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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BO3制,江安算完了寒江映雪能出的配置,让邓风和赵鑫伟有针对性的打了一个月的时间,第一局两人发挥得非常出色,极快地拿下了首胜。
第二局双方知道对方出战队员后就可以启动备选的配置方案,第一局秦风上的并非是他本职业凭楼,而是飞星,开局十分有夏尧的风格。
江安告诉邓风,如果寒江映雪第一局上的并不是最优配置,那显然第二局他和赵鑫伟就非常难打,邓风提前和赵鑫伟说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被对方拿下这一局,稳住心态拿决胜局。
江安始终是大赛选手,和他同在休息室观战的桃子发现他从头到脚都写着“丝毫不慌”四个大字,好奇地问他:“这种比赛你是不是上得挺多了,心态特别稳?”
“我现在就是个观众,紧张也——。”江安笑笑,视线转回直播画面的一瞬间笑容僵在了嘴角,他下意识改了口:“倒是挺紧张的。”
导播给了夏尧一个特写。
看上去匆匆赶到的夏尧原本是想低调入座,但没想到摄像机这么准确的定位在他身上,他只好对着镜头向现场观众微微鞠躬致歉,引起不小的骚动。现场媒体看到他出现之后立刻拥了上去,解说的语调都不由得往上提了提。
当然,也不可避免的cue到了江安。
“我觉得我们踏月玩家,甚至是不怎么玩踏月的其他电竞玩家,知道踏月就应该知道这两个男人吧?”
“那肯定是肯定是,心安、清和夏,这两个人可真的是踏月电竞的‘顶流’了,不仅游戏打得好,长得都还挺帅——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听现场这个尖叫声,这种场景我上次见还是去年三月了,你呢?”
“没错,去年三月我们第三赛季决赛的时候,那场面真是震撼人心,虽然现在我们明星选手心安还没公开回归,但是我相信离大家在赛场上再见到安神的身影已经不远了!”
“我们看到今天这场比赛虽然这两位选手都没有直接参加,但我们等他们的再次对决已经等得够久了,今天!就是今天!我们不用等到第五赛季solo赛了,今天就能看到这两个踏月竞技历史上的明星选手巅峰对决!”
......
所谓巅峰对决,江安和夏尧都知道这是把两个人带的队的对决看成是两个人之间的较量了,然而这万众瞩目之际,当事人江安却坐在后台,大大方方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他急迫地“脑补”出了夏尧为什么当初甘愿留在DP的原因,并且还顺带解释了一番为什么夏尧非要自己回到赛场上——夏尧所说希望他这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回到赛场上是真,觉得他之前那场比赛输了是因为替自己挨了一砖头内心自责愧疚是真,以为他是被众人误会当年“雪藏”自己之后电竞之路就遭遇了重重阻碍,也是真。
江安想,既然夏尧顾念这些,那自己还不至于是个“渣男”形象。
但他转念一想又开始惴惴不安,这一切的起因不都是自己当初冒犯了别人,后来还彻彻底底把这事、这人彻底忘了么?
要怪就怪自己年纪轻轻就不记事!酒量差还装X!
江安“啪”一声一拍手吓了桃子一惊,她一手在心口按了按,呼呼顺了两口气:“你吓我一跳!”
“桃子,我问你一个问题。”江安却突然正色道。
桃子从惊吓中缓过来,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着字,眼皮子也没抬一下,问他:“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江安正要大概向桃子叙述一下这事,突然又怕说出去会毁夏尧清白,转而道:“我有一个朋友......”
“嗯,你朋友怎么了?”
“他是个男的......”
桃子这才察觉到江安一反常态的支支吾吾,于是她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看他:“你有一个朋友,男的,怎么了?......不好说?”
“不是不是,”江安忙摆手,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你认识但他不认识你的人,有一天突然亲了你一下,然后第二天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会生气吗?”
桃子听得云里雾里,她眨了眨眼睛,茫然道:“这剧情跳跃性太大了......为什么我认识的这个人不认识我,又会突然......亲了?我一下?哪种意义上的亲?”
“喝多了的情况下吧,喝多了。”江安一下又后悔不该拿这事儿来询问别人的意见和看法,他时不时瞥一眼桃子的表情,“你就评价后半句就行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朋友问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桃子随手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开始一本正经地帮江安分析这无厘头的剧情:“这么说啊,如果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我只是认识这个人而没有其他的感情,我们两个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并且这人事后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毫无疑问这人在我这儿判断肯定是这人有病,然后我一定要他给我道歉,万一我要是对这个人有感情,可能我会觉得他在暗示我,但事后又当什么都没发生,那我就只能认为这人在耍我了。”
听到这儿江安已经听不太懂,他抬手打断桃子:“简单来说就是?”
