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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等到喻裴言不紧不慢地开车回到小区外时,已经临近黄昏。
他远远便看见小区门口停了一辆警车。
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几名警察面前,似乎在对警察说些什么。
喻裴言缓缓驾驶着轿车开了过去,听见了乔恒的话:“对,白色的,大概一岁左右,异瞳猫,长得很可爱……”
喻裴言:“……”
自从小猫从他家跑出来不见踪影后,乔恒一直在外寻找。他找寻无果后,先寻求物业帮助,调动了小区内监控视频。可不知为什么,没有一个监控拍到小猫的身影。
没有办法,乔恒只好报了警。
乔恒的神情还算冷静,井井有条地把小猫的外貌和失踪前的情况告知了警察。
喻裴言听了一会儿,哭笑不得地摇下车窗,按了按车喇叭。
乔恒转过头,看见车里的喻裴言,一下怔住了。
正在给乔恒做笔录的小警察也转过头来,一笑:“好巧啊大明星。”
喻裴言淡淡“嗯”了一声,小警察走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笔录,主动说:“这小孩家猫丢了,我帮忙找找,为人民服务嘛。”
喻裴言说:“警官倒是热心。”
小警察眼中满是笑意,揶揄:“可这猫我看着有点眼熟啊。”
喻裴言瞥了他一眼,小警察眸色极深,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幽幽绿光。
他收回目光,说:“是我家的猫,就不麻烦警官了,改天请你喝酒。”
“行。”小警察爽快地把笔录一收,回头道,“这儿没事了,撤了撤了。”
一伙警察风风火火走了,喻裴言无奈扶额,转头一看,乔恒还呆站在他车门外。
自从他出现后,乔恒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喻裴言说:“上车。”
乔恒恍然惊醒:“啊?哦……”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一时无言,半晌,乔恒才低声说:“裴言哥,对不起啊,你家的猫……”
喻裴言应了一声:“我知道。”
乔恒认真说:“我会把它找回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它。”
喻裴言还在想要怎么向乔恒解释,听他这么说,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饶有兴致地转头看过去:“你很担心?”
乔恒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又低又浅,尾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把它带到我家去,我明明知道……我……我怎么能把它放进来呢……”
乔恒心里满是自责。
不只是怪自己连只猫也看不好,更是怪自己得意忘形。
明明知道自己不招小动物喜欢,从小到大,在他身边的宠物逃掉过这么多次,为什么还要把那只小猫放进来。
马上就到晚上了,小猫自己在外面得多冷,多不安全啊……
乔恒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
那只猫长什么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只猫陪了他好久好久,可忽然有一天,它不见了。
乔恒发了疯地到处找,从天亮找到天黑,找了好多天。
可怎么也找不到。
就像现在一样。
像是想起了那时的情形,乔恒鼻尖一酸,他掩饰性地偏过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么丢人的样子。
喻裴言听见乔恒这么自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把车停好,缓缓开口:“小乔总,其实那只猫……”
车库里光线昏暗,可丝毫不影响喻裴言的视物能力。他这一转头,恰好看见一滴泪珠从乔恒脸上滑落下来。
喻裴言:“……”
靠。
作者有话要说:
-完蛋,把刚认识的小孩惹哭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小孩嘛,把他喜欢的东西给他,他一定不哭了。
喻裴言:那我只能把我自己给他了。
乔恒:不要你,我要猫猫qaq
第8章
乔恒闭上眼,眼泪珠串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这一下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找遍小区和周边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条不紊地使用所有他能够想到的方法寻求帮助。
可到了喻裴言面前,他脆弱的一面忽然就藏不住了。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过。
明明那只猫与他今天才刚见面,他们却像是认识了好久一般。它离开的时候,乔恒忽然非常害怕。
他害怕那只小猫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像曾经他养过的那只一样。
乔恒这眼泪一掉,喻裴言脑中一片空白,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这些年,他遇到过太多遗弃甚至虐待宠物的人。他家里那四只猫,在被他养父母收留前,大多也都是被人类遗弃,在街上流浪过的。
因为这样,喻裴言对养猫一族其实没有太多好感。
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曾经也被人收养过,如果是的话,那人为什么会让他流落街头呢。
但人与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把宠物当成家人朋友,并为之难过的人。
“你……别哭了。”喻裴言低声说,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
乔恒胡乱用衣袖抹脸,颤抖着声音说:“对、对不起。”
喻裴言转头朝他看过去。乔恒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掉着眼泪,看上去脆弱又好欺负。
果然是个小孩儿。
喻裴言在心里叹息一声,轻声轻气地哄道:“那只猫……已经回家了,别再哭了。”
“啊?”乔恒一怔,转头看他。
他眼睫上还挂着眼泪,眼眶哭红了一圈,明亮的眼睛里水汽氤氲,竟是比先前更漂亮了些。
这模样,真的非常适合让人欺负到哭。
喻裴言看得有些喉头干涩,他转开目光:“总之,他下午就回去了,你放心。”
说着,他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吧。丢了只猫而已,哭什么哭……小孩儿。”
乔恒下意识接过来,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天……他怎么能这么丢脸。
乔恒痛苦地捂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位底下。
可喻裴言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乔恒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被划破的地方血已经止住了,又红又肿,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得触目惊心。
喻裴言眼神一暗:“这是我……不,这是被那只猫咬的?”
