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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下面长着嘴呢，还是说你聋了？”
“……”
荆白气结，最后如了李思凡的愿。送他到门口，自己则贴着耳朵趴在门板上偷听屋里的动静，他真的怕李思凡会有个三长俩短。
李思凡使用轮椅还不是那么娴熟，他废了挺大的劲儿才把自己弄进去。
面对他时，缩在窗角的梁轩除了畏惧与害怕对外界在无其他反应。
“你真的疯了吗？”静默不下去的李思凡冷冷开口，“梁轩，我的表哥。”
双手抱膝坐在地上的梁轩除了瑟瑟发抖之外仿佛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李思凡扯掉头上的假发辫子又抹掉了嘴上的唇膏，“我想你会感到一阵快意。”
坐在轮椅上的李思凡望着地上的梁轩是居高临下的，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目光一瞬不错地紧紧盯住他的眼睛，试图能从梁轩的脸上发现蹊跷。
只可惜，梁轩不为所动。
好一会儿房间里都安静得可怕，可怕到他们俩个人都慢慢放松下来。
接着，突如其来的噗通一声吓了梁轩一跳，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便见李思凡自己从轮椅上摔到了地上，正一点一点拖着他毫无知觉的双腿用手肘撑着往他面前爬。
有那么一秒钟，他眼睛里闪过快意，被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看的李思凡捕捉进眼里。
他知道，他没有真疯，所以他害怕得颤抖，装疯的疯子到底会对一个俩岁的孩子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他既希望小鲸鱼会在这里又不希望他真的在这里，矛盾以及。
“梁轩，我瘸了，你开心吗？”
“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高兴吗？”
“我现在这样真的生不如死。”
“为什么要让我醒过来？”
“我特别的后悔。后悔为了别人的儿子搭上我的腿……”
“我恨。恨极了。我终于能够理解你心里的恨意，我与你感同身受。我来，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我的真实想法，我不敢对别人说，一直憋在心里，我简直快疯了，你懂吗？你懂吗？？？你懂这种感觉吗？我想要站起来，想要奔跑、跳跃！！！”
还在梁轩晃神的工夫，李思凡的一只手突然抓上了他的脚腕，吓得梁轩尖叫出声。
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李思凡嘴里一直神经质的喊着他后悔了，他后悔极了，他只想要回他的双腿，想要再次站起来！！！
歇斯底里的质问梁轩能明白他的心境吗？他痛苦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武汉加油！
中国加油！！
各位小主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尽量不要外出，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尤其不爱戴口罩的爸爸妈妈一定要监督他们戴上，为自己为他人负责！！！
第138章
088
李思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申怀风抱在怀里，他有些懵，忙挣扎着挺起上半身问申怀风:“荆白呢？”
“为什么来疗养院？”与他拉开正常社交距离的申怀风端详着他的面眸所答非所问。
“荆白呢？！”
“他引走了那些记者，我过来接你。”
“电话，我的电话呢？我要跟他通电话，我有事情要交待他。”
“跟我说也一样。”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疗养院？荆夜让你监视我？”
申怀风没有正面回答李思凡这个问题，倒像是默认了他这样的说辞，如此一来，也解释的通为何申怀风刚刚要跟踪他们。
但是荆夜为什么要让申怀风来监控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或许，哪里出了差池，所以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荆夜才出此下策的？
李思凡想的脑袋疼，便不愿自己在为难自己。
毕竟申怀风也不是外人，是荆夜的亲信还是申怀雪的弟弟。
“申哥，回去。我们回去，回疗养院。偷偷的潜伏回去。然后守株待兔，今天我来了这么一遭，那面肯定会有动作的。”
“什么意思？”
“我推测小鲸鱼可能就在疗养院里。孙东方跟孩子都在，他们就藏在这里面！！！”
李思凡有些情绪失控，他越说越激动，按着自己的主观意识，在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证据之下，极其笃定孙东方跟孩子就藏在疗养院里。
像是上天打开了他的脑洞，他手舞足蹈的与申怀风解释着他如此猜测的理由，听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如何能想通疯子的作案动机？首先你自己就得是一个疯子，这样才能与之“共情”。
申怀风突然有些害怕面前的李思凡，他的逻辑思维缜密、清晰，分析得有理有据，还推测装疯卖傻的梁轩在今日见了他之后肯定会去见小鲸鱼宣泄。
