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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轩看着他的同桌瑟瑟发抖。
这话忒像学霸嘴里说出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蓝轩对窦之远只有崇拜却完全没任何其他想法，因为学霸实在太可怕了, 蓝轩通常听见别人说学习的道理就头疼。
他的同桌变了，不再是那个让他觉得可亲可爱的学渣了。
正说着，蓝轩忽然看见1号考场外面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1号考场在走廊的最尽头，学校为了防止学生提前算好考场, 在桌子上写小抄作弊，每次考场都是打乱的，这次蓝轩和魏桐的考场正好需要路过1号考场的门口。
不用说，站在考场门口的两个人正是窦之远和喻柔瑾。
喻柔瑾成绩退步了，本来可以一直维持在前十五名内的，这次掉到了三十五名外，被分到了2号考场，不过2号考场就在1号考场隔壁，两个人在外面说一会儿话还是方便的。
魏桐停下了脚步，蓝轩也跟着停下来打算偷听他们说什么。
喻柔瑾道：“你那天都在餐厅里看到我了，也没想过要来祝我一句生日快乐？”
窦之远：“我已经提前跟你说了。”
“窦之远，你觉得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窦之远抬起眼皮看她。
喻柔瑾这才觉得这句话问得不妥，她之前的所有计划和安排都是为了接近窦之远，为了离他更近一些，这么一问，仿佛就是让他开启审判了。
果然，窦之远道：“如果你非要这么问，那我只能说，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喻柔瑾的脸霎时变白了：“连朋友都不能算？”
窦之远点了点头：“我的朋友不多，蒋苒算一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
言下之意，他和喻柔瑾认识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看。
喻柔瑾脱口而出：“所以魏桐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已经做了太多失态而不过脑子的事，都已经看到他们两个人接吻了，难道还不愿意相信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吗？
“所以魏桐呢？”喻柔瑾补充道，“他跟你在一起之前，和你做过朋友吗？”
“魏桐不一样，”窦之远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如果他一开始只愿意和我从朋友做起……”
窦之远点了点头：“可以，我会等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
喻柔瑾震惊地看着他。
在她看来，窦之远不应该是这样的，什么拒绝三句式，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因人而异，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她的表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喻柔瑾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去了隔壁考场。
“惨……太惨了……”蓝轩摇头叹息，“我开始有点同情校花了，收回之前那句话，她的信息素是草莓味的，我闻到了。”
魏桐低声嘟囔了一句：“双标……”而后轻笑了一下，不再管与他无关的事，和蓝轩一起考试去了。
考完试之后又是一学期一次的家长会，李娇研这次不再只顾着自己的工作，主动提出要来参加，顺便看一看魏桐的住校生活。
当天李娇研来得比较早，本来家长会那天也是提前放学，魏桐带着李娇研去食堂吃了顿晚饭。
很多家长都关心学校的饮食，家长会当天食堂对外开放，因此排队的人特别多。
“妈你去那边找位置坐着，我给你打饭就行。”魏桐说着，就拿着饭卡找了个人少的队伍开始排队。
李娇研坐在餐桌边，看着不远处人群里的魏桐，忽然觉得他长高了不少。
以前李娇研只顾忙着工作，觉得只要给魏桐足够的生活费，让他不愁吃穿就行，别的根本没时间关注更多。
现在才发现，她原来不算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魏桐将盛着菜的餐盘放在她的旁边，又去拿了碗筷，对她道：“一会儿你吃完了去教室吧，我还要去水房打水。”
李娇研问他道：“老师说你这次学习成绩进步了不少？”
她来学校之前，杨老师打过电话给她，告诉她这次魏桐考试进步很明显，让她尽量抽时间来学校参加这次的家长会，有进步是好事，如果家长能给予适当的鼓励，相信以后魏桐的学习成绩会更好。
“嗯，”魏桐点了点头，“又进步了几名。”