“简单来说无论如何我肯定是需要一个道歉,至于生不生气,那得看具体情况啊——主要你给的情报太少了,我没办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江安拿到这个总结知道自己算是白问了,他精神松懈的空隙被场外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2V2我们赢了哎!”桃子兴奋地指着屏幕,手臂摆起来手腕上的饰品撞得叮当作响。
江安起身走到落地窗户边,食指和中指把窗帘撑开一条缝,正好看到夏尧站在寒江映雪五个队员背后,一动不动注视着他面前的屏幕。
于是江安就站在窗边通过这个无人注意的缝隙,头一回这样无所顾忌地看夏尧。
夏尧和他说起自己两次帮他解围,他后来仔细想过,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树林里那个荒唐的亲吻、几句莫名其妙的质问,他也都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之后,没有半刻停歇就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夏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什么?
现场观众情绪高涨,欢呼声此起彼伏,3D环绕的解说激动的声音,身后还有桃子的惊呼,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江安却从来没有在比赛现场感受过这样的宁静。
夏尧这个多年前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边,而后又悄无声息消失的人,为什么这次再出现,会让自己如此介意过往的疏忽和他对自己的看法?
他静静地站着,注视的目光好像带着温度终于穿越了音浪和人潮抵达夏尧身上,夏尧抬头朝这边看,他下意识松了两个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夏尧看到他了。
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夏尧就透过这道狭窄的缝隙,准确的看到了站在窗帘背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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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我又更了
第25章 渣男与两清
2V2打完之后比赛暂停了几分钟,接下来就是1V1的团队赛,双方五个队员轮流上场,最后赛场上剩下的是哪一队的,哪一支队伍就获得比赛胜利。
回到位置上江安连着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慢慢定下神来。他看着镜头先从夏尧身上一晃而过,而后才给了沉烟冷的几个年轻队员。
解说仍围绕着他和夏尧,他才发现原来自从夏尧崭露头角到现在——甚至从高中开始,自己和他的名字就一直保持着高频的同步出现,只不过是他这会儿才开始在意,莫名觉得有些忐忑。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夏式ptsd”?
江安想着想着出了神,看着屏幕上最后倒下的云隐,他好像又回到了第三赛季的时候和夏尧的那一场比赛,眼前的夏尧又突然和七年前树下错愕的夏尧重叠在一起。
他脑子忽而清醒了,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眼前闪回。
*
鸿远有住校生有走读生,家离学校远的强制住校,离得近就不用。江安家离学校挺近,但因为父母常常在外工作,江乐直接住校,他平时回家也没人,就干脆也住校了。
一个聪明且叛逆,刚刚成年的成年人,一脱离家庭的管制,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思考人生未来的方向——江安一向算是沉得住气,却在和父母公开自己的性取向这件事上,冲动了点儿。
他逮着父母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吃过饭直接跟他爸摊牌,惊得他妈在厨房里打碎了一摞碗,稀里哗啦铺了一地的碎瓷片。
父母工作体面,人也体面,到这份上都不想和江安闹,但万事都忍得住就那会儿忍不住的江安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气得他爸差点动了手。
他妈苦口婆心地劝,问他是不是因为爸爸妈妈陪伴他的时间少了,他觉得寂寞,还说让江乐也走读,每天陪着他。江安本就跟他爸犟着,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夺门而出的时候那坚决的架势就像是已经和人“私定终身”,要私奔去了。
出了小区大门江安就把陈故叫了出来,两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个路边烧烤摊喝了一顿酒,两个人的酒量都不怎么样,江安这是头一回借酒浇愁,一边喝一边跟陈故“诉苦”,说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喜欢男的了,陈故先一步喝醉,前言不搭后语,话说得颠三倒四,把江安本来就一团乱麻的内心搅得更糟糕。
“喜、喜欢男的,那不、嗝......挺、挺正常吗?”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学校后门走——其实往哪儿走谁也不知道,只管朝着前面走。风一吹陈故就清醒了一点,起码左脚不绊右脚了,他晃了晃脑袋又说:“你知道那个、那谁!有个......有个叫夏尧的,高、高一,天天——也不是天天,就、就成天被欺负那个!他也、也......”
