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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深的地底深处，细小的水泡滑出微阖的唇瓣，从水底悠悠升起。导弹都无法洞穿的透明幕墙后一抹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矫捷的犹如闪电一样劈开水波，只余幽光让人留恋追寻。
已经十点了，楚忱在可能被入侵的位置布好防护装置，决定早点休息。
打开感应龙头，接了捧水准备洗脸，靠近之后，楚忱忽然停住，轻轻**了一下鼻子。
腥味。
楚忱放掉手中的水，撵磨了一下手指，并不黏腻，然后又接了一捧闻了闻，腥味很淡，但是有。
是海水。
这个研究所的通用水是海水淡化来的，这个地方靠近海边，或者就在海里？
研究所建在这样的位置是为什么，隐蔽？还是说研究需要？
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猜想，楚忱放掉手中的水打开直饮水管，直饮水淡化的几乎没什么腥味了，想了想，他最后用直饮水洗漱完上了床。
他睡下后，室内灯光被关闭，只余靠近卫生间墙角的夜灯发出微弱的荧光，没有窗户的房间内黑暗又静匿。
楚忱关掉直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十一点多，第一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大概率是平安夜可以多休息一会，所以他决定休息6个小时，早上五点钟起，他们八点集合，还有三个小时可以准备，不然就怕后面的日子里连睡个好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夜渐深，楚忱半睡半醒的模糊间隐隐听见了水声，很远，滴答滴答一声声的，就像是卫生间的水龙头没关紧漏水了一样。
头脑瞬间清醒过来，但他没急着睁眼，只是敏锐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没有风，床边的符纸还在，依旧黑暗，就好像真的只是水龙头坏了。
这个结论当然不在楚忱的考虑范围之内，都22世纪了，材质材料都已经能够自动修复，却连水龙头都解决不了，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怕是要集体下课。
又过了一会还是无事发生，水滴声的远近和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想了想楚忱在被子下摁住木牌，强迫自己再次进入浅眠。
敌不动我不动，这种没有伤害性的事件，暂时忽视可能也是好的处理方法。
第二天一早五点，果然厕所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漏水滴水的痕迹，通风口和门口还有床边的符纸都安然无恙，就连检测器上也没留下怪物的痕迹，昨晚的滴水声更像他的幻觉。
但楚忱清楚，这个水声一直响到了四点才停止，这种没有危险的试探很像是一种诱饵。
把床上的符纸收回武器夹中，通风口和门口的没有撤，然后他将员工手册上的规则重点研究了一遍后，就开始继续刻上次没有完成的木牌。
上个世界的后期楚忱没有自我意识，想要制作武器的事自然也被忘在了脑后，趁这个世界还没忙起来，他继续尝试自己的想法。
六点之后，房间内开始提供餐点，楚忱在控制面板上保守的选择了白粥馒头和咸菜，没两分钟东西就出现在了柜子边上的传送箱里。
等上班离开房间的时候，楚忱的第一个自制木牌已经完工了。线条朱砂和凹槽的深浅和原版几乎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但就像白枵说的，检测器检测没有任何能源，这只是一个长得一样的手工木牌。
楚忱当然考虑过这个情况，他还不打算这么快就否定自己，赋予能源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他把木牌收入便携背包，整了整白大褂和口袋中的必备品打开了房门。
出门他就撞见了正准备离开的袁明，对方见此马上凑了过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娃娃脸上满是红润，显然至少他睡得很不错。
“还可以。”楚忱下意识的回避了水声的问题。
与此同时他们不远的一间房门也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实测员听此不满道。
“难道你们没有听见水声么，响了一晚上，还是说只有我这间房的水龙头坏了。”
“没有，我房间的也有点。”从他们后方又跟上一位实测员应和道。
这次实测的人数依旧是十个人，不过因为时间的原因，新人比例明显减少，实测新人算上楚忱和袁明一共只有五个人，剩下的五个都是已经过了新手期的老人。
