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机票我报销。”
“不用。”
“你住哪里？”
“A城。”
“……可是……A城今天没有到C城的航班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晚上见。”
“——你爸同意了？你用他的私人飞机？”
狄仁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人，一脸震惊，
“哥，为了约炮你至于吗？！干爹心可真她妈大！”
李白面无表情：“他又不止一架。”
“得，行，您坐稳咯，我争取开快点送你过去早早地起飞，A城飞到C城少说也要四个小时，他家又不住机场那块，加上今天放假肯定堵车了……”
“……狄仁杰。”
“嗯？”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
“啥？！”狄仁杰猛地刹住了车。
“你别激动，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如果七号下午六点之前我还没跟你联系，记得帮我报警，所有信息我都存在我邮箱里了，到时候会自动发给你。”
“你疯啦？！”
面对意料之中狄仁杰的炮轰，李白习以为常。
“堂堂一个总裁国庆跑出去约炮也就算了，还他妈是做下面的那个！还他妈连人家户口都没查过！你说你丢不丢人？”
“喂，绿灯亮了。”
“……”
“走啊，我赶时间。”
“得，反正到时候你缺胳膊少腿被挖肾我肯定不会捐给你。”
第1章
李白到「无双」家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再次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两人的聊天记录。
“26座1707，进楼门禁我会提前告知保安，公寓房间密码是XXXXXX.”
一串数字？
“这是你的生日吗？”
“嗯。”
“我可能会很晚到，你可以先休息。”
「无双」回了句“没事”，成功把天强行聊死，那时碰巧李白也上了飞机，就理所当然（并依依不舍）结束了这次对话。
天蝎座。
李白默默记下了。
十一点二十五，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李总，那个……”
李白不耐烦冲他亲爹派过来的四个彪形大汉职业保镖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假期结束后再来接我。”
“真的不需要我们……”
李白又丢了张卡过去，“去吃点好的，今天辛苦你们了，没有密码，随便刷。”
十秒后，四个保镖乖乖闭肛收声，屁颠屁颠驱车而去了。
李白这才松了口气，从被视奸的紧绷状态下放松下来。怀揣着难掩的激动，一步步走向了公寓大楼。
保安是个外国小哥，果然是如「无双」所言，事先交代过了。问了自己去哪栋后，毕恭毕敬给自己拉开了门，刷了电梯。
李白一边输着密码，一边若有所思，按键声滴滴地从耳边掠过。
「无双」的生日……11月19……
“欢迎回家。”
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仅仅是让寂静的长廊不那么阴森了些，李白犹疑了几秒，还是打消了要给「无双」发条信息的念头，径直推门走进了公寓。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道，玄关处留了一盏灯，散发着昏黄色的微弱光芒，除此之外，房间里一片漆黑。
睡了……吗？
李白下意识侧头往鞋柜处一看，只两双拖鞋整齐地摆放着。
看来是还没回来。
李白弯腰扶着鞋柜将皮鞋脱下，无意间摸到了柜面上由一串钥匙压住的信纸。
“给你的备用钥匙，在家随意，「无双」。”
「无双」的字龙飞凤舞，大气潇洒，恣意的横竖撇捺一瞬间让李白如临其境，仿佛又回到这个男人从身后环抱住自己，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的时日。
……等等，背面还有一句。
“记住，随意自便即可，毕竟这一礼拜家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李白再次重重咽了口唾沫，极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别再端着一张春心泛滥藏不住对房子主人痴迷爱慕的脸，万一自己估计错了，「无双」其实已经回家休息了，岂不丢人现眼。
