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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西州一个人藏起来许多手环，我全弄亮了，才发现没有我的号。”虞亦年说完，与柯繁星对视一眼。
一个不安分的捣乱者，无数的苦主，许西州这人，也是没谁了。
虞亦年忽然有点不安。
不，不能不安。
他最近乌鸦嘴的过分，还是什么都不想比较安全。
然后，他就感应到了有人的靠近，不觉脸一僵。
没多久，许西州就到了他们面前。
“哟，蹲在这儿呐。”他挑眉挑衅着。
“靠！”柯繁星爆粗，且愕然。
虞亦年看着他两条胳膊上带着的许多手环，缓缓站起来，再看到他那张格外让人咬牙切齿的脸，状似淡定。
他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笑一下：“找不到队友啦？”
许西州脸色一黑。
他再有力气，十一个手环也是极限了，而所有的九号，不是有队友，就是不敢和他组队。
不过这是他一手促成的结果，暂时没队友，也无所谓。
调整表情不善地微笑着，许西州张开了嘴：“我——”
他脸色又一黑。
那两个人跑了。
瞬移，比兔子快多了。
虞亦年回想一下基站坐标公布之后的通关数目，甚至于前几天的淘汰数，脸色不太好。
“三号是最少的。”他说道，“一开始他针对我和小风，现在，他在针对我们。”
许西州他，清理掉了很大一部分三号考生，导致他们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同号。
“他想搞什么啊！”柯繁星看起来格外恼恨。
“不知道呢。”虞亦年歪一下头，看看四周的景色。
这次地震，格外猛烈，虽然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但造成的结果相当惨烈。
树木倒伏，根须虬结，暴露出龟裂的地面，叶子大部分都打蔫了。
还有无数生灵，埋葬在了滑坡之下。
作为改造星球，艾比伦星模拟的生态系统缺了海洋这重要一环，大陆架结构也不是很稳固。
是很失败的尝试。
虞亦年想起了些什么，神色有些黯淡，突然没有了和柯繁星吐槽一下许西州的心思，转而说正事：“小风留给我一个做了手脚的手环，我就问你，想不想赌一把。”
“赌什么？”柯繁星有了兴致。
“他可以有附加题，可以有积分抵手环，那么，有隐藏题目，也是合理的吧。”虞亦年抬头看看天空。
听风在解析手环结构时，发现了一个页面。
也正是这个页面，让他觉得靠黑掉手环淘汰对手，并不违规。
“彩蛋题目。”
然后是一串五个坐标，其中一个正对应着震中的位置，和一条题目要求。
“把自己，交给另外的四个人。
你，能信任么？”
虞亦年一开始只想正常通关。
但是，因为卡因费尔那件事，他也想赌上那么一把。
傅不经在监视器外，正对上虞亦年那一双浅色的眼眸，看到里面令他心惊的孤注一掷。虽然，他明明有机会，也有退路。
他在惧怕什么呢？
“呀，这个考生有意思的，他那个搭档也有意思的。”胡子中年眯着眼睛，笑意有一点顽劣。
他们在艾比伦星上设置了不少彩蛋题目，时间到第七天，发现的人不少，但并没有人尝试那种看起来就可笑又疯狂的途径。
“就是，人不够啊。”
柯繁星思量再三，同意了。
他是想考入希夏大学找些东西，但不一定非要是机甲驾驶这个专业。
其它的虽然差点，但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做一做，岂不是更可惜？
海啸时上涨的浪潮已经褪了回去，留下好大一片死寂的狼藉。
他们走到海边，虞亦年点了点头，抱了块石头迈入海水，而柯繁星按他的指示去往另一个坐标。
深海很凉。
水压也很大。
虞亦年放开精神力，护持住自己。
下沉，下沉。
许西州在原地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兴致十足地笑一下，转身离开。
休息区里，宁小小和听风愕然地看着面前的监考官，胡子中年带着有点坏的笑意。
“考试有意外，那怎么能没有惊喜呢？欢迎来到彩蛋之旅！”
“呀，五个人全齐了呢～”
虞亦年来到海底的一个废弃的地质监测站，进去之后，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着唯一亮着的屏幕。
