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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印喉中一哽,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嘴上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阿梅则气得面颊通红,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我常听旁人说你常印种种不好,还是吃过牢饭的!”
桌面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阿梅。”小蝶哑声开口。
阿梅冷冷一哼:“那时我不信,这人是什么样子由不得旁人说,得自己看。可如今看来,旁人的话也得听,不仅得听,有些时候还比咱们自己瞧得清楚。”
“够了!”小蝶红着眼站起来。
阿梅一把把她拉下:“够什么够,今天这话不说完,我心里都不痛快。就说这一屋子,谁不知道你常印对小蝶有男女心思?如今说走就走,你让小蝶如何是好?你倒是一走了之了,难不成还让小蝶日日夜夜守着你回来不成,你多大的脸面呢。”
常印眼底全是隐忍。
“小蝶,我并无此意,我……”他一向嘴拙,此刻许不出来什么诺言,更不敢放大话。
“我此行去晋都,是为新封的王爷设计府邸,实在难以估量归程之日。”皇家办事,岂能容下他这老百姓核算?
常□□中有愧。
阿梅愤恨难解:“既然如此,不去也罢。”
“男儿有志,不敢自灭志向,我……”常□□头泛起一层苦味。
若是他身家清白,便是不去晋都走着一趟也罢了。可偏偏他不是身家清白的人,正如阿梅所说,旁人提及他,总是要带上曾经吃过牢饭的前缀。这个前缀曾经让他浑浑噩噩度日,但如今,常印不想这般浑噩。
他站起来,双手抱拳,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小蝶行礼:“小蝶,常某没什么大作为,却也想身家清白与心上人共度余生,此去不知归期,若是三年未归,你便当,便当从未见过我这个人罢。”
小蝶哭出了声,常印这是铁了心要去晋都。
阿梅更红了脸。
常印此话她挑不出刺来,此去若是成了,凭着皇家的威严常印也能洗清身上的冤屈,可三年却不短。
“三年,怕是不妥。”慕晨说,“常兄,一年,一年后若是你能回信,小蝶姐姐便来晋都找你。”
他这话便是许了常印和小蝶,若是一年后常□□未变,他们便送小蝶入晋都,同常印见面。
小蝶无旁的亲人,如今慕晨和叶子君就是她的娘家,就是她的靠背。慕晨这般说了,便是认了两人的事,便是为小蝶撑腰。
常印激动得连忙要给慕晨作揖。
叶子君却抓着脑袋糊涂了:“你是去晋都建房子又不是去打劫,先和小蝶姐姐成婚,然后再一同去便是了,有那么难吗?”
他语出惊人,竟一语道破了隔在常印和小蝶之间的银河渡过之法。
众人一听,竟是无言反驳。
小蝶又是愣怔又是羞红了脸。
常印则略带尴尬,恍若一个纯情小男孩,偷偷瞧着心爱的姑娘,小声说:“小蝶,我,我如今名声不大好……”他只怕委屈了小蝶。
阿梅拍桌而起:“你这名声好不好的,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倒是瞧着小叶子这法子妥当。若我们当真介意你这名声,今日你便坐不到这桌面上来。你若是真介意,那便带着小蝶去闯一闯,待闯出了名堂回来再成亲也不迟。我相信小蝶有这个魄力去同你闯,你也得牢记小蝶可是有我们这一大家子后盾,不怕你跑远了呢!”
“我也是愿意的。”小蝶的声音细如蚊蝇。
常印眸子一亮,连忙站起来,撩开袍子直直跪到慕晨眼前。
“我……”
“不必多言。”慕晨会心一笑,“既然小蝶姐姐答应了,我便答应。”
巨大的喜悦冲击了常印的头脑。
叶子君拿筷子敲着碗:“肚子咕咕叫了哩,你们商量好先成亲再出发还是先出发回来再成亲没呢?”
阿梅破涕而笑:“孕夫为大,先吃饭,先吃饭。”
叶子君委屈巴巴拿脚丫子跺在慕晨脚背上,他这个孕夫当得可憋屈啊。
这顿饭似乎注定吃不安生。
这一场大起大落方才落定,叶子君下筷子的次数没超过一个巴掌数,门外车马蹄声急急逼近。
原有渚带着安如视冒着大雪赶来。
他二人皆穿着狐裘,裘衣上落雪堆了厚厚一层,竟是策马狂奔而来的。
“慕大哥!”
原有渚语中带着急促。
慕晨闻声而起,原有渚这小孩儿如今在他这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缘何如此着急?”