李白换了拖鞋，暂且将行李箱搁在鞋柜边——因为他不知道「无双」给自己安排在哪一间房间——一路走进客厅，茶几上，一个被拆开的盒子异常显眼。
里头躺着一副做工极其精致的眼罩，李白入圈也不算短了，什么东西重手笔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更何况是「无双」这样资历深厚的完美主义者。
这个应是为自己准备的吧？所以应该可以拿来看一眼？
李白挪到茶几边，迫不及待拿起来试戴了一下，世界一下子被黑暗笼罩，万籁俱寂。
不过公寓里的灯他只开了两盏，反差不大，又是自己给自己戴的，随时能取下来，一点都不刺激。
于是他悻悻地将眼罩放回了原处。
李白记得「无双」说过家中有一间专门的道具室，所以他比较好奇那间房间在哪里，忍不住想参观圈中大前辈的宝库。
并且想被「无双」试用看看。
公寓是非常大的挑高复式套间，三室一厅两卫有阳台，楼上还有一间书房一间小杂物间等。经过一番探索，「无双」应该是把两间侧卧打通改成了道具室，剩下的主卧用来睡觉——这一回他确定了「无双」确实没回来，卧室里没有人。
十一点四十。李白又忍不住看了眼手表。
卧室以后再仔细看吧，于是李白一脚踏进了道具室。
道具室的四面墙有三面都被改造成了嵌入式置物柜，琳琅满目的道具摆放整齐，看得李白眼花缭乱，为了不破坏气氛，李白只开了一盏立在房间中央的落地灯，便猫着腰掀开跟前的帘子钻进了房间的更深处。
李白很快就注意到角落堆放着个庞然大物，还用了红色的丝绒布盖住。
没有多加犹豫，已经把自己当房子主人且习惯了当主人的李总，“哗啦”一把掀起了绒布。
森然映入眼帘的是个黑色笼子，里头已经铺了好几层软垫，型号不大不小，正常体型的人躺进去，肯定是不能好好睡觉的，也许身形瘦小的女性能蜷缩得舒服点，至于其他人……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地上拖长的身影，被窗帘挡了大半，切割成微妙的形状与李白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无双」！？
李白迅速转过身去，结果脚下一打滑失去平衡，跟着身子就往后倒去。
感觉自己就要摔倒的瞬间，李白伸出帘子的手下意识扯住了对方的衣领。
木地板被砸出咚地一声闷响，被牵扯着连带摔倒、直直压向自己的身影反应极为及时地一手垫到了他脑后，另一只手撑向木地板——
李白感觉自己摔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与此同时，他似乎绊到了落地灯的电源线，房间里一下子陷入黑暗。
接踵而来的是伏在身上的人，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热气蹭上自己的脖颈，瘙痒让李白浑身一颤，双手五指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
糟糕的姿势。
“无双？”突如其来的紧张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李白眨了眨眼，只能勉强看清跟前人脸的轮廓，和他黑暗中轻轻抽动的双唇。
“——李白？”李白在社区用的ID是随意取的「X」，但是在跟「无双」约会的那一礼拜，早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主动交代清楚了，他并非想换来对方平等的坦诚，只是希望「无双」能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网名。
“嗯，是我……唔……”
温热的手掌倏地覆上脸颊，李白有些猝不及防地被他摸了好几下脸，却又一头雾水对方这样做的用意。
“这里很黑，”「无双」似是笑了声，“让我摸清楚是不是你。”
李白的呼吸变得狭促起来，他有些艰难地吐了口气，便开始顿住，屏息凝神地感受着「无双」接下来的一番用意不明的“摸脸识人”。
他的脸好像有些发烫。
但是没等李白纠结完，「无双」就进行了下一轮攻势。
“嗯，确认完毕，是你。”
说罢，「无双」再次凑了上来。
他吻住了自己，动作优雅而轻柔，舌头缓和地在自己唇腔里挑逗撩拨，不同于以往霸道侵略性极强的激烈，这一次「无双」选择了深入的湿吻。吻势冗长，寂静的房间里时不时发出接吻的暧昧水声，末了，「无双」摸到了电源开关，“咔”地按下同时，点到为止地收回嘴。
李白被亲懵的微泛潮红的脸尽收眼底，「无双」伸手用指腹抹去他嘴角残留的津液，低音炮勾人心弦：“好久不见。”
「无双」的样子。
李白看呆了，他没想过「无双」会露脸，从天而降的意外惊喜。