彩蛋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是给运气不好的人的额外机会。
五个互相看不到彼此的人，五对黑白两色的按钮。
倒计时之后，若是五个人都按下白色或黑色按钮，那就全通关，要是二三分，那么游戏继续。
要是一四分，那么那一人通关，其他人全淘汰。
而开始按之前，每个人都要说一句话。
简单的，概率有倾斜的信任游戏而已。
“没有谁是可以信任的吧。”虞亦年想着，突然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傅不经的话，他一定可以信任。
但是，他不在。
柯繁星知道五个人里一定有虞亦年，索性扔了脑子，直接说：“白。”
顿了一个，两个听不出是谁的机械音响起，依然是：“白。”
虞亦年松了一口气：“那就白吧。”
反正，大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不至于和别人过不去。
他把手停到白键上。
这时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那我就，白色吧。”
虞亦年心跳一滞。
许西州。
喜欢捣乱的人说话能信么？
那到底，黑，还是白？
万一是哑迷？
万一是真真假假之后还是真？
万一，就是真？
他沉默着，按下了白键。
不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想到所谓两章是这样的两章(╥﹏╥)
第一次一章六千字那么长……啊，我死了orz
第30章 相信
结果意外地轻松。
因为许西州确实按下了白键，五白，全通关。
“呀，我以为你们都会按黑色呢。”他说着，颇具恶意。
但也许，没那么坏。
虞亦年已经没有余隙想这些东西。
考试终于结束，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是莫大的空虚感袭来。
他懒得再潜水出去，直接瞬移到岸上，然后就看到一架暗蓝色的机甲。
光影。
傅不经微笑着对他伸出了手：“恭喜。”
看直播的人早知道有彩蛋题目，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过的人有些微词。
但想想虞亦年正面刚许西州，与许西州也是这个题目过的，再看看傅不经那张冷酷的脸，就不说什么了。
反正，他们是没那个赌一把信任的勇气。
考试至此，全部结束。
只等七月正式开学。
虞亦年与宁小小和听风互留了联系方式，回到栖身的房间，睡了个天昏地暗。
大夏联邦对他的监视已经撤了啊，挺好。
精力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虞亦年的锻炼，与直播计划也该恢复了。
他要做星际九万年最火的直播嘛。
打开终端，他率先看到的，是虞人的留言。
“小鬼，我想你了。”
虞亦年这就想起梦里那个假虞人来了，它第一句话就暴露了。
虞人只有人前才会正经喊他名字，平常都是小鬼小鬼，就像他只有人前，才会正式称呼她“母后”。
通讯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妈妈。”虞亦年看着虞人身上的白大褂，知道她刚从实验室出来。
“考试体验如何？”虞人笑问，无人的时候，没有一点架子。
“还好。”虞亦年总体觉得还好，虽然意外格外地多，以及他的嘴格外地，乌鸦。
然后，他纠结了一下。
虞人知道这里会有一个转折，温和地看着虞亦年，静静等待。
虞亦年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人类已经不是人类了是么？”
虞人一愣，直直地看着虞亦年的虚像，进而摇头。
“人类永远是人类。”
她说着，声音温和极了，语气却格外坚定。
虞亦年愕然，呆呆地望着虞人。
“希夏大学史料库应该有答案吧，我曾经想去看看，但没有门。”虞人鼓励地看着虞亦年，“你可以去找找看。”
虞亦年眨一下眼，惶惑着，有些不安。
虞人对他点一点头。
“好，有机会我去找一找。”虞亦年隐去卡因一族已经找上他的事不谈，换了一件。
“傅不经对我告白了。”他说道，“但是我不敢同意。”