在楚忱记忆里，开始说话的这个人名字叫彭梁，主持有介绍说是一位D级的实测老手，而接话的这位叫做井束是一个才经历第二场，比楚忱他们还没经验的实测新人。
“是吧，响了一宿，你去看看没，是水龙头漏水吧。”彭梁像是找到知音一样赶紧接道。
井束倒是新人模样，挠挠头老实道。
“我就听到了个声，没想那么多又睡了，想着要不今天问问找人来修修。”
“第一天就有问题好像不太好，还是先看看吧，忍一忍，谨慎一点。”彭梁一副过来人模样教育道。
“也是。”井束觉得有道理，看见走在不远处的楚忱他们就多问了一句。
“你们听见了么？漏水的声音。”
楚忱摇摇头道：“没有，我晚上睡得挺实的。”
袁明也附和道啥也没听见，这两人见他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就不再搭话，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见人走远，袁明也有点好奇不由道。
“还真漏水啊，我看这装修的挺好的。”
楚忱听着笑了，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经过了上个世界最后的事情，他对这人感觉还不错，所以有些话愿意多说两句。
“看见了就漏，没看见就没漏。”
“啊？”袁明彻底被楚忱这句话搞蒙了，走出好半天还琢磨。
“到底漏没漏啊？”
第29章 感染
“我都看见清洁机器人了，为什么他们还让我们来打扫卫生，这是新人规定么？”袁明和楚忱推着清洁车，向着楼下研究室走去。
“下马威吧，新人入职传统。”楚忱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走过来一路没看见什么人，像是很少有人往这边来一样。
“好吧。”袁明也在四处打量，同样没看出什么名堂。
“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挺安全的，蛮好的。”
说着他们要清洁的研究室到了，他们一共要清洁4个研究室，两个大的两个小的，清洁完估计一天就过去了。
今天楚忱才知道，这些墙面在控制下是可以变透明的，因为研究室的实验品已经被转移了，所以幕墙呈不透明状，他们看不见研究室里面的情况，拿卡刷开门后扑面而来的酸臭味，当场就把两人熏傻了。
“我的天哪，这是啥？”袁明看着排球场那么大的实验室里铺天盖地的绿色粘液，还有酸爽的气味实在不想进去。
楚忱注意到门边的感应器上开始关门倒计时了，赶紧戴上清洁车上的面具，指挥道。
“赶紧戴上面具进去，要关门了。”
“哎哎，好。”袁明手忙脚乱的戴上面罩，按着车赶在最后几秒进了研究室。
“这要清理到什么时候。”袁明拿出清洁车里的冲水器和刷头，对着这么大片地很是无奈。
楚忱想到自己房间那些复原材料的家具，没急着清理，走到了墙边主控制台边上，光屏上界面是锁的，他拿自己的ID卡刷了一下，界面亮了起来，显示出他的身份和权限不足，但是屏幕左上角的清洁按钮却亮了，果然这里的研究室是有自动清洁功能的
点了一下清洁键，房间内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喷出烟雾，见此还在调节工具的袁明也停了下来，看着绿色的粘液在烟雾中渐渐稀释，只有少数重灾区还有残留，其他位置基本被烟雾溶解掉，房间内的气味也好了不少。
进一步清洁键也弹了出了，但是是红色的，剩下的只能他们手动清理了。
“好了，干净多了，干活吧。”楚忱回到清洁车边拿出工具，对袁明道。
“好，没想到还能这样。”袁明兴奋的回道。
袁明没想到，弹幕中大部分的观众同样也没想到，从隔壁几个直播间看完主播和各种奇怪的粘液垃圾搏斗的场面，突然看见一个小清新的颇为不适应。
——哎，这个主播怎么回事，还能这样作弊么？
——作什么弊，哪作弊了？前面的刚来的吧，这是主播常规操作懂不？人家也没要你全都手动清理啊。
——看了几个不动脑子的，看见主播果然舒服了。
——哈哈哈哈哈，粉对了，粉对了，主播果然对古地球的东西很在行。
——对，当时好多设备还是要手动的，不像现在可以声控和脑波感应。
——恶魔先生呢？佐伊先生没有跟过来么？
——主播这次准备跟哪个怪物谈恋爱，兴奋的搓手。
——什么鬼，这不是标记核心点的通关游戏么？谈恋爱是什么鬼。
本来打扫的时候楚忱想着看看弹幕和观众互动一下，看着这个走向又默默的关上了屏幕。
因为发现了可以自动清洁的缘故，楚忱他们这边打扫起来，比其他几组快不少，而且中间也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当时楚忱正在清理排风口，在冲水的时候，一点亮光从靠近风口的缝隙处一闪而过，引起了他的注意。
缝隙很细也很深，最后楚忱是拿毛刷一点点的将其中的东西拨弄出来的，一个圆形的薄片，触手温凉，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蓝色。
楚忱拿着又摸了摸。
应该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脑海中闪过当年看过的无数M国科幻大片，还有各种异形怪物。
