的温暖,一颗心反倒平静了不少。
只要姬长渊支持他,他就总是有信心的。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想到这,扶澜就扭过头,左手握着玉佩,右手捏了封印的咒诀,迅速打开了那玉佩的结界。
可扶澜和姬长渊都没料到,那玉佩放出光芒之后,居然放出了阿溪的声音。
“扶澜,长渊,我不知道这个传讯器能不能联系到你们,但你们要是听得到我说话,就快回来救救百解吧!他中了姬钧天的摄魂,要是再这么下去,就活不长了!”
扶澜听到阿溪的哭腔,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姬长渊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过了许久,姬长渊面色有些诡异地道:“姬钧天疯了吗?他才恢复多少,居然敢用摄魂?”
扶澜这会猛地掐断了传讯的通路,沉声道:“可是百解又怎么会跟你爹对上?”
姬长渊沉默了半晌,摇摇头,最终他揣测着低声道:“或许是他觉得百解同师尊你关系最好,拿捏了百解,就等于拿捏了师尊你?”
扶澜抿着唇,面色微微发冷,摇头:“我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姬长渊这会看了扶澜的表情,静默了片刻,忽然道:“师尊,要不我试试占卜吧?”
扶澜微微一怔,接着就意识到姬长渊现在的身体是耳报神,耳报神沟通天地之力比寻常灵物强上许多倍,占卜更灵验。
但涉及到姬钧天,恐怕耗费灵力会不少。
扶澜心中有些迟疑,但姬长渊这时却已经找了三枚古钱出来,道:“总得尽力一试,若百解真是因为师尊受难,我们不能不管。”
扶澜回过神来,看了姬长渊一眼,最终低声道:“好,你占吧。”
于是姬长渊闭眼开始摇卦。
六次之后,卦象已成。
扶澜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需卦,游魂。
姬长渊这时看到是需卦,微微发白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随后,他又咦了一声道:“师尊,变卦是泰卦。”
扶澜微微一愣,道:“泰卦倒是个好意向。”
而接着,姬长渊又指了指卦象,道:“百解在的那一爻,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扶澜眉头紧皱:“既然是游魂卦,卦中魂魄离体,阿溪说的应该没错,但不速之客三人来是什么意思?有人帮姬钧天摄魂百解?还是说我们去救百解?”
“我觉得应该是前者。”姬长渊面无表情道:“癸亥,大海水,持腾蛇,师尊你觉得像什么?”
扶澜心头一沉:“阿溪?”
姬长渊点了点头。
扶澜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可阿溪为什么要害百解?”
姬长渊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方才看到这卦,就觉得阿溪有问题,耳报神的灵感应当不会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长渊想了想,微微发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点微笑,然后他就靠在一旁的茶壶边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他们找我,肯定是他们急。而且既然是泰卦,百解未必有危险,还是等我恢复了再说吧。”
第73章
扶澜哑然。
他总觉得姬长渊有时候过于乐观了。
但这会他也能理解姬长渊, 如果只是凭阿溪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贸然现身去救百解, 搞不好会被黄雀在后。
然而扶澜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出了这件事之后,阿溪几乎每日都要给扶澜和姬长渊发一条传讯。
到后来,扶澜终于信了姬长渊的判断。
正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想尽办法躲起来救百解么,为什么还要每天定时朝他们求助?
今天阿溪发来的是百解被姬钧天抓进紫微宫里, 打了一顿。
扶澜:……
如果不是他了解姬钧天,他或许就信了。
但姬钧天虽然心肠狠毒, 却也不是个暴力狂,而且极其爱惜羽毛, 几乎从来不会亲手打人, 就算是报复,也一定要让人无知无觉,不留下任何外人造谣的把柄。
所以在外人看来,姬钧天恐怕是个至纯至善的君主。
只有扶澜自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会姬长渊翻来覆去把阿溪发来的传讯听了好几遍,忽然就皱了眉头。
“阿溪的声音有点发抖,师尊你听。”
扶澜愣了愣, 接过传讯, 听了一遍。
果然, 阿溪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而姬长渊这会顿了顿,又道:“像是害怕。”
扶澜怔了。
“激动的颤抖不是这样, 激动是因为控制不好情绪, 嗓音发出的波动, 但这里阿溪加大嗓音反倒是为了掩饰他的颤抖。他……被威胁了?”
