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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雾(近代现代)——布洛卡区

时间:2020-03-19 14:14:39  作者:布洛卡区
  林頔不置可否,他在这样的氛围里待不下去了,然而刚要离开就听到背后石泽的声音,“你那时候带的那个长得和小姑娘一样的小孩还记得吗?长大以后跟个小豹子似的,想扳倒研究所来着,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调查稿子,研究所反而越来越红火了。”
  林頔僵了一下,又听到石泽继续说:“后来没了音讯,前两年在新闻上看到他,原来跑去叙利亚报道内战了,真没想到啊。”
  林頔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明白吴霁心为什么要去叙利亚了,他和自己一样无能为力,看着恶人气焰越涨越凶,层层势力连根拔不起,能选择的只有逃离。
  他不想陪石泽叙旧,只失神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在石泽的说话声中快步离开了。
  石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有这么聪明的脑子却不识抬举,可惜了。”
  在清水里泡三次,在血水里浴三次,在碱水里煮三次,我们就会变得纯净得不能再纯净了。
  出自阿﹒托尔斯泰《苦难的历程》
 
 
第64章 
  林頔白天跑会议,晚上带同事和学生逛北京,北京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逛来逛去只把奶茶连锁店逛了个遍。
  两周过得很快,北京的最后一天工作结束后,林頔先把他们这一行人终于打发回了酒店,自己打车去六院等连清下班。
  他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医闹,五大三粗的男人,壮得和山似的,竟然对瘦得像平板一样的连医生下得去手,大力一挥把一袋子药砸在连清脸上,声音是气壮山河,“你这黑心医生一开就是几千块钱的药,我家小孩吃了根本没用!”
  药盒的边角尖利得很,从空中抛下来立刻把连清的脸划出了几道血印子,连清抹了把脸,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神经类的药物要连续服用两周,吃三天没有效果正常的。”
  男人哪听得进去,举着连清桌子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瓷杯子正好砸在他额头上,一瞬间鲜血涌了出来,簌簌地顺着他的额头流到脸颊,再流到下巴。
  连清捂着额头,语气还是像刚才一样:“先生,您这样是扰乱正常的就医秩序,后面还有患者在等待。”
  他刚说完男人就抓住了他的领子,然而预想中的拳头没有到来,连清睁开眼,对面男人被一个笔记本电脑重重地抡出了血,此时正错愕地捂着脑袋。
  林頔刚上楼打算在门口等候区坐着等连清下班,结果刚一上来就听到噼里啪啦地摔砸东西声,还有几声弱弱的女声:”您冷静一下,这是医院。“
  他走去诊室门口,正好看到连清一脑门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揪着他的白大褂准备给他一拳泄愤。
  林頔压抑了这么久的、来源无处可寻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甚至没想过电脑里面还有那么多重要的资料,砸坏了怎么办,脑子一热就用了猛力抡起来砸了上去。
  那男人愣住了,转过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的边边角角还有自己的血迹,本来就没消散的火气蹭的一下窜上来,愈演愈烈,扭过头就和林頔扭打在了一起。
  林頔青春期时期都没打过架闹过事,上了年纪反而戾气出来了,发泄似地看到桌子上有什么就抄起来往上砸。
  那男人虽然又高又壮,却也被林頔这毫无章法但却不怕死的打人招数制住了,两个体格相差如此大的人居然勉勉强强打了个平手。
  连清在一旁干瞪着眼睛,他刚刚让护士别管这事,天真地打算以理服人,与患者好好解释,没想到闹成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于是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焦躁地喊外面的护士:“快报警!不对,先把保安叫上来!”
  等保安上来他俩都打完一回合了,林頔一边猛踹着那个男人一边愤怒地自言自语:“一个月万八千的工资坑你钱?你买药的钱送的是药店又进不了他口袋。”
  连清在后面拉扯着林頔,“林頔,别打了,警察来了!”
  林頔一听警察脑子立马清醒,手里的力道瞬间消散了,谁知那男人竟然抓住机会在林頔晃神的间隙又给了他一拳。
  林頔毫无防备,腮帮子挨了一记猛拳偏过了头,口腔里迅速向外涌血。
  刚刚赶来的保安手忙脚乱地围过来把他俩拉开,两个人看起来都挺惨烈,那男人被砸了好几下,额头上全是血,胳膊和脖子上也有几道纠缠中划出来的血印子。而另一边的林頔嘴角额头全破了,脸颊挨了一拳估计马上就要起淤青。
  他们俩就地包扎了一番又被叫去了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林頔看到一脑门纱布、没比自己好多少的连清忽然笑了:“我今天可太出气了。”
  林頔就这样顶着一脸淤青回了洛杉矶,他拎着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回了自己住的公寓,刚一上楼就看到靠在门边等他的吴霁心,手里还有一盒绿葡萄。
  吴霁心在这里等了一周,每天晚上都来,敲了多少次门都没有人回应,直到和杨鑫无意间聊起来才知道林頔回国出差了。他出差的事情连杨鑫都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吴霁心自嘲地笑了笑,却还是在他回来的那天买了一盒葡萄,在他家门口等他。
  他本来有些按捺不住想问林頔为什么连条消息都不愿意发给自己,然而当他一看到林頔脸上的伤就什么也不想问了,只关心他在哪里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林頔看见吴霁心一直盯着自己,开门让他进来,毫不避讳地说:“跟人打架了。”
  在吴霁心的认知中,研究所大楼塌了都比林頔和人打出一脸伤来的可信,林頔最讨厌暴力,他一向不会、也不屑靠暴力解决问题。
  “为什么打架?”