其实不止是几名，李娇研已经详细询问过了，上学期魏桐成绩整整进步了100多名，这次考试又跻身全校前500名内，如果这样下去，再努力一把，考个专科类院校不是问题，当然如果还能再稳步前进，本科线说不定也能摸得到，毕竟还有一年多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李娇研对他道：“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吗？”
“医生。”魏桐道。
李娇研一怔。
魏桐又顿了顿：“看成绩，如果只能考专科，护士也行。”
李娇研的神色复杂。
Omega未来就业其实比想象中困难，因为人口稀少，很多人成家后会选择在家相夫教子，社会多数对出来找工作的Omega也怀有歧视。
但现行国家为了鼓励Omega就业，很多专业性特别强的学科会对Omega降低分数线，比如警校和临床医学专业，Omega具有强大的共情能力，比一般人更有同理心，一旦能力被社会认可，其实不比其他人差。
“你确定吗？”李娇研淡淡地道，“学医非常辛苦，一般Omega都承受不来，我在医学院待了五年，一半Omega没毕业就成家了，后来没了消息，一半工作了没两年也都辞职了，说是太辛苦，还不如回家让人养着。”
魏桐道：“我不怕。”
李娇研一顿。
“你能坚持的，我也能。”魏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李娇研眸光闪动。
说实话，她有时候也羡慕那些被捧在掌心里的Omega，虽然她出社会很多年，见识过不少事情，知道有些人表面风光，实际未必幸福，但很少有Omega像她这样，魏志良连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她没有老公养着，所有花的钱，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赚来的。
有时候她甚至恨自己太过倔强，怕以后魏桐跟着她学，不知道向另一半服软，走上她担忧的那条老路。
但起码在那之前，拥有一技之长是好事。
李娇研若有所思道：“如果你想进医疗系统，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能考得上。”
“我尽力。”魏桐点了点头。
“你的信息素依赖症怎么样了？”李娇研忽然道。
魏桐一怔。
李娇研前段时间太忙，再加上魏桐分化诊断的最终报告也没给她看过，要不是前两天她碰到郑医师，对方临时告诉了她这件事，她差点就被瞒住了。
魏桐没说话。
“是哪个同学？”李娇研继续道，“你被他临时标记过几次？”
她这两天在家仔细地想过了，以魏桐的性格，不可能允许一个Alpha标记他两次，如果是这样，那一定是他恋爱了。
虽然魏桐分化得迟了，很多生理知识他也不记，但只要李娇研提醒过他，他不会不知道分寸。
现在算起来，距离诊断结果下来也过去一个学期了，魏桐连提都没跟她提过，他跟那个Alpha是怎么相处的？
李娇研不敢想象。
她需要先尽快了解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这也是她今天来参加家长会的目的之一。
正想着，李娇研忽然看到一个男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端着一个餐盘，先向李娇研打了声招呼，又对魏桐道：“热水帮你打了，一会儿直接去教室就行，试卷几道错题的解题思路写在卷子上了，你自己回去看一下。”
魏桐点了点头。
男生说着，就要去别的地方坐，李娇研道：“等等。”
窦之远停了下来。
李娇研：“坐。”
她闻到对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了，跟偶尔她在魏桐身上闻到的一点味道很像，有时候家里还会多出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上面也带着这种信息素。
李娇研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忽然想起来了，这男生去年家长会的时候她见过，好像是魏桐他们的班长，叫……
“你叫什么？”李娇研问他。
窦之远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叫窦之远。”
这男生穿着整洁干净的校服，头发很短，一身干净利落，李娇研刚才进校门时特地留意过，学校门口有个荣誉班，年级前十的名字印得很大，窦之远的名字在最顶上，后面还有个小括号（联考蝉联全市第一）。
旁边还有一个宣传橱窗，贴着学校优秀学生的照片，第一个也是他，上面的简介很长，李娇研当时没什么兴趣，粗粗瞥了一眼，看到都是“三好学生”、“竞赛优胜奖”之类……
光是这样，换做其他家长眼中，已经是了很不得了。
但李娇研不管这些，她琢磨了一下语句，问窦之远：“你知道魏桐信息素依赖症的事。”
她说的是陈述句，其实心里却已经基本确定了。
窦之远蓦然一怔，坦率道：“是的。”