原有渚三步并作两步:“慕大哥,速速入晋都一趟。”
慕晨不解。
原有渚实在着急,连忙将安如视拉到面前:“慕大哥你只管听我说,你是晋都皇商慕家嫡长子,安如视认得你。安如视方从晋都回来,慕家在寻你的消息,却给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千方百计阻拦。年前你父亲病重,又恰逢你没了消息,慕老爷快不行了,慕夫人被你弟弟关在后院,那狗贼放言你已不在人世,若是三月之内你再不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屋子的人唯有常印对晋都的势力有所了解,更知道原有渚口中的皇商慕府有多大的分量。
他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看向慕晨,旋即又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慕兄若是那个慕家的人,我倒是信的。只是原公子,你这消息可当真?”若是弄虚作假,怕是要出大事。
更何况……
常印有些担忧地看向慕晨:“慕兄如今记忆全失,又当如何验明正身?”
原有渚急得跳脚:“这我哪里知道,晋江县离着晋都脚程至少得需十日,安兄从得知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日,如今大雪封路定然走得要慢些,再不走可就晚了。”
慕家这代核心那一支只有两个儿子,偏偏慕晨那庶子弟弟是个心狠手辣的败家子,即便未曾见过,原有渚也有所耳闻。他生在富贵人家,最是明白这嫡庶之争的厉害之处。
“便是慕大哥不回,据我们所知,那慕熙是知道慕大哥来了晋江县的。待慕熙坐稳了慕家家主的位置,便是原家也护不住慕大哥。非是我小题大做,而是那慕熙的口碑实在不好,哎呀,你们信我就对了。”
安如视喘着粗气点头:“诸位,且听我一言。第一次见慕兄,安某便觉得熟悉,只是有些年不曾去过晋都未曾想起。原兄知道安某的心思后便特意嘱咐安某留意,前些日子安某去晋都探亲,机缘巧合见到了慕兄的画像,这便想了起来。安某不敢托大,特意打听了一番,确实听说慕府嫡子年初便离开了晋都,去向未知,但年纪、姓氏同慕兄皆是一样。不仅如此,安某推算了晋都传言慕家嫡子离开的时间,与原兄告知的关于慕兄的事情,正好契合。”
一屋子的人已经完全震惊。
慕晨却没什么感觉。
他本就不是原身,且没有原身的记忆,让他带入原身的身份,实在有些困难。
阿木却已经目瞪口呆,原来他家公子这般有地位吗?
皇商他可是知道的。
阿木咽下口水,忽地想起什么。
“对了,公子以前同我说过他来晋江县是为了娶妻,如果公子真的是皇商家的嫡子,那高氏当初为什么不同意哩?”阿木愣了,高氏那般趋炎附势的人若是知道慕晨的身份,甭说儿子了,全家都能给奉上。
原有渚一愣,下意识看向安如视。
安如视如何知道?
“这,安某也不知,慕兄当真一点东西都想不起来了吗?”
原有渚急得跳脚:“一点都想不起来?”
慕晨摇头。
他面色平静,听着他们的慷慨激词,不像是主人公,倒像是个听戏的。
原有渚额头突突地跳:“这可如何是好。”
安如视也淌下冷汗。
这亲可不能乱认,若慕晨当真是慕家嫡子,回去便是荣华富贵。若不是,便要丢性命的。
“若慕兄不是,这世间便没有慕家嫡子。”另一个声音突然闯进来。
原与褪下盖满雪花的披风,对众人拱手做了个礼,说道:“高氏之所以不知道慕兄的真实身份,并且不惜移花接木让叶大仙与慕兄成了秦晋之好,乃是因为高氏从一开始便不知道那一纸婚约上写的慕府本家是哪一支。”
“哎呀大哥,你倒是明说啊,别绕弯子了。”原有渚催道。
原与道:“我遣人多番打探,发现晋都确实有一支本家与高氏一家有渊源,且其子也叫慕晨。不过这慕晨至今仍在晋都,同高氏家也无姻亲关系。多番考证之下,倒是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往事。”
原与长话短说,他遣人寻到慕晨的可能身份后,便开始核实。但晋都到晋江县的消息传得慢,一来二去的费了不少的时间。
前些日子晋都慕府家里的变动晋都人尽皆知,原与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特意书信一封,请晋都的好友出面,寻了个缘由会了会慕晨那庶子弟弟慕熙。
这一会便会出了慕晨离开晋都的缘由和时间。
慕晨来晋都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赴约。
高氏所在的慕府乃是晋都五服开外的亲戚,慕老爷子当年意外救下慕熙母亲的父亲,两人结下姻亲关系。因着慕熙大上一些,当时已经出生,而高氏还怀着的儿子慕和当时被大夫断定为女孩儿,这婚书便成了让慕熙娶慕和。