  “连清被医闹缠上了,我替他出气。”
  吴霁心一愣,然后笑起来:“干得漂亮。”
  他把那盒绿葡萄放在茶几上,问林頔:“我给你上药?”说完便准备动身去储物柜拿他的医药箱。
  “已经处理过了,没事。”
  林頔制止他,他自己都不在意,吴霁心也就不再触霉头谈这个话题,他把那盒葡萄又仔细地洗了一遍,放在透明的玻璃碗里递给林頔。
  林頔刚点了根烟,透着蒙蒙的雾气看吴霁心。
  “我见到石泽了,他现在是正所长。”
  吴霁心刚打算喂他一颗葡萄,听到这句话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林頔又说:“我们太懦弱了。”
  吴霁心拿着葡萄地手转了个弯,放进自己嘴里吃掉了。他心里想,不,我们不懦弱,我们只是无能为力。
  林頔没有接着这个大家都不想提的话题继续说下去,他忽然问;“你毕业以后要走是吗?”
  吴霁心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老实地回答他:“毕业后要回原职。”
  林頔心冷了一半,他自作多情了,他以为吴霁心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他要他确定他们的关系只是因为成熟了,不愿逼自己,没想到人家把自己的位置掂量得很到位,清楚自己迟早要走。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煦煦地打下来把吴霁心那份枪林弹雨中磨出来的凌厉都打散了。
  林頔靠在沙发上,脖颈微微向后仰,左手夹着烟,手指微微弯曲着,半阖着眼看向吴霁心,忽然大起胆子问他:“你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吴霁心又去玻璃碗里拿了一颗小葡萄,凑到林頔面前,塞进他的嘴巴里。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林頔:“你能跟我走吗?”
  当然不能,不出意外林頔明年就要升副教授了,他不可能走。
  “你多会走?”林頔同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明年七月。”
  林頔猛地把手里的烟按在葡萄上,可怜的葡萄皮瞬间被高温烫破发出呲呲声,绿色的汁水迅速沿着那个被烟头烫出的小口溢出来。
  “不想吃就不吃了,不要糟蹋东西。”吴霁心抓住林頔的手腕,眉头皱起来。
  林頔没动,烟依然按在葡萄上,细长的烟雾从破裂的地方升起来。他们还有一个完整的春夏秋冬、一个春天、半个夏天可以在一起,也够了,林頔想。
  他移开那截烟头,忽然开口:“我们正儿八经谈一次恋爱吧,什么都不管的那种恋爱。”
  这种话对于吴霁心来说已经足够算得上表白了,吴霁心从没想到林頔会主动向他表白,他心里鼓鼓涨涨,情难自禁地去拥抱林頔,压抑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好”。
  几年前他们从北京的冬天开始,在夏天结束,除了燕城那一天其余漫长的日子里从未坦诚相待,更没好好谈过一次恋爱。林頔有点后悔自己过分谨慎和神经质,把本该美好的时间平白无故消磨浪费掉了。
  他们抱了一会儿,吴霁心支起身子,又从玻璃碗里拿起一颗葡萄喂给林頔吃,林頔咬开那颗葡萄,按住吴霁心的肩膀去吻他,清甜的葡萄汁液随着舌头的翻搅渡进了吴霁心嘴巴里,他们接了一个葡萄味的吻。
  BGM:My Jjnji-落日飞车
  要甜一段时间了
 
 
第65章 
  林頔的人生总在忽然顿悟却又发现这个顿悟是错的的过程中进行,狗改不了吃屎,林頔改不了顿悟,他这次又顿悟了,自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工作体面既不用赡养老人也不用顾家养孩子的黄金单身汉,早就应该及时行乐。
  他去年开了门新选修课,叫爱情神经学,成了那学期最热俏的课,林頔天天给学生们讲经历爱情时你的哪个脑区会有什么反应会分泌什么物质,有个学生问他:那痛苦呢?爱情也很痛苦。
  按照正儿八经的学术分类,爱情所产生的痛苦本身依然是痛苦,相关的脑区和分泌的物质与惩罚机制关系更大,离爱情本身十万八千里远,林頔当即给人家学生解答:爱情产生的痛苦不算爱情。
  现在的林頔细细回想起这句话来,如果爱情产生的痛苦不算爱情,那他相当于根本没经历过爱情,因为他的爱情从最开始的游移不定到结束时的心灰意冷几乎全是痛苦。
  林頔后悔得不得了,如果他早知道他们那么快就会分开,一定会竭尽所能把浪漫的事情都做个遍,就像现在他知道明年夏天吴霁心要离开时立刻决定全身心投入谈一场限时恋爱一样。
  前几年杨鑫追姑娘和自己研究生大诉衷肠的事被林頔笑话到了现在,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有一天这个剧情轮到林頔自己身上。
  周五下午林頔去实验室巡视了一圈,偷偷把自己那位华裔男博士拉到角落。
  男博士还以为实验有什么问题,一阵紧张,谁知道林頔扭扭捏捏酝酿了半天,开口第一句就是:“小张,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要怎么谈?”