李娇研：“那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窦之远张了张嘴。
“妈，”魏桐抢在前面道，“他没做什么，上次也是好心，我现在挺好的，不想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知道，”李娇研依旧看着窦之远，“信息素依赖症最好是用信息素交汇缓解，那是一个非常考验自制力的行为，我相信小桐，但我不相信你。”
她顿了顿，换上了最严厉的语气：“我比小桐更了解一个Alpha，如果你对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最好现在告诉我，否则……”
她没想好否则怎么样，只是想先恐吓下面前这位男生，就见窦之远坐直了，慎重道：“是，我喜欢他，我想追他。”
“我不同意，”李娇研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抱歉，虽然你很优秀，但请你体谅一个母亲的想法，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妈妈不同意。
感谢“流琉旒”、“Auf-wiedersehen”灌溉的营养液！
第52章
李娇研是打定了主意, 不管怎么样先说不同意。
她来之前有做过一个详细的计划。
一是要先了解魏桐病症的初步情况。
这一点郑医师有详细告诉过她, 前段时间魏桐还出现过腺体堵塞的症状，郑医师给他开了药，他一直在吃。
二是要了解魏桐和这个男生目前的关系。
魏桐是什么样的性格, 当妈的最清楚不过, 她曾经向郑医师询问过魏桐为什么分化得这么晚, 这名坐诊AO诊室多年, 拥有丰富临床经验的医生告诉她：“很可能是他自己不想分化。”
每个人的第二性征是从出生起就已经决定了的。
很多人的第二性征从发育初期就能看出来, 不同性别的人存在较为明显的体型差异。
像魏桐这样已经算特殊了。
见他迟迟不见分化, 李娇研怕出意外，没办法之下才带着他去做了基因检测。
毕竟他父母是AO, 他是Beta的可能性很低。
基因检测的结果果然比肉眼更不可靠, 说魏桐是Alpha的可能大于80%，但至少基本准确地推算了分化期。
魏桐的分化期比别人都晚。
一开始李娇研没有多想, 后来向郑医师了解了才知道, 很多分化期晚的AO, 其实都受了一定心理因素的影响。
他受家庭的影响太深，本能排斥自己的第二性征, 既不想成为一个Alpha，更不想成为一个Omega, 宁愿当一个Beta，但不管他怎么样排斥，该来的还是会来，他成为了他最不想成为的Omega。
这样的魏桐, 其实会比一般人更警惕一个Alpha。
但从魏桐在郑医师那儿透露的信息来看，他和眼前这个男生做过的信息素交汇不止一次。
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说他需要打破偏见，重铸起自己对一个Alpha的信任。
这就是为什么，李娇研会觉得魏桐可能恋爱了。
解决了上面两点问题，她才需要开始了解这个男生的人品，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的好感度有多少，是不是信息素依赖症作祟，让魏桐对自己的情感产生了误解，还有他们平常的相处模式，是否越界。
在那之前，她必须要说不同意，不是因为她想为难眼前的男生，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想保护魏桐。
她不希望魏桐在这方面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这个Alpha就轻言放弃，正好可以让魏桐看清对方的面目。
她乐意做这样的坏人。
“是，”窦之远沉默了一瞬道，“我必须要为我一开始鲁莽的行为向您道歉，没有想到一个临时标记会给Omega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是我的不是……不管我是否喜欢小桐，光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但撇开这些，我确实是喜欢他的，想和他在一起，您是他的母亲，我不打算向您隐瞒这个，这是我的实话。”
魏桐轻轻踢了窦之远一脚。
现在根本就不是时候何必说这些？
直接不承认不就行了？
其实魏桐不知道的是，刚才李娇研发话的那一瞬间，窦之远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不能否认自己对魏桐的感情，否则他在李娇研心中的第一印象就失去了，以后提起来，对方只会认为他是个没有担当的Alpha，毕竟他不可能放弃魏桐；他也没办法直接承认自己和魏桐的关系，李娇研不是元思凡，元思凡可以容忍他，随便他怎么作都行，李娇研是魏桐的母亲，在她没有同意魏桐早恋之前，他的说辞必须慎重再慎重。
想来想去，只有这么说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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