“你说的是......”江安突然停下来,陈故往前一个趔趄扑在了草地上,滚了两圈没爬起来,干脆就躺那儿了。
看着地上躺平的陈故,江安仰头看了一眼满天繁星,觉得眼晕又赶紧垂下头来,兀自说着:“那个话少、少,又长得、嗝!长得漂、漂亮——”
话音未落他也跌了一跤,膝盖着地一声闷响之后,脑子稍微明白了一点儿。他起身发现陈故不知道嘟嘟囔囔滚到哪里去了,胡乱拍拍裤腿,嗤笑一声又朝前走。
“夏、夏尧?他也是......”
他一边走一边念,低头看自己的脚没注意看路,往前一步差点撞上别人,这会儿才抬起头来,发现前面站了三个人——加上树下一个,一共是四个。
他走得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往四周看了看知道自己这是走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来了,扶着身边的树干试图起身,脚一滑又坐了回去,耳边一阵嗡鸣之后,他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
“姓夏的,听说你家挺有钱,你们有钱人家都喜欢玩儿这个?”
天黑江安看不清是谁在说话,树影婆娑之间倒是看到了树下站着的那个白净的少年。
白净的少年不说话,这人就更嚣张,提了提说话的音量,又凶又不讲理地吼:“你说你喜欢男的就算了,长这样成天招惹谁呢这是,嗯?陆念送你东西了是吧?你可真他妈欠揍啊!”
树下的人还是不说话,只偏了偏头躲了一拳。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酒醉的江安胸中一股正义之火熊熊燃烧——他突然想起自己是学校监督巡查组组长,一下子好像不醉了,清醒明白了,蹭一下站起来干脆利落几步跨上去,一把将面前两个人推开。
他看到树下的人惊讶的眼色,无暇回应之时,脑子给肢体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一脚踢上了刚才出拳的人。
他身高优势压制,说是扭打,不如是单方面的把人揍了一顿,另外两个人见他一身酒气,竟然都不敢上来拉他,慌乱中只得把同伴从他脚下拉出来。
借着月光那三个人认出打人的是江安,一方面是忌惮他手里打报告的权利,另一方面则是忌惮他的武力值,一溜烟地跑了个没影。
其实揍人的时候江安心口憋了一晚上的气才终于出去了一些,他刚刚戴好他红色的袖标,一抬头看人没了,颇有些失望,又转过去看树下的少年。
——拔刀相助的第三次,他终于仔细看了夏尧。
他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只剩下陈故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的那一句“夏尧也是gay”。
夏尧还定定地看江安,没留意到人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他其实也心如擂鼓,手搭在嘴里棒棒糖的棍子上一点点松下来。
江安闻到甜甜的香橙味,下意识凑近仔细闻了闻,像是料到夏尧要说话似的,他准确无误地在夏尧开口前打断了他。
江安一把从夏尧嘴里抢过棒棒糖,含糊着问:“你真是gay?”
夏尧沉默,眉心皱了一下。
“你说,男的喜欢一个男的,到底什么感觉?”江安看了看手里的棒棒糖,又问。
夏尧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直直盯着江安的眼睛,盯得江安心头猛地一跳。
随后江安就做了一件荒唐事——他一手按在夏尧肩头,把人推得后退一步撞在树干上,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俯身便用双唇贴在了夏尧的嘴上。
夏尧刚吃过香橙味的棒棒糖,那味道一点点都窜进他嘴里去了。
......
第三局3V3正式开始,江安看着屏幕里夏尧冷漠的表情,突然抬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那天晚上,夏尧第一个动作就是抬起手来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惊愕地瞪大眼睛,甚至忘了推开他。
喝酒误事,江安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的重量。
他无比悔恨地又拍了自己脑门儿一把,又给桃子吓得够呛。
桃子忍无可忍扬起手一巴掌想拍下去,最后却也只是愤怒地一甩,问江安:“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江安对自己绝望了,这已经不是记性不好的范畴,他确定自己就是个“渣男”,这和夏尧对自己到底什么态度没有关系,判定渣男的决定性因素就是明明知道夏尧一直因为性取向遭受校园暴力,他还在那样的情况下问他那种问题,莫名其妙亲了别人,还一觉睡醒就什么都忘了,连句道歉都没有,多年过去甚至要经人提醒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夏尧对自己的误会肯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这个和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从本质上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区别,江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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