  小张:???
  小张博士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导师,讪讪地开口:“我也没什么经验,您不然问问Jenny?”
  Jenny是林頔的另一个女博士,典型的美国辣妹,约会经验比林頔去超市的次数还多,Jenny一听到自己名字立刻来跑来,林頔有点不好意思,摘头去尾结结巴巴说了个大概,Jenny一听自己导师有情况两眼发光地给他出主意,什么冲浪爬山滑雪啦,玩完去酒店大干一场最好再准备点情趣用品啦。
  林頔一听不对,Jenny这是理所当然把对方当女孩了,他准备那些东西最后还不得全用到自己身上。
  直到回到家林頔脑子里还是这个事情,他犹豫了一会儿,打开网页输入:如何谈恋爱,结果搜出来都是什么五招教你锁住男人这样乱七八糟的文章,林頔揉揉被眼镜压了一天的鼻梁骨,用研读论文的方式看了几篇文章,最后挑了几个靠谱的建议打算实施一下。
  他打开手机找到吴霁心的微信,按照文章里教的,把备注改成“猪猪”,他盯了这两个字几秒,觉得实在有点恶心,又换成了“男朋友”。
  林頔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这个备注,正在酝酿该发什么话比较合适时,顶着男朋友名字的人忽然就发来了消息:周末去爬山吗?
  林頔这个死宅原本更喜欢博物馆艺术展这样文化气息浓郁的地方,但他想了想,觉得放着洛杉矶这个大农村丰富的户外运动资源不用实在可惜,况且他从小到大还没爬过山,于是有点期待地迅速发了个“好”。
  吴霁心给他发了几个本地的山,林頔这个从没爬过山的人居然想都没想就选了最高难度的Mount Baldy其中一条路线,反倒是吴霁心有点犹豫,问他:你能行吗?这条路线爬升高度快四千尺了。
  林頔这个从小拿第一到大的人觉得最难的莫过于生活,爬个山能有什么难的,信心满满地保证自己没问题,顺便按了几个新存的小猫咪亲亲表情包。
  他总觉得吴霁心是精神分裂,其实在吴霁心眼里他才是精神分裂,明明前几天还做得出用烟头虐杀青葡萄的行为,今天就会拿小猫咪撒娇了。
  发完他还不满足,非要把自己给他的备注截图下来发过去才作罢。
  对面的吴霁心一时没适应林頔这样的变化,看着他发来的那张“男朋友”的截图愣了好久,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像个小男生一样一下脸红了,“腾”地一下扑进被窝里翻滚了好几圈,翻滚够了才顶着一头乱毛傻乎乎地爬起来。
  周六早上林頔准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下床去开门,门外吴霁心穿了一身运动服,背着一个登山包靠在门口等他。
  刚从床上爬起来邋里邋遢的林頔一下被这扑面而来的青春校园气息震醒了,糊里糊涂不经大脑地说了一句:“好帅啊”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给他开了门就幽灵一样飘回卫生间洗漱去了。
  吴霁心坐在他家客厅,觉得林頔这样撩完就跑的行为很过分,于是拿起茶几上装糖的盒子,偷吃了一个林頔最喜欢的葡萄味棒棒糖。
  他刚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林頔就仰着头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隐形眼镜的小盒子,着急地跟沙发上的吴霁心说:“你帮我摘一下隐形眼镜,我戴反了,磨得好疼,自己摘不掉。”
  吴霁心把手洗干净晾干,扶着林頔的脸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眼皮撑开,刚一撑开林頔就眨个不停,一边眨一边害怕地念叨:“不行,不行,会不会碎在眼睛里。”
  吴霁心看他这胆小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耐着性子安抚他:“别动,不会碎的,忍一下就好了。”
  林頔总是忍不住动来动去,吴霁心扶着他的脸摘了十分钟才成功把那片戴反的隐形眼镜取出来。林頔被这次经历吓出ptsd了,看着吴霁心手里那片隐形眼镜,非要他给自己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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