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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翊不满道:“我留了言冥在溧阳,他可以……”
“他可以把人带出来,但他不会去做。”
“……”
想到那人我行我素不服管束,苍翊顿感头疼。
回去一定让皇兄换了这个暗卫统领!
他幽幽的看了南宫若尘一眼,最终是叹了口气。
南宫若尘抿笑:“走吧。”
再不走,从客栈里出去的士兵该请了人赶过来了,毕竟他们可是“偷偷”从军中出来的。
两人相携出了客栈,藏在后厨的伙计快步跟出来,直到两个人的身影走远了,才回到后厨去知会老板娘。
边境新的领土已被划入中原,渐渐的也将和中原同化,两人离开边境之后,在一处山谷分道,苍翊回了军营,而南宫若尘,将策马赶回溧阳。
而他回去所为的少年,此时正面临着攸关他人身安全的严峻的事。
近几日,他为给启晟帝续命,每日殚精竭虑,不仅要吊着病人的一口气,还得防着出宫时很多的暗杀,筋疲力竭之后,回到府中才能安心休息片刻。
可这几天他休息的时候,总觉得半夜有人爬上了他的床。
有时候翻身突然遇到了障碍,有时候像被人压着喘不过气来,他睡得昏沉不愿意睁眼,实在忍受不了之后,翻身起来一看,床上床头床下,除了一只毛茸茸的灵狐,哪里有人的影子?
他想他一定是被一个很厉害的刺客给盯上了,要不然他就是撞鬼了!
几经磋磨之后,少年决定熬夜把刺客抓住。
子时三刻,府中烛火都已经熄了,只有柔和的月光透过缕空的窗户照进来,床上少年侧身而卧,放在胸前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床头摆了几瓶剧毒的毒、药,少年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
作者有话要说: 论文使人头秃……("▔□▔)
第51章 中蛊
左麒连续几日没有睡好, 刚开始还能坚持,渐渐的开始困得不行, 府外打更的都已经没声好久了, 他的房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该是不会来了吧?
少年打了个哈欠, 开始昏昏欲睡。
精神一放松,手也跟着放松, 握着的匕首也就不那么紧了, 就在他即将睡沉的时候,不远处的房门一声轻微的声响,门口多了一道人影。
他像前几日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走到床前,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和前几天来的时候看到的不同, 今天少年的睡相很规矩,没有踢开被子, 也没有睡的四仰八翻,他侧身朝里侧把自己蜷成一团,看起来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站在床边的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紧挨着少年侧躺的位置躺了下来,像之前一样, 轻轻把人圈进了怀里。
在身体被圈住的一瞬间,左麒在梦中一个激灵,骤然睁眼,察觉到身后果然多了一个人, 心中大震,迅速翻身坐起:“什么人!”
他下意识去摸已经不知道去哪儿的匕首,殊不知来“刺杀”的人比他还要震惊,见人醒着,毫不留恋的就要逃走。
想跑?
少年一惊,双手凝了内力用力一挥,只见还没逃到门边的人身体一震,一声闷哼之后,突然跪倒在地。
“……”没躲?
左麒愕了一瞬,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小心翼翼的跳下床,绕到“刺客”身前,借着月光看清了垂头跪在地上的人。
“……凌云?”
“……”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依旧低着头,喘息很粗重。
“怎么是你啊?”左麒突然蹲下来,想要去扶他,恰逢那人抬眼,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不是凌云是谁?
少年顿时打消了所有顾虑,伸手去扶他:“你,你没事吧?”
他刚刚那一掌虽然用足了力,但他是想活捉的,并没有下死手,想来应该不会连站都站不起来。
凌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左麒松了口气:“你说你半夜进我房间干什么?也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刺客又来了……”
说着他话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你……你爬我床上干什么?”
猝不及防红了脸。
他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腰是被人圈着的,那人是凌云的话,就算是为了保护他或是找他有事,也不该躺到他的床上去。
“你……”
凌云身体一僵,依旧没有说话,撑着身体站起来,似乎想要离开。
“你等会儿。”少年突然拽住他,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又是一愣:“你手怎么这么烫?你生病了?”