人心不足蛇吞象,慕熙知道父亲重病在身,时日无多,便将这婚书篡改了,甚至骗过了慕家老爷子和慕晨母亲。
毕竟老爷子去世多年,无从考证,但文书却被鉴定是真的。
慕老爷病重之际只盼着嫡子成亲,慕晨是孝子,火速出发,才有了这么一遭。谁知道他这一去,便是杳无音讯。
“慕兄,车马已准备妥当,抉择在你。”
原与说完,所有人看向慕晨。
去或者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预收啦~
《这锅我不背》
文案:
十六岁的小可怜顾溪心里有抹白月光,为了白月光小可怜奋发图强,却在大一那年给一个贱受系统宿主抢占了身体。
宿主兢兢业业完成任务,一头扎入白莲花渣攻怀抱不可自拔。
为白莲花那是上刀山下火海,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糟蹋了大学四年时光不说,还把父母的棺材本儿双手奉献给白莲花。
一觉醒来,顾溪不但成了各种烂摊子的背锅侠,还失忆了,而那个出场自带BGM,浑身上下散发着霸酷狂拽气息的国际影帝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太对。
顾溪:别以为你披着人皮小爷就不知道你是个渣渣 40米大刀.jpg 就问你怕不怕!
记者:“冷刈,请问你演戏的初衷是什么?”
冷刈:“我媳妇儿精神状态不太好,角色有点多,我接戏是为了练手。”
记者:excuse me?练手你就练成了影帝?话说冷影帝什么时候有的媳妇儿!狗仔为什么如此不敬业!
第52章 慕晨归晋
“去啊!老巢都让人掀翻了不去露一手人还当我们是绣花针哩。”叶子君猛地一拍桌子上, 脸上那兴奋劲儿顿时化解了所有人的紧张感。
阿梅呼出口气,一屁股落在凳子上:“我的天老爷,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已经顺不清了。”
慕晨略一迟疑。
小媳妇儿的爪子咕咚一声砸过来。
“你不想去呀?”
虽然不知道小媳妇儿脸上的兴奋劲儿从何而来, 但,去一趟也无妨, 便当还了原身这份续命之恩吧。
“容我收拾一番细软。”
原有渚松了口气:“快收拾吧, 我真担心来不及了。”
“应当来得及,以慕兄如今的身体素质,只要过了大雪覆盖的道路, 快马加鞭不成问题。路上行程我已打点妥当, 慕兄,原某不便出面, 还望慕兄一定保重。”
慕晨了然。
原家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是会权衡利弊。
原与能将一路行程为他安排妥当已是仁至义尽。
“原兄费心了。”
叶大叶小立时起身帮忙收拾。
如今急也急不得,饭还得吃。
阿梅一想到小蝶同慕晨都要走,便吃不下了。
“叶大叶小也不知道收拾得如何,我去看着些。”说罢便提裙子走了。
三人手脚快, 慕晨飞快吃好,细软也收拾妥当。
原与将原家信物交给慕晨。
叶子君跃跃欲试。
此次走得急, 竟然比常印的离开还来得仓促。
慕晨看着小媳妇儿,心中不舍。
小媳妇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宛若蜜水流进心窝子里。
“原兄,小君便劳烦你照顾着, 慕某感激不尽。”
叶子君的笑僵直在脸上:“啥意思,照顾我干什么哩,我也去呀。”
“小君,你留下。”慕晨的声音不容置疑。
叶子君不以为意:“且,你力气还没我的大呢。”虽然他是作弊,关键是他能作弊呀。
原有渚抓脑:“叶大仙,你不是怀孕了吗,慕大哥这趟得赶路,你哪里受得了,你去不是添乱啊。”
“我怎么就添乱了。”叶子君来了点火气,“我能打能抗,这路上指不定还有山贼呢,我不管,我要去。”
慕晨不曾想小媳妇儿这次态度如此决绝,跟众人告了罪,便拉着小媳妇儿进了后院。
他二人相处时间不长,却真是浓情到蜜汁里的时候。纵有万般不舍,慕晨也不想让小媳妇儿受苦受累。
这一路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餐露宿,晋都又不知有多少磨难等着他。他只想摆平身后事,然后同小媳妇儿回到晋江村,安安稳稳当对泥腿子夫夫。
“小君听话,此去赶路你身子受不了,路上也没有好吃的,待夫君回来同你带好吃的,下回再亲自带你去晋都玩儿。”
叶子君垂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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