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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让觊觎多年的人再离开自己,白多多是那些阴暗日子里唯一的执念,要放手,不可能的。
赵平风垂眸,掩住内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久违的病态心思,没有正面回答白多多的话,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牵住他的手拉到一边的石桌旁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餐盒说道:“怎么没去食堂就回宿舍,要不是被我抓到,是不是不打算吃饭了?真不乖,快过来”。
看着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筷子和桌上丰富的饭菜,白多多有些懵逼问道:“你都不说点什么吗?”这人也太平静了吧。
“我需要说什么”,赵平风轻描淡写地微笑道,“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就算出现了我也会解决的,别胡思乱想”。
然后塞了一个丸子进他嘴里,白多多猝不及防赶紧咬住嚼着吃,心道赵平风说得也有道理,既然都讲清楚了,那还是吃饭最重要。
赵平风见他乖乖吃饭,也坐下来同他一起,渐渐的两人又恢复了热恋期的黏糊感。
正好今下午白多多没课,赵平风就又临时安排了公司那边,抽出几个小时带着人去购置他明日出游写生要用的东西了。
第23章 神谷幽潭
位于京郊怀柔区的云蒙山南麓有一著名的风景区,名为“幽谷神潭”。
此处入目峡谷壁立,墨绿枝蔓点水林立,轰鸣的水声来自那两道如临九天飒然坠落的飞瀑横流,同山体联璧的整块大理石凹成了一方幽潭,百泉汇流于此。静水流深,开阔空灵,真真是大自然最杰出的鬼斧神工。
“幽谷神潭”是一幅难描的画,众人来到这里后都感叹此言非虚。
立冬以后此处凉意更甚,秋嘉年和江嗝领着画意社的一干学弟学妹们,早早租好了车来到这里。厚衣服和食水等备得齐整,所以倒还很有闲情四处看看这里的奇景。
白多多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不过也时隔多年,此时跟着队伍踏在蜿蜒着细小泉水的石径小心向上走,乍一看见沿途这些怪石岩画,心中颇有些惊艳。
自古书画不分家,毫毛间每一笔折节锋芒都自成悠远的意境,与这山水相得益彰。他举起相机拍下这些或草或行的大家书法,心里升起了难言的敬畏。
行至涉溪处,社员们互相拉着手缓慢前行,写生倒是不急,待他们穿过通天门,看过月岩峰的悬崖飞瀑,来到映月潭边的休憩平台后才停下整顿了起来。
秋嘉年向来懒于多说话,于是江嗝学姐走到大家面前拍拍手,招呼道:“好了大家都原地修整一下,这里就是我们主要写生的地方。大家可以结伴在四周取景,不过别走太远,有问题随时来找学长学姐”。
映月潭周围有专门的度假区管理,所以客栈茶楼什么的都不缺,确实是个很好的驻点。
但附近的景色却“不恰当”了些。
白多多背起自己的画具四处看了看,他们现在站在潭水边,而不是临山流泻的飞瀑处。这里一眼望去,全然是没有边际的潭水,水面清澈如镜,明晃晃地倒映着周边嶙峋的断崖 以及万里无云的天空。
太空阔也太寡淡了些。
只有静谧的水和天,白净得就像空白的画布本身。
不止他一个人在纠结取景的问题,有几名活跃点的男生已经去询问社长了。
而秋嘉年则已经懒懒地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调起了色。这人是个会享受的,直接租了度假区的沙发椅坐着。
秋嘉年在进入状态后更是格外不近人情,面对学弟的询问眼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动脑子”。
学弟一时之间被噎住,神情尴尬无比。不远处的白多多吐吐舌头表示同情,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撩虎须。
还是江嗝提着自己小巧的水桶过来解围,对着他们温柔一笑解释道:“社长的意思是大家可以随意取景,自行发挥,注意安全就好”。
两位学弟对着温柔得更像大家长的学姐乖巧道谢后,一边商量着一边离开找地方去了。
那边秋嘉年选好了颜色,这才抬起眼皮,难得带上些戏谑的神色小声感叹了一句:“要是这些小孩知道他们温柔大方的江嗝学姐,最喜欢画的其实是小黄图,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这边江嗝理了理自己雪白的羊绒上衣,款款坐下,笑容不变地看向吐槽的人,只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社长大人什么时候授权,让我画一画?”
“……”秋嘉年沉默了。
损友之间为何就不能好好相处?
非要互相伤害吗!