他跟着站起来,到凌云面前想要摸他的额头,又被拽住了手。
“小公子……”
他声音明显不对,呼吸急促,脸都红透了。
“喂,你在发烧啊,你先松开我。”
他要给人拿脉,手又被抓着腾不开,感受着这人手心里滚烫的温度,如果凌云一开始就生了病,他再打他那一掌,不是雪上加霜吗?
两个人站在月光底下,少年脸上的愧疚,担忧,急切,就算是背对着门外的光都可以看的真切,凌云心中躁动,喉咙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忽然拉开少年的手,拉近了少年的身体,低头亲了上去。
唇上有些干涩,但很快就变得湿润柔软。
生涩的吻,生涩的人,只知道在唇上碾磨,浑身的火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却是越烧越旺,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左麒愣住了,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板。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任由那人在自己的唇上蹭了半天,终于在某个滚烫湿滑的东西滑进嘴里时,浑身一颤,用力把人推开。
可抱住他的人不撒手,想退没退开的结果就是脚底一滑,他向后仰倒,另一人也跟着倒了。
意料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有人托住了他的头。
凌云压在他的身上,呼吸紊乱。
月光从侧面照进两人之间,左麒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半边极度隐忍的侧脸。
“对不起。”凌云说。
左麒再懵也能看出他现在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凌云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忍不住想靠近他,想亲近他。
尤其是被他这种不掩关切的目光盯着,心里的欲望就像滚烫的水又添了一把火,烧的沸腾不止。
他又一次低下头去。
摔倒的一下,意识被摔的清醒了一些,却依旧不能彻底的醒过来,又不敢再对他做出什么,只能在他脸上难熬的磨蹭。
左麒无力的蹬着腿,被压的动弹不得。
脸上的触感太折磨人了,他忍无可忍的偏头:“你别压着我!”
“……”
“你……你别蹭我啊。”
“……”
挣扎了半天没有结果,左麒吐了口气,两手一摊,不动了。
太累了。
他仰头看着窗外月的模样,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
他突然没了动静,在他脖子上蹭着的人突然抬头,眼中有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整个人一怔,面色煞白,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骤然起身夺门而逃。
“……”
“喂!你还受着伤呢!”地上的少年后知后觉的喊了一声,看了眼大敞的房门和消失在院中的人,正要追出去,才发现自己还只穿了一件中衣,虽然是夏日了,夜晚的地板还是有些凉的。
又看了看已经跑远的人,他愤愤的跺了跺脚,只能走回床边穿好衣服,原本睡在自己的小窝里的灵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枕头上,歪头用它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左麒伸手在它头上揉了揉,才慢悠悠的追出去。
找到凌云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口水井前,浑身都湿透了,旁边还有一只泼了水的水桶。
知道他不是生病发烧了之后,左麒倒不怎么担心了,他径直走过去:“手给我。”
凌云没动,他就自己蹲下来,把某人僵硬的手硬掰过来,在他腕脉上探了探,意料之中的结果。
左麒道:“是情蛊。”
“……”
第52章 国丧
凌云依旧没有抬头, 也没有说话。
来到溧阳的这一个月,因为担心少年不识路, 他们几乎整天都在一起, 看着左麒研究蛊虫, 他虽然不太懂,却也算是略知一二, 尤其是情蛊, 所以在第一次发觉到异样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但是没有催动的情蛊不是不能控制的,是他自己失了分寸, 没能控制好自己。
左麒见他始终沉默, 以为他还在自责,顿了顿道:“蛊虫是我给你种下的。”
凌云:“……”
见他抬头看向自己, 左麒不自在的撇开了头:“我就是想试试新生的幼蛊能有多大作用,所以把它种进你身体了,今天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的,你……你就不要苦着脸了。”
凌云脸上闪过一抹怪异。
他发现自己中蛊, 就是在少年发现情蛊可以繁衍的当天晚上,少年急匆匆的给别人传信, 显然对情蛊幼虫,他也是在状况之外的,又怎么会想到在那个时候给他下蛊?