扶澜微微一惊。
可随后他又抿了唇。
现在一切情况无法核实,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姬长渊这会看了一眼扶澜的表情,忽然又改口道:“也可能是我过于疑心,猜错了。”
扶澜愣了一下。
接着,姬长渊又迈开两条小腿跑到扶澜身边,抱住扶澜道:“师尊我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吧。”
扶澜看着姬长渊仰着小脸看他的表情,不由得默默一笑,随后他便也让自己不去想别的,起身给姬长渊做饭去了。
这次的吃食,是梅花饼和鸡汤小云吞。
小云吞用的是新鲜的荠菜和鸡肉虾仁包的,清鲜的鸡汤一浇,配上一点翠绿的葱花香菜,配一碟酸萝卜,格外爽口。
梅花饼更是做的绵软细密,一口咬进去都是梅花幽幽的甜香,外面洒了一层芝麻,愈发脆香。
姬长渊吃了三个馄饨,又抱着一个梅花饼使劲啃。
啃到最后,肚子都鼓起来了,他才依依不舍放下梅花饼瘫在桌子上。
“师尊我走不动了。”姬长渊挺着肚子躺在桌子上,伸手自己摸着小肚子,喃喃道。
扶澜见到姬长渊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然后他就伸手,一点点按摩姬长渊的肚皮,给他消食。
而扶澜按了一会,姬长渊忽然慢慢坐起来,伸手抱住了他的手指,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他手指上,闭眼轻声道:“果然师尊对我最好了,最喜欢师尊。”
姬长渊这个依恋的动作让扶澜心头一颤,胸中莫名就生出几分古怪的情绪来。
但接着,姬长渊就松开了扶澜的手,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扶澜:……
最终扶澜还是将吃饱的姬长渊扔到外面院子里,让他围着棋桌跑三圈,不跑完不准回来。
省得吐在了床上。
姬长渊不情不愿,但还是去跑了三圈。
回来的时候都累得气喘吁吁了。
然后他一看到扶澜,就又开始瘪着嘴,委屈。
扶澜莫名好笑,但还是拎着姬长渊,把他放到了床上,道:“早些休息吧,这样才好得快些。”
姬长渊听到这话,忽然就回头看了扶澜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扶澜总从姬长渊这个回头一眼里,看出了几分忧虑。
但随后,姬长渊就倒在床上,撒娇抱怨道:“哎,好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过去。一直跟师尊在一起最好了。”
扶澜淡笑一声:“幼稚。”
姬长渊开始打滚:“就是幼稚,就是幼稚!”
扶澜:……
长叹一口气,扶澜把姬长渊拎起来,塞进他的小被子里,道:“好好睡觉。”
姬长渊缩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又钻出来,看着准备起身离开的扶澜道:“师尊去哪?”
扶澜沉默了一下,道:“我把吃食收拾一下,你先睡。”
姬长渊:“哦……”
“哦什么,快睡!”
姬长渊缩进被子里,过了一会他小声道:“师尊要快点回来。”
可扶澜这会已经转身走远了,并没有听到姬长渊的声音。
等到扶澜走远,姬长渊才又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这会,神情十分平静,还带了一丝淡淡的无奈和忧愁。
他知道扶澜去做什么了。
扶澜是在观察星图,推步仙界气运。
但是怕他担心,扶澜一直没有告诉他。
姬长渊默默垂了眼,忽然觉得这样的平静也很难熬。
而这个时候,姬长渊才终于意识到,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真正的平静,若有,也是因为有人扛下了所有苦难和风险。
比如他先前在仙界当储君,虽然扶澜对他诸多限制,但若是没有扶澜,他便什么都不是。
而到了后来,扶澜也一直在帮他,火狱的时候是,封后的时候也是,册封后宫的时候也是……
他的师尊做的够多了。
姬长渊不希望再看到他的师尊辛苦了。
想到这,姬长渊便不由得闭了闭眼,默默起身,将一块小小的安神香放在了扶澜枕头下。
·
扶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确实困倦了。
虽然仙体是不会困的,但推步星图耗费的精气神太多,扶澜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会扶澜进到房间,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道。
愣了一下,扶澜没从里面闻出异常,便笑了笑——是姬长渊那小子替他放的吧。
姬长渊平日里看起来慵懒洒脱,但在小事上却异常在意。
扶澜心头微微一暖,走到那小被子前看了一眼,便看到姬长渊熟睡的脸蛋。
被子似乎有点热,姬长渊的脸蛋还微微泛红,看起来颇有点精致可爱。
扶澜不由得淡淡笑了笑,然后他就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姬长渊。
姬长渊立刻开始皱着眉头扭来扭去,可爱极了。
逗了一会姬长渊,扶澜方才的疲惫都全消失了。
这会他凝视了片刻姬长渊,便心满意足地宽衣上床。
·
扶澜睡梦中依稀再次看到了姬长渊,不过这次的姬长渊恢复了原身,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就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扶澜怔了一下,看着姬长渊那含笑的眸子,总觉得那里面带了几丝忧愁。
随后扶澜忍不住想要叫住姬长渊,但几乎是在瞬间,他眼前的姬长渊便碎裂成了千万片,长风席卷,一下子,无影无踪了。
扶澜:!
在一身冷汗中睁开眼来,扶澜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查看身边的姬长渊,
看了一眼,扶澜略略松了一口气。
姬长渊还在,裹着被子睡的正香呢。
他正觉得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一桩事,心头又抽紧了。
随即,扶澜便伸手掀开了姬长渊身上盖着的被子。
然后,耳报神的躯壳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姬长渊的魂魄不在了。
那一瞬间,扶澜如坠冰窟,他匆忙在床上抓了几把,什么都没找到,便连鞋都顾不上穿,冲了出去。
“长渊你在哪?”
“你出来!”
然而深夜的洞府里,只剩下安静的虫鸣声,那一轮明月高悬,把庭院照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扶澜勉强定神,用灵识把四周搜查了一遍,却仍是没有发现姬长渊的身影。
他的手脚冰冷,整个人微微颤抖。
姬长渊去哪了?
他这个模样能去哪里?
最后,扶澜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然后他就转身冲进了传讯室。
不出他所料,先前姬长渊用来当身体的神木果然不见了。
扶澜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他先前的那些危机感都没错,姬长渊瞒着他,想要一个人去解决这些事。
扶澜气得整个人微微颤抖,心口都疼了。
他正恨不得一掌拍翻桌子,忽然,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茶案上。
一个花瓶底下,压着一张信笺。
扶澜愣了一下,立刻冲过去,咬牙把那信笺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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