方才江嗝的话不少人都听到了,大家都纷纷结伴四散取景。
白多多人缘一向不错,和他一起走的同学有四五个。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后,一同向着潭水深处的角落走去。
这里面向一处小型的绿洲地貌,还有着秋季尾巴残留的些许生机,几点红黄翠绿触水而生,在触目空阔的谭面角落,实乃点睛之笔。
颇有白雪山中一枝梅的意味在里头。
众人惊喜地在画布上开始排线构思布局。
白多多依然选择了最擅长的水粉画,他拿起调色板默默思索着,看着面前的景象,却突然放下了手里拿着的浅色颜料。
清水混合着冷色缓缓揉开,白多多用粗笔沾足了颜色后,专注地在纸面挥洒着上了一层薄涂……
沉浸在喜欢的事情里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中午大家在度假区聚过餐后又回去继续写生。直到日暮西山时,才纷纷留下了最后一笔。
因为画幅不大,秋嘉年和几位社里的前辈早早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开始走到小孩们那边去看看,间或出言指导社员们一二。
在走到白多多的位置后面时,秋嘉年有些诧异地停了下来。
眼前不大不小的画布上是浓淡不一的深蓝色夜幕,静谧的水面在隐秘处闪烁着与天相隔的那条分界线。而这样的夜晚,还有月在中天天在水的空灵景象入了画中。
神谷幽潭的夜晚没有星星,只上下双月皎洁却盈盈照亮了小洲的一角。
夜色苍茫,那几许枝条红绿从边角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点在潭水中央的玉盘之上,荡起了一圈涟漪。
加上水粉画独特的晕染感,显得空灵又渺弥。
动静与虚实。
“你没有写实”,秋嘉年看了一眼至多昏黄的湖阳,冷然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啊,秋学长?”白多多在洗笔的时候被他冷不丁吓了个激灵,站起来转头面对秋嘉年,随即微微弯腰礼貌地问好。
秋嘉年细致的眉眼依然淡漠得如水墨画里最悠远的一笔,看不清真实情绪,只盯着他颠倒昼夜的画布再次问道:“为什么不写实,夜晚这里的模样你并没有看到”。
到现场写生的意义在于身临其境,这样依靠想象的涂抹,和待在家里看着照片画,有什么区别。
秋嘉年话里的意思白多多听懂了,却没有难堪的感觉。
因为他能听出秋嘉年真的只是在发表疑问,并没有指责的意思。白多多在第一次见到他的作品时,就大概了解到这位面瘫的学长是怎样一个人了。
说话方式虽然很容易让人误解,但其实,只是因为他在认真又严肃地热爱着自己重视的东西。
白多多笑出了两边柔软的浅窝,微侧过身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也只说了一句话:“是写实,‘映月潭’在我脑海里就是这模样”。
也只有身临其境后,才能织造出只属于自己的想象。
“有丶意思”,秋嘉年接受了这个回答,随后直白地问他:“你很有天赋,为什么不去念美院?”
白多多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心中突然止不住地期待地跳动得更快了一些。
秋嘉年是A大艺术学院的特优生,他这么一提,白多多埋在心里许久的念想莫名苏醒了起来,就这么在心脏里撞来撞去。
然而愣怔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只勾起嘴角笑笑说:“我也挺想的,不过……嗯,没什么,就当做一项业余爱好,我可以兼顾的”。
秋嘉年闻言却皱起了眉头,嘴角有些不悦地抿起,很认真地再次和他强调道:“我早就和你说过,画画是一件容不得分心的事情”。
白多多一时哑然,无法反驳,因为他也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啧”,秋嘉年把他眼底强烈的渴望看得一清二楚,却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于是也懒得再多说,直接打开手机调出了自己鲜少公开的社交账号,说道:“加我一下,我手里有不少国外的入学资源。你现在要是想改修,只能出国,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郴舟”
这是秋嘉年的账号昵称。白多多惊喜地发现自己对这个ID很熟悉,这不是和@嗝嗝经常有着“感人”互动那位吗?
就在这时,白多多的余光瞟见了自秋嘉年背后走近的江嗝。
秋嘉年还没发现。
白多多心中一动,赶紧登陆自己的账号和他互关后,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学长,那个,你和江嗝学姐是什么关系啊?”