很明显的谎话,却给了他最好的台阶。
凌云没有请求他给自己解蛊, 而是垂头道:“今日,属下冒犯了。”
他态度认真,言辞诚恳,偏偏左麒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神色郁郁道:“都说了蛊是我下的,我自作自受行了吧!解药拿去,懒……懒得理你!”
忽然一个瓷瓶朝自己扔过来,凌云下意识接住,再抬头时,少年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看着他在一条岔路上停住,踌躇了半晌,走了一条错误的路。
“……”
凌云没有追上去,看着手中的药瓶,眸中亮了一瞬,却没有服下解药,把药瓶塞到了腰上。
前面先一步离开却怎么也找不到路的少年,随便拉了一个府中守卫,回了自己的小院。
情蛊的母体是从承守宫的一位宫女身上引出来的,但那位宫女并不是情蛊的主人,宫女作为宿体在蛊虫离体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情蛊母体,也在落到少年手里之后,和情蛊的主人断开了联系。
左麒没有用血养蛊,蛊虫就成了无主之物,而孵化的幼虫,也不会再被母体控制,他们钻进了人体,如果宿主没有喜欢的人,情蛊就是无根之萍,如果有喜欢的人,到了一定的时候,蛊虫就会发作。
就像今天晚上的凌云。
他心里有自己,才会被蛊虫控制。
左麒躺回了不久前自己躺的那张床上,望着头顶的幔帐发呆。
他之所以没有说破,是因为知道就算他说了,凌云也不会承认,反而会因此离他更远。
现在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胡思乱想着,困意袭来,闭眼睡过去了。
凌晨,天边破晓之前,新建的沐王府中涌入了一波刺客,最终行动以失败告知。
他们的目标是左麒。
左麒为病重的月华国君续命,这违背了幕后之人给帝王下毒的初衷,启晟帝一日还活着,储君就不能继位,所以要左麒死的人,肯定是储君一派的人。
但除此之外,想要启晟帝活着的人,也不在少数,就比如已经和央乐侯反目的太尉府,再比如……澈王南宫桀。
南宫桀非嫡非长,如果启晟帝突然身死,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这几天,启晟帝明明已经濒临死亡,他明知道是继后害他,却迟迟没有下诏,他本以为,他的父皇在暗地里搜集继后毒害他的证据,想废掉太子另立储君,他一直在等着父皇的诏令,为此多次救了遭遇刺杀的神医。
因为他觉得,他的皇长兄懦弱无能,父皇一定不会把皇位给他,而他作为次子,就一定能继承皇位。
他设想的很美好,可就在昨日,他却得知了父皇密诏四弟回宫的消息。
南宫若尘此次回溧阳,是带着军功的!
他与郑娄生合力,联合离洛,打败了北疆,分割了北疆的领土,助长了将士熊心。
他本就是皇子,在朝中拥护者众多且多是朝中老臣,此次战场归来,又是国君亲自密诏,为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如此澈王这个满怀希望等了许久的人便坐不住了。
启晟十九年九月,澈王南宫桀率五千私军及众多死士逼进皇宫,威胁启晟帝退位,可就在他一路势如破竹攻进了帝王寝宫之后,在他对启晟帝狠下杀手的时候,被“迟来”救驾的祁王南宫玄抓了个正着。
那一天,皇宫中血流成河,子弑父,兄愤而重伤皇弟。
启晟帝身死,澈王被废,澈王的五千私军及皇城守卫军死伤过半,澈王余党被株连,偌大的溧阳城,被一片血腥气笼罩,久久未能消散。
月华国丧,南宫若尘赶回溧阳的时候,所有的事已成定局。
他本就无意皇位,自然也不会与储君争位,只是变故来的太快,让他不得不忧心其他的一些东西。
南宫桀为何会突然逼宫?
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府邸,陌生的地方,却有熟悉的人。
左麒道:“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前几日还来找我示好,指着我让皇帝多活几天呢,哪里想到他突然就造反了!”
凌云打听的比他要多,迟疑道:“澈王逼宫之前,似乎曾收到了他人的传信。”
“传信?”
“是。”
南宫若尘微微蹙眉。
能让南宫桀冒险夺位,只能是他无路可退。
他之所以等,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而他等不了,唯一可能的就是知道了密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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