梁轩向来是心气高傲之人，只要被他逮到可以发泄、翻盘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
他会去虐待小鲸鱼的，会揪着小鲸鱼的衣领肆无忌惮的冲他疯吼疯叫，亲口告诉小鲸鱼他的爸爸后悔用自己的双腿去救他，告诉他的宝贝他被他的爸爸无情的抛弃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他就陪着他待在这里一辈子吧，此生都别想在离开精神病院！
李思凡说到激动处已是歇斯底里，就仿佛他刚刚对申怀风说出来的这些话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敢肯定孙东方跟小鲸鱼就在疗养院里，一定在，你相信我！回去！回去！我们马上回去，只要暗地里偷偷监视着，我就不信梁轩会没动作！他没疯，他是装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啊申秘书！！！”
“先擦擦脸吧。”申怀风突然将一条白毛巾递到李思凡的眼前说，后者一愣，随后在申怀风的提醒下才渐渐平复，发现自己花了脸，一嘴巴子口红印子跟眼泪混合在一起。
原来他刚刚哭了啊。
李思凡窘迫，他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失控，害怕被大家当成“病人”，他没病，他很好，他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接过申怀风手里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下意识地仰头问坐在那里的申怀风:“干净了吗？”
申怀风提醒他嘴角跟耳朵之间还有一道子，李思凡机械的去擦，最后被申怀风按着手背才算擦干净。
接着，申怀风又从后车座上拿过来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给他，说:“我的，先穿上吧。别着凉了。”
他里面是件花裙子，为了伪装，李思凡跟荆白也是拼了。
车厢内一阵沉默，良久，李思凡突兀地抬起脸来，红着眼睛问申怀风:“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疯了？”
“你想太多。没有的事。”
“那我刚刚说的，你信吗？”
“我信。”
普普通通甚至是敷衍的俩个字，李思凡脆弱得听后又无法控制的落了泪，他想他可能是真的病了吧，要不然眼泪怎么总是掉啊掉的，娘们儿。
“去哪儿？”见申怀风的车子没有掉头，而是重新启动后接着往出走，李思凡情急之下半个身子扑进他与方向盘之间的位置上，“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我刚刚已经通知了老板，现在送你回医院，后续的事情我会替你去办，你可以信任我。”
第139章
“不不不，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块上山，你们根本不了解梁轩，只有我，只有我能想得到他们的想法。他在虐待我的儿子，他虐待了他七天了已经。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会打小鲸鱼，会吓唬他威胁他，小鲸鱼在等我去接他呢，他一定害怕极了，他想要我去接他回来……”
李思凡懈了力气突然摔在申怀风的大腿上，他手下打滑，车子向外漂移了几寸，幸亏申怀风手疾眼快的控制住状况，直接将车稳稳停在了应急车道。
他从自己身上扶起面红耳赤一身狼狈的李思凡，一副公事公办语调平淡的问道:“磕到哪里了吗？”
李思凡赶紧摇摇头，他耳朵刚刚撞在了方向盘上，但比这个更让人没有脸的是他刚才手忙脚乱之下按错了位置。
手劲儿还挺大，也不知道申秘书受没受伤。
见李思凡尬到无地自容，申怀风突然不咸不淡的在他身旁来了句:“我也没事儿。”
“……”
“回去吧。不然老板会担心。还有，你刚刚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会立马派人深入进去。你可以相信我……好吗？”
“我会寝食难安。我求求你了，让我一块去吧，你就说，你就跟荆夜说我已经回医院了行吗申秘书？我李思凡从来没有求过人，你就醒醒好可怜可怜我这个瘸子吧啊？”
“你不后悔吗？”申怀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完他立马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以前的李思凡他真真切切的见识过，花枝招展的像只公孔雀，虽说在荆夜面前从来都是贱兮兮的，但却实打实的骄傲、自大。
而如今，他这般模样，实在让人感慨唏嘘。
他问的是他这双腿他不后悔吗？那毕竟不是他的真儿子。
李思凡也听懂了申怀风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哑然一笑没回答。
没什么悔不悔的，人的命，天注定，命里他就该走这一遭，可能是他前半生太潇洒了，报应在了后半生。
申怀风答应了李思凡，掉头折返回去。李思凡用申怀风的电话打给荆白，问他现在在哪里，甩没甩掉那些穷追不舍的娱记，然后又问他身边有没有可靠的人，能不能安排一下回医院假装他。
荆白听后就惊了，连连说做不来，李思凡如法炮制，在电话里一顿求荆白，就三天，就在医院替他躺三天就行，软磨硬泡之下荆白也被李思凡收编麾下了。
车子开到半山腰的时候李思凡又红了脸，他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个不良于行的废物。
“怎么了？”把车停好的申怀风扭过头来询问他。