乔恒一愣,试图缩回手:“不、不是,我自己摔的。”
喻裴言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但看乔恒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舍不得对他发火。他松开手,转头下了车。
乔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边的车门已经被人粗暴地打开。
喻裴言沉着张脸,一把抓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下车。”
说完,就把人拽下了车。
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夜里格外阴冷,冷得乔恒瑟缩一下。
他跟随喻裴言穿过地下车库,不远处有个区域的灯光没亮,像是坏了,黑沉沉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旋涡。
乔恒眉头微微蹙起来,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喻裴言恍然未觉,他拉着乔恒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喻裴言依旧没有松开手。
乔恒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地方。
他出来得急,没顾上添衣服,被晚风一吹,双手冰凉得厉害。
可喻裴言的掌心却很暖和。
那股暖意传到乔恒身上,乔恒只觉得自己那小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似的,想缩回手,又舍不得,只能抿着唇强装镇定。
喻裴言一直把乔恒拉回家里,才松开了手。
喻裴言说:“等我一下。”
他转头回了自己家,取了医药箱回来。
乔恒被喻裴言强行按在沙发上坐下,取出棉签和酒精,帮他伤口消毒。
冰凉的酒精涂到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乔恒疼得嘶嘶抽气,想收回手,却被喻裴言紧紧握在手里。
喻裴言冷着一张脸:“现在知道疼了?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万一伤口感染怎么办,万一……万一那只猫身上有病菌怎么办?”
乔恒弱声坚持:“你养的猫,没有关系吧。”
“这和谁养的猫有关系吗?”喻裴言被他这诡异的逻辑气得没话说,手下不自觉重了几分。
乔恒疼得瑟缩一下,没敢反抗。
喻裴言抬头扫了他一眼,放柔了力道。
他垂着眼帘,浓密而长的眼睫在脸上洒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又柔和。
乔恒看得失神,直到喻裴言帮他伤口消毒清理,上药包扎好后,都没有回过神来。
喻裴言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乔恒的目光。
他一笑:“看什么,我好看么?”
“好看。”乔恒立刻诚实回答。
这一记直球打得喻裴言心痒痒。
做这行本来就是靠长相吃饭,他没少被人正面夸过,听得多也就不当回事了。
可对着乔恒却不是这样。
小孩儿的眼眶还微微湿润着,又大又亮,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看上去格外招人欺负。
喻裴言舔了舔嘴唇,忍住了想继续“欺负人”的想法。
片刻后,喻裴言忽然问:“你今天有哪里不舒服么?”
“啊?没、没有……”乔恒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立即摇头。
喻裴言瞧着他的脸色,倒也没什么异样,这才说:“你别紧张,我答应你哥照顾你的。你要是有哪儿不舒服的,过来找我就好,或者给我发信息。还有……你刚回国,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想去哪儿玩,只要我有空,你都可以找我。今天下午有点事,没回你微信,下次不会了。”
这是喻裴言与楚飞商量之后的决定。
他还不确定是不是乔恒让他的灵力恢复,因此,他需要找机会多与乔恒单独相处。
乔恒眼前一亮,试探问:“那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喻裴言如实说,“明天我有个媒体发布会,晚上要去参加杀青宴。”
他这么一说,乔恒才想起来确有其事。媒体发布会和杀青宴是一早就定下来的,他曾在网上看到过消息。
喻裴言问:“你有事?”
乔恒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他摇摇头:“没有,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喻裴言狐疑地看他,乔恒连忙转移话题:“言哥,今天真的很抱歉,谢谢你不怪我。”
喻裴言噙着笑:“叫我什么?”
无论是圈内合作伙伴或是工作人员,都叫他裴言或者裴言哥,喻裴言乍一听这称呼还有点新鲜。
“我、我……”乔恒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私底下和别人聊天,乔恒都是这么叫喻裴言的。但拿到人面前来喊,怎么听怎么暧昧。
“没事,就这么叫吧。”喻裴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低声说,“……该说抱歉和谢谢的,是我才对。”
乔恒没听清:“什么?”
喻裴言垂眸看着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没什么,早点休息,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喻影帝你听,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弯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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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忙没什么时间回复评论区,但有空我都会看哒~
统一回答一个小问题,小恒和言哥之间是有羁绊的,但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继续看下去就知道啦w
第9章
乔恒在外面折腾了一下午,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精疲力尽。他草草洗漱之后躺上床,用床边的投影仪放起了喻裴言的电视剧。
这是一部民国剧,名叫《孤帆》,喻裴言饰演男主,一名特工。
男主本来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国家危难,加上先后遭遇多次家庭变故,让他转投入拯救国家的使命中。他离开灯红酒绿的夜总会,改头换面,在上海英美租界开了间书铺,整日看书逗猫,把自己装成了个文弱先生。
乔恒随便挑了一集,投影的灯光洒在床对面的白墙上,映得他脸上光影斑驳,昏昏欲睡。
画面里,喻裴言身着长衫,撑着把油伞走在小巷弄堂里,气质儒雅,不露锋芒。
他走进街尾的书铺,里面几位客人正在喝茶阅读。一只小猫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他收了伞,弯腰把小猫抱起来。
喻裴言慵懒地倚在二楼窗边,用修长的手指帮小猫梳毛。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桌上的茶杯里氤氲着袅袅水汽,小猫在他怀里呼噜打盹。
可很快,汽车轰鸣声与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儒雅无害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冲进来的不速之客,将小猫轻轻放下。小猫歪着头看他,男人回头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从长衫下抽出了一把**。
混乱,尖叫,浓重的血腥之气在这个原本平凡的书铺蔓延开。
喻裴言从梦中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起,喻裴言疲惫地按压一下眉心,试图把脑海中的喧闹血腥驱散出去。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梦境的内容很像他拍摄过的那部民国戏,可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他不是站在男主的视角,而是变成了跟着男主的那只猫。
在梦里,自己从小被养在一座私人别墅内,日子也算过得逍遥自在。那家小主人是个富少爷,每每回家身上都带着夜总会的酒气与胭脂香,微醺的抱着它讲述今天的见闻,俊秀的眉眼看上去无忧无虑,格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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