最后楚忱用符纸试了试没有反应，就将它用塑料袋包好收入了便携背包里。
赶在吃午饭前，他们轻松的弄完了一大一小两个实验室，还有时间回到办公室拿东西，换套衣服清理一下自己再去往食堂吃饭。
“皮克感染了？”
“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防护措施已经开到了最大。”
“总会有疏漏的，我们面对那些生物有这样的风险很正常，别难过，等下班我们去看看皮克。”
“好的，希望他还好。”
“你怎么愣住了？”袁明在自己位置上放完东西，回来就发现楚忱正站在桌子边上发愣，不由问道。
“还没弄完么？”
“没有，我拿好了。”楚忱边回道，边看着不远处两位女研究员走远，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对话，他决定还是多说一句。
“袁明。”
“啊？怎么了？”
到目前为止都没遇上什么危险，虽然进程也没动多少，但是袁明还是兴奋的在跟自己频道的观众介绍，顺便讨论中午吃什么，听见楚忱叫他便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
“你早上吃的什么？”楚忱道。
“牛奶面包加果酱，我本来是准备要小蛋糕的，可惜没有。除了面包果酱，全都是咸的，早晨我不太喜欢吃咸的。”袁明回答完才反应过来，疑惑道。
“你问这个干嘛？”
楚忱笑了笑，没有明说，只是提醒道。
“没什么，突然想到了。顺便你中午最好别点鱼吃，相信你应该也不喜欢吃鱼对吧。”
“我，我还好，啊，是不太喜欢。”袁明听此愣了一下，看见楚忱的表情又改了口，他知道自己没有楚忱敏锐，但是有些明显的暗示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等两人走过公共区域到了清洗间，袁明才小心的凑上前问道。
“这里鱼有问题？”
楚忱摇头道。
“我不确定，只是防患于未然，毕竟吃进去永远是最便捷的感染途径。”
“感染？”袁明不由重复道。
“嗯，我现在也说不清，去冲个澡，冲完去吃饭。”说着楚忱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单间。
午餐点单处果然如楚忱所料，大部分菜色和海有关 ，蔬菜和禽肉类很少，这让他更确定这个研究所要么在海里要么就在一座岛上，连内陆都不靠近，不然不会这么就地取材。
最后楚忱点了一份土豆泥、蔬菜沙拉和一份面包，只能说幸好只有十天，下次或许在便携背包里还要带一些维生素。
“你点了什么。”袁明端着盘子从取餐点走过来，看见楚忱桌上的两样，实在没想到对方对自己这么狠。
“你吃得饱么？”
楚忱拌了拌沙拉无奈道。
“凑合吧，希望只是我太过谨慎了。”
袁明理解的点头，将自己的餐盘放在桌上。
“我也点了面包和沙拉，但是我没想到就连这里送的酱都是鱼子的。”他拿出一盒红艳的鱼子酱给楚忱看，并且小声道。
“我是不是应该找个位置倒掉它。”
“员工手册第五条，不能浪费任何粮食，你应该把它还回去。”楚忱同样小声道。
“对对对，还回去。”
楚忱看着袁明还蘸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瞥见自己倒映在地板上的面容，渐渐收敛了表情。
直到傍晚他们的工作都相当顺利，因为楚忱他们的发现隔壁几组的工作也变得顺利，没有人员伤亡，没有怪异事件，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一家研究所的实习生。
在七点之后就下班了，从七点到九点他们有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这个期间他们可以去往研究所的健身和娱乐场所放松一下，九点之后宿舍门会自动上锁，员工手册的第一条就是必须在九点之前回到宿舍，并在此之后不允许外出。
除了鳞片今天暂时还一无所获，所以楚忱想着在下班后或许应该去哪里找找有用的线索，当然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在下班之后已经混熟的几个实测员就结伴去找线索，新实测员则跟在老手后面还有些放不开。
“我们要去罗萨琳博士的助理那里碰碰运气，你们要一起么？”早上他们路上碰见的井束走前向楚忱他们邀请道。
楚忱摇头道。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可能要去看看医生。”
“对，我陪他去看看。”袁明赶紧附和道。
井束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不过他也没有勉强的意思，耸耸肩表示遗憾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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