李思凡的一张小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申怀风怔了怔，随后很注意的措辞，问道:“想方便吗？”
李思凡咬着嘴唇，憋得直哆嗦，他想方便，可又不想麻烦申怀风。
“我扶你下车去？”
李思凡摇头，说着违心的话，说他能憋住，让他继续开车吧。
他的表情实在太纠结，明眼人一看他就是憋得膀胱都快炸了。
申怀风想了想后并没有开车离去，而是直接打开车门下车，并绕到李思凡这面帮他拉开车门，然后扭过他的身体，将他的俩条腿搭在脚踏上，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向车屁股，给李思凡时间跟空间就地解决。
李思凡尴尬得直冒泡，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方便的。
事后，他想用车上的纸巾清理一下无法避免而溅在车门上的尿渍，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跟着大头朝下栽出了车厢，脑袋顶在那处尿渍上咚的一声，吃了一嘴的土跟脏污。
李思凡彻底崩溃，愤怒的暴打自己的脑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废物一个！！！
车后面抽烟的申怀风惊慌失措的捻灭指尖的香烟跨上前去制止他。
从出事到现在李思凡都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作怎么闹，他站不起来了就是站不起来了，毫无意义。
他不想怨天尤人，只会给关心他的家人徒增伤害与压力，可此时此刻他真的是再也无法忍受，他想痛快的哭一场，像疯子一样大吼大叫，让老天听听他的心声，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被申怀风用力抱进怀里的李思凡捂着脸呜呜的哭，身心憔悴，痛不欲生。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在没有色彩！
哭够了也哭累了。在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了。
李思凡任由申怀风带他去开了一个房。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扭捏，帮他清洗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所谓了，像他这样的废物以后就只能这样依附于人了。
如果不是还没有找到他的小鲸鱼，他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第140章
089
荆夜的电话给他打过来的时候李思凡刚刚睡下。
申怀风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偷偷在他的水里下了点儿助眠的药。
电话是申怀风接起来的，当时李思凡就睡在他身侧的床上。
“老板，是我……”
“凡凡呢？”
“刚睡下。他坚持不回去，没办法我答应了他。”
“你们现在在哪儿？”
“酒店。刚刚出了点小差池，小李少爷从车上摔了下去，不过你放心，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额头有些擦伤。”
“把视频打开，让我看看他。”
申怀风照做，举着手机给视频里的荆夜看着李思凡的睡颜。
人在国外分身乏术的荆夜心疼得不行，可从古至今哪个干成大事儿的天家心是不狠的？
他若舍不得儿女情长，后半辈子只能碌碌无为。
他想给李思凡还有荆维天幸福，让他们衣食无忧，活成童话里的王子，所以此刻，他必须狠下心来。
把申怀风留在国内坐镇，替他照看李思凡，替他寻找荆维天。
双管齐下，里应外合，齐心协力度过这次公司危机。
其实也是做给那些暗地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江山与美人理智的他还是选择了大好山河，同时也告诉那些人可以对他放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要万众一心。
今日他所错过的，未来势必会十倍、百倍的给李思凡补偿回去。
在荆维天丢了这件事情上，他们俩家人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有怪李思凡的，毕竟孩子是在他手上被绑走的，但又因为他废了双腿，所以李思凡家这边的亲戚都在怪荆夜害了他们家的李思凡，说来说去也理不清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了。
这种时候，无论荆夜什么天大的理由对李思凡避而不见都是罪过在李思凡家人那边看来。
相反，如果从公司危机开始荆夜就“不爱江山爱美人儿”弃公司上上下下追随他多年的股东、高管、下属员工以及往来的合作伙伴而不顾的话，荆夜的结局也可想而知。
左右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人，荆夜选择了“对不起”李思凡跟儿子。
等事情平息下来后，他会用他的后半生去珍惜、守护着他们，无论他们会不会原谅他当时的选择。
荆夜未亲自留下营救荆维天一事上与荆母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荆父是支持大儿子的选择的，所以男人与女人的思考角度从来都是个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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