“为什么不敢？”虞人不理解。
“我的精神力开始有失控的迹象了。”虞人指一指自己的大脑，很是低落。
虞人默然不语。
“我想想办法吧，你注意控制一下，别再过耗了。”虞人思考着说道，“过耗固然痛苦，但也会带来成长。”
“我也不知道，你的极限在何处呢。”
极限么？
虞亦年只能想到梦里那双鲜红的眼眸。
那样浩瀚。
大概是这方宇宙里的极限吧。
真不知道要怎样杀死那样强大的一个生命，挥去悬在人类上空五万年的死亡阴影。
“别想太多啦。”虞人安慰道，“你有一年呢，享受平静美好的大学中科生活。”
“嗯。”虞亦年点点头。
挂断通讯，他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希夏大学所在的方向。
虞人无疑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本已被卡因费尔的出现证实过一次的猜测。
他该正视这个事实了。
明年再见么？
再见，就是它的死期。
这时他的终端又亮了，是关注人消息。
“傅不经：
来英灵殿。”
虞亦年看着那三字的姓名，那四字的简短通讯，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就去看看吧，计划里总是要去的。
瞬移。
英灵殿并不在开放期，寂静极了，肃穆地矗立在荒原中央，由第一军团进行驻守。
虞亦年还能用精神接驳装置登录星网的时候，来这里看过很多很多次。
那时正是虞人带兵反抗有虞帝国政治，最激烈的时候。
孤单漂泊的日子里，只有同样冰冷的英灵殿，能给虞亦年一点安慰与勇气。
人类总能迎来光明。
那么，Omega也有可以站在阳光下下的一天。
荒原一片，是毫无生命力的黄色，有灰色扬尘被大风漫卷。
黑曜石的碑孤零零地立在龟裂的土地上，与大殿交相辉映，笔直的碑身投下笔直的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闪着星光。
上面阴刻着“英灵”两个古朴厚重的大字。
傅不经站在碑前。
笔挺。
虞亦年缓缓走过去，站在他斜后方，抬头看着他侧脸冷硬的轮廓。
这么硬气的一个人。
心挺软的。
他就欺他心软啊。
傅不经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后退一步，与他并排。
“你来了啊。”他说着。
虞亦年点一下头，抬头仰望着“英灵”两个字。
漆黑的，又熠熠生辉的。
“我父亲和爸爸的名字都在殿里，我有疑惑的时候，就会过来看一看。”傅不经遥望洁白的英灵殿，说道。
“令尊和令堂，都是英雄。”虞亦年轻声说。
他的母亲是大名鼎鼎的虞人，这是举世皆知的，他的父亲——不提也罢。
而傅不经的父亲和爸爸在民众之中没什么名气，只在一个小圈子里流传。
付出与牺牲，却是实打实的。
那一对夫妻，本是去周年旅行，却碰到了异族的狡猾突袭，用性命换取了民众的撤离。
尸骨都没能留下。
民众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因为上层的指挥错误造成的牺牲。
消息，就压下去了。
等换届之后，再正名也没什么热度，况且，他们的家人也不需要这点名声，只希望——
“他们在星海之中安息。”
傅不经说这句话的时间，很平静。
虞亦年真的很想，抱一抱傅不经，即便他给不了他多少支撑与温暖。
他不是不痛，也不是时间抹去了一切。
而是，对自己太残忍了。
但是他，不能。
当断则断，以后，他是傅上将，他是寻常学生，仅此而已。
“你在怕什么？”
听到这么一句，虞亦年回过神来，目光正对着傅不经，他屈膝平视着他，深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虞亦年扭过头，不答。
“你曾经，比我还要不畏未来的，我猜，还是因为我吧。”傅不经缓缓道来，“你担心，我受到伤害，是么？”
虞亦年瞳孔缩一下，被人轻易戳到内心，惊讶。
“我喜欢你啊。”傅不经叹息般说着，“你相信我一点，也相信你自己一点，好么？”
不是不相信。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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