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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把你神气的。”林淮见状,握住脖子上的相机朝着丛骏拍了一张,“给我。”说罢抢过丛骏手里的驾驶证,绕了一圈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走,哥带你兜风!”
丛骏带着他四处转了转,最后来到了一间民谣清吧。
这还是林淮第一次进酒吧,虽然清吧不那么吵闹灰暗,但为了烘托气氛,店内的光线还是故意调暗了些许。
其实怎么过生日林淮都没有太过在意,往年的生日也只是自己买点东西当作犒劳自己的礼物就简单揭过了。此时十八岁的生日有丛骏陪着他已经很知足了。
丛骏为林淮准备了一个小蛋糕:“我听利华谦说你喜欢学校附近这家蛋糕店的蛋糕,所以我跑回去买了这个店里面最最漂亮的蛋糕给你。小淮,生日快乐!”
丛骏深情地说,林淮抬头看去,摇曳的烛光映在丛骏的瞳孔里,温柔无比。
林淮无数次遐想过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精心准备惊喜,温柔地看着他许愿、吹灭蜡烛,眼神里饱含爱意。他以为他会哭,可是没想到只是眼眶酸涩,并没有眼泪流出,或许是多多少少有所预知吧。
林淮双手合十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微笑着向对面的丛骏说了声谢谢。他站起身,飞快地探身在丛骏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害羞着坐了下去,不敢直视丛骏。
“我喜欢你,真的。”丛骏摸着林淮刚吻过的嘴唇道。
“我知道。”
清吧里的摆设很文艺,林淮请人帮他们在店里拍了几张照片,照片定格住丛骏盯着林淮,眼神中充满爱意的画面。
夜晚九点,林淮和丛骏从清吧里出来,到江边散步,十指相扣,没有理会一路上指点讨论的行人。
“你看,”林淮指了指天空,“好多星星,好漂亮。”
“……”
见丛骏不答,林淮疑惑地转头,却看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嘴角噙着笑意。
“你笑什么呀?”林淮的手在脸颊上抹了抹,“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想这么看着你。”丛骏温柔地说。
林淮见状,灵机一动,取下脖子上的相机,给了路过的行人请他帮忙拍一张照片,路人欣然应下。
林淮在镜头前略显紧张,一只手被丛骏握着,一只手只能老套地比着剪刀手。
路人连续拍了几张,很快完成他的任务,让林淮看看是否满意。
镜头里丛骏和林淮手牵着手,面上充满笑意,空出来的手比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手势。林淮比了剪刀手,而丛骏比了半个心形,还一脸可怜地微微看向林淮,好像是在说你为什么没有和我一样,没有默契。
林淮很满意这几张照片,向路人道了谢。
路人好似也是圈内人,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不禁笑出姨母笑:“在一起不容易,要幸福啊。”
林淮一愣,心里一股暖意流淌而过,出声道:“谢谢,你也是,一定要幸福呀。”然后目送路人离开。
“小淮。”丛骏抓住林淮的肩膀令他面对自己,“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呀?”