然后白多多就神奇地发现,虽然自己问了奇怪的问题,但秋嘉年在听到江嗝的名字后,神色仍然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我是她大爷”,秋嘉年慢吞吞地语出惊人。
“呵呵”,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在秋嘉年的肩膀上,缓缓收紧,“抱歉多多,儿子让你见笑了,是我这个当爸爸的不对”,江嗝笑得意味深长。
秋嘉年:“……”
是我输了。
白多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叫掉马前夕吧
在外面玩了一天后,晚上自然是赵平风来接人回家的。
黑色的私家车掉头停在出谷的一行人面前,驾驶座上的人没有下来,但众人依然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白多多。
实不相瞒,画意社的新生里面,这人是唯一一个脱了单的。
然后白多多就顶着一张大红脸来向社里的两位大家长请假离队,秋嘉年翻看着手里Pad中拍下来的社员的作品没空在意外面,江嗝则抵唇笑了一声,应允道:“快去和男朋友一起吧”。
白多多的耳朵更红了,向大家告别后就背着东西飞快溜走。
将画具妥当安置在后车座后,白多多刚坐进副驾驶,就被等待已久的男人抱过去亲了一口。
“外面有人呢!”白多多慌忙地推开他向四周看去,好在赵平风及时安抚他:“车窗是单向可视的,别害羞”。
白多多呼了一口气,也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嘴角边亲了亲,随后又实在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小声说道:“晚上好啊”。
他在努力地适应自己的新角色。
赵平风被他难得的主动搞得一愣,心里随即就像打翻了蜂蜜罐子,甜丝丝的糖浆流进了肺腑里面。小孩面皮薄,这个动作简直甜到了他心底。
不得寸进尺不是他的作风,赵平风解了安全带,直接凑上去将白多多吻了个彻底,末了眸色深沉地在他唇边回应:“晚上好”。
同时压制住升起的欲望,在心底告诉自己再等等。
白多多没看懂赵平风眼底翻涌的东西,只推了推他事宜快开车。接吻虽然很舒服,但总不能一直没完没了吧。
车子缓缓启动后开上了国道,路上白多多又开启了话痨属性,和赵平风絮叨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后者一直微笑着耐心地听他说话,时不时询问几句,享受着恋人同自己分享快乐的模样。
在白多多随口提到秋嘉年提供的建议时,赵平风却上了心。
他想起那晚在盘山公路脚下,郁郁不乐地趴在他怀里的人,同在某个清风和暖的午后,坐在小别墅顶层看着自己的画的白多多,是那么的不同。
赵平风柔声问道:“多多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念美院?”
和秋嘉年一样的问题,白多多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于是没有遮掩地多解释了一下:“不考虑,虽然很心动,但确实不适合我。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毕业后得回公司帮我姐姐”。
“……”赵平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其实我觉得,既然白小姐那么厉害,也更熟练,你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多多砸吧了下嘴巴,有些迷茫地看向他,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很自私?”
赵平风闻言蹙眉,心想自己第一次知道白多多心里原来压了这么多事情,立刻摇头,很肯定地说道:“不会,这只是愿不愿意,还有适不适合的问题”。
况且未来有他帮衬,再加上白尤倩天资在那里,根本不需要白多多来操心。
赵平风的话语很确定,沉稳的音色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今天几次三番被挑起心事,白多多忽地就有了那么些念想。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盯着车前窗放空了起来,心情却有些雀跃,心想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和母亲谈一谈。
不过在想这些之前,他还得搞定一大堆事情,比如紧接着的“外联部”的任务。
同那位老板见面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天,白多多已经任性地请了假出来写生,今晚一回去学校就得马不停蹄地赶去办公室改策划。
这次谈的是一个长期合作,虽然不需要像准备“创青春”这样的比赛那般费心力,但也绝对不是个小项目了。
在知晓白多多这两天都不能回家好好休息,而是需要和同伴窝在协会办公室里熬夜赶策划时,赵平风暗自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奈何没有立场出言阻止什么。
任何人都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这样的经历实属必经之路,要是没熬过夜肝过项目,那才是不完整的大学生活。
故而白多多非但没有疲倦,反而非常兴奋——跟着自己老爸看了这么多年学长学姐的辉煌实例,他终于有机会体验一把了!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都挺忙的”,白多多下车后,趴在车窗边沿上同赵平风说拜拜,然后就拎着书包向创协的办公室跑去。
此时天色已晚,赵平风看着白多多愉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作为白多多背后的男人,这种时候能做的只有……
于是在被灯光照得明晃晃的房间里,几个敲键盘敲到面色青白的学长学姐们,不仅迎来了他们可人的小学弟,还有伴随着白多多一同到来的“周黑鸭”大礼包+一点点波霸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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