「无双」今天没扎头发，大量的红发散到了李白的脖颈上，瘙痒异常。
「无双」有着极为硬朗英俊的外表，跟李白幻想中的形象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一波性暗示满满的寒暄方式，眉眼一挑一眨，天雷勾动地火，撩得大魔王瞬间沦为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半天憋不出句话，费劲了力气才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嗯，好……好久不见……无双……”
“我叫韩信。”
男人终于从自己身上起来了，站稳后又冲自己伸出手。
“没摔到哪里吧？今天出门前稍微找了点东西出来，还没整理，所以有点乱，容易绊倒。”
“没事。”摇了摇头，李白在脑海里默念着无双的真名，韩信。
“还没吃饭吧？”他穿了一套墨灰的运动服装，里面一件白色棉T，发尾些许湿润，活脱脱一副刚从健身房运动后回来的模样。
“我带了点吃的，还是你要先洗澡？我洗过了。”
“是在健身房吗？”
“嗯？嗯。”
果然是刚健完身。
对方的回答跟自己的猜想符合，也就代表着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又离自己幻想中的完美形象近了一——
“我在健身房打工，今晚加班就顺手蹭了那里的淋浴室。”
……什么？
打工？
好像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李白走了神，接话的时候也显得呆呆地，“……先吃饭吧。”
“那我们出去吃吧。对了，忘记告诉你，这几天可能有时候会不在，不过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你的工作……”李白试探着问道，“公众假期不放假的吗？”
两人一边往餐厅走一边交谈着，韩信闻言又是淡淡一笑，这一次，他倒是大方地交代了自己的各种信息：“我的工作比较特殊，不像你们朝九晚五，我这种，是打零工拿时薪的。”
韩信带回来的是两份清淡的蔬菜粥，两人拉过椅子就在餐桌前坐下了，李白反而不由些不自然地低头撑着脑袋，就是不敢跟韩信对视。
他不好意思承认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穿着整齐地面对面一起吃饭。一年前的那七天，衣物对于彼此来说都是最多余的存在，顶多也就披个浴衣，脱起来轻而易举，保证能够随时开干。
所以现在……感觉还挺微妙的。
“趁热吃吧。”
“那个……你不在的时候我该干什么？”
韩信低头拆开饭盒，拿调羹舀了一口粥，习惯性地递向对面，“家里的东西都可以使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白凑上去一口含住调羹的反应打断了这暧昧的场景。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沉默持续着，谁都没有先开口，仅仅各自心怀鬼胎地交换了微妙的眼神。
末了，李白迅速把粥吞下去坐回原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韩信侧头低咳了一声，心领神会，佯作若无其事地把这份粥推了过去。
这是一年前的那七日缠绵给他们留下的肉体记忆。
“可是我在那间房间里看到了……”李白欲言又止，“而且你家也只有一张床。”
韩信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你就那么想睡笼子吗？”
“没有……！”李白慌忙否认，“我只是……因为不太懂你们的规则……”
“这个你可以不用太在意，考虑到你的属性和资历……等下有份文件不如你看看？”
“文件？”
韩信起身，“我去书房拿来给你看。”
一分钟后，李白手里捧着份类似于协议的文件。
韩信又递过去一支笔，“你可以勾选自己能接受的项目与程度，或者不想看的话，我会帮你默认是最初级的。”
文件拟得像模像样，混迹商界多年的李白看出来这确实是份具有效力的协议。但他的注意力全然都集中在了“想要体验的项目”那栏。
“我觉得自己……好像都可以。”
“确定不再仔细看看嘛？”
“不用。”轻车熟路地写下自己的大名，李白合上文件，“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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