“我给你订了这附近的酒店,等下直接过去就好。还有明天回家的车票我也买好了,订单详情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嗯嗯,好的,谢谢啦!”林淮真诚道谢。之前丛骏提过让他去家里住的想法,可是他觉得太迅速了,而且他也没做好见丛骏爸爸的准备,所以拒绝了,住酒店来说是最好的。
“还有,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不管有我没我在身边都要快乐的,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快乐。往后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快乐……”
丛骏的语气加快,一直表白,林淮看他的行为这么异常心里不禁打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淮,我们……”丛骏咬着牙,“我们分手吧。”
“什么?”林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分手?丛骏要和他分手?林淮不敢相信,眼眶顿时就红了,酸涩的感觉逼出泪来。
他双手发着抖,想握着丛骏,且又在快碰到丛骏的时候缩了回来。
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这个梦残忍地将那段最美好的回忆打上“虚假”的标签,逼迫他否认之前栩栩如生的温暖的美好,将他重新推进黑暗,并往更深处打压。
“你瞎说什么,醉了吗?”林淮拉着丛骏的手,“这里风太大了搞得我神志不清,我们去别处说吧……”
“小淮……”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知道,风太大我听错了……”林淮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
“林淮!”丛骏狠下心来,拨开林淮的手,“就是那样,你没听错。”
“我,们,分,手,吧。”丛骏逐字地说,没留一点余地。
“为什么呀?!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的!为什么要分手呢?!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还说过你会用行动证明,让我以后每一个‘现下’都拥有你这一切你都忘了吗?!”林淮声嘶力竭,引来了其他行人的注目。
“对,我忘了!”丛骏情绪激动,但很快平复下来,“所以你也忘了吧。”
丛骏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林淮一眼。
一眼即可激起千层涟漪,一眼即可击垮所有狠心,他害怕自己再多多看一眼就狠不下心离开。
晚夜风凉,江边有许多人路过,都见到一个少年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用力,宛如遭受了世上最重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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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华谦接到林淮电话的时候,唐智舜正好送他回到家,公交车奔离不过三十秒。听到林淮忍不住的抽泣和哭嗝,他心里一慌,赶紧打辆车去到了林淮落脚的酒店。
他知道林淮的性格,一定不愿意让唐智舜看到自己悲伤无助的模样,所以拒绝了唐智舜一同前往的建议,独自一人来找林淮。
“怎么了?”看到给自己开门的林淮满脸泪痕,利华谦一下子慌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林淮引他进去,向他说明了一切,原本想故作轻松地阐述,却不想反而让利华谦更加心疼。
“丛骏也太过分了吧!”之前林淮他们两个人有多恩爱他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点丛骏会提出分手,还是在林淮生日当天。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他决心离开我?”林淮声音轻轻地,有气无力地说:“他之前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利华谦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从前的林淮虽然孤独,但是因为有自己的陪伴倒也开心;后来的林淮有了丛骏的挚爱和保护,虽然日子平淡但也幸福快乐;而现在的林淮遭受了得到却又被剥夺的痛苦,此时肯定心如死灰,恐怕要伤心难过很长时间。
此时利华谦只能紧紧地抱住林淮,用实际行动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情绪宣泄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夜,林淮和利华谦两人都没合眼,一直看着窗外天空中闪亮的星星变淡,直到消失在天际,仿佛只有这样,悲伤才能被星星带走,暖意才会随着阳光涌进早已僵硬麻痹的身体。
☆、第二十一章 准备手术
八月末,太阳不知疲倦地炙烤着人间,连树荫底下都透着热意。
天气越来越热,林淮已经不常去小花园坐着,而是选择在房间里避暑,时不时到阳台上晒晒太阳而已,
连着七天和愚人在小花园见面之后,林淮让愚人直接到自己住的病房来找他。正好隔壁床位的病友病愈出院,愚人一来病房也不至于太冷清。
最近似乎迷上了讲故事,一股脑地把烦恼都倾诉给愚人听。
“但是我被分手之后颓废了很久。”林淮平静地说,仔细琢磨还能听出一份自嘲。
“后来呢?你又振作起来了?”愚人沙哑的声音听得人心痒痒的,他急切地问,语气有种难以言喻的期许和忐忑。
“后来,我好不容易决定振作起来,去完成我的学徒工作,去提前规划我的大学生活,可是一场车祸粉碎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愚人心一紧,双手不禁握上林淮的手。
林淮倒也不躲,继续说:“也许是我心不在焉的,竟没看到红灯亮着,就稀里糊涂地向马路对面走去,然后被迎面而来的车撞了正着。救护车什么时候来了我也感受不到,就只隐隐约约有路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的印象。等我醒来的时候,眼睛就被包裹上了。医生说已经将眼睛里的玻璃碎片拿出来了,现在失明的原因是脑内淤血压迫视神经,过段时间还得手术。”
看似林淮说得很轻巧,仿若他只是这些事情的旁观者,可是换位想想,这些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那你大学怎么办?”
“申请了延迟入学,没关系的。”林淮笑了笑,看样子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愚人看着绽开笑容的林淮,心中的担忧仍然没解。他知道看似乐观的林淮心里其实很悲观,再加上碰上这么些事伤了心,他感觉这些创伤不会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就痊愈的。
这时晓媛拿着饭进来。
这几天愚人总是在病房里陪林淮吃饭,晓媛发现有愚人在的时候林淮的笑容比以往多得多,饭也吃得多了,于是她每次打饭也都帮愚人打上一份。
“吃饭啦两位,吃完再聊。”晓媛安上小桌椅,把饭摊开,给两个少年倒上水。
“谢谢。”愚人微微颔首道谢,声音好似更沙哑了。
“谢谢晓媛姐。”林淮摸过筷子,“你吃多了吗?”
“你们先吃,我待会就去吃。”晓媛说着,看愚人正在把菜里的蒜末挑出来,一时感动,说道:“愚人真贴心,知道小淮不喜欢吃蒜,每次吃之前都把菜里的蒜末都挑出来。”
林淮夹菜的动作一滞,表情有些奇怪。愚人被晓媛夸了一通,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晓媛把目光投在愚人的脸上,一边夸他一边打趣他,两个人都没发现林淮的异样。
林淮虽然看不见,但是吃饭的动作极快,加上愚人时不时根据他下筷的动作调整餐盒,夹菜的动作都不曾出错。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吃完,晓媛边收拾边对林淮说:“吃完休息一下吧,下午还约了王医生了。”
愚人见状,也表示要回去和家人说明情况,让林淮好好休息。
林淮也不推脱,提醒晓媛去吃饭之后就睡下了。
下午三点,晓媛陪同林淮到王医生的办公室找他,他还在开会,两人就在办公室里等。
“听说好像是你可以做手术了,王医生这次就是和你商量做手术的事情。”晓媛开心地说,好像即将重见光明的人是她似的。
“嗯嗯。”林淮点头,“希望做完手术就可以痊愈吧。”
“会的。”晓媛无比肯定。
两人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王医生开会回来,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就开始和林淮商量手术的事情。
“这次手术风险比较大,需要把脑部挤压视觉神经的淤血拿掉。”王医生说,见林淮一脸愁容,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个手术也不是那么严重,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嗯,我明白。”林淮回应,脸上愁容未减。
“至于手术安排,暂时安排在六天之后,也就是下个星期三。现在就是需要你家属过来缴一下手术费,然后就可以安排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晓媛扶着林淮回到病房,试探地询问是否需要她帮忙联系林毅,林淮表示不用,他自己来。
其实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只是他一直不敢联系林毅。
因为自己不小心,让一直平静的生活变得难过,让一直不那么辛苦的林毅要加班加点甚至要多做几份工来愁医药费、手术费,让好不容易放下心结的他和林毅再次重复几年前的那种难过和心悸。
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上大学的钱花光了,把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纠结再三,当天晚上林淮还是打电话给林毅告诉他可以动手术了的消息,林毅比他想象中还要激动,表示自己会尽快停下手里的事情来医院看他。
林毅语气中的雀跃让他的愧疚更甚了。虽然肇事车主也曾对他进行赔偿,负责了一些生活费,可是为了筹剩下的医药费和手术费,林毅还是一直加班工作,连来医院看林淮的次数都很少。
林淮怕自己的语气不对让林毅疑心,和林毅说见面再聊以及嘱咐他多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晓媛在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走过去轻抚他的头发,说:“小淮,别担心,会没事的,放轻松,相信医生,相信你爸爸,好吗?”
“嗯嗯。”他相信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打电话的后天,林毅就从家里来到了医院。
彼时愚人正在和林淮在病房聊天,把林淮逗得哈哈大笑。可是林淮眼睛看不见,因此没有发现愚人脸上的愁色愈来愈浓。
晓媛领着林毅进来,后者将背着的包换成手提着,慢慢地靠近正在笑的林淮。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淮的笑容越来越少,自从上次生日之后在家里大哭了一场之后,笑容就更少了,此时见到林淮笑容满面,他竟不舍得打扰,就想这么看着林淮,看着温暖的笑容。
晓媛见状,好心地提醒:“小淮,你猜谁来了。”
毋庸置疑,此时林淮清楚地知道来者是谁,于是喊了声“爸”。
这一声“爸”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呆滞,欢喜的自然是林毅,他许久都没见林淮了,此时看到面色红润、心情不错的林淮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愚人在听到这一声之后便犹如被点了穴一般呆愣在原位。
“这位是愚人,”晓媛热心地介绍,“是小淮最近认识的朋友。”
林毅听林淮在医院交到了朋友,自然是无比开心,赶忙看向坐着的愚人,可看到转过头来的愚人他却愣在原地:“丛……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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