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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扬跟着甘璟泽一起上了救护车，又拿起手机给市中心医院打了电话。
“两起手术，一个外伤急救，还有一个急性流产手术。”
对上蔡京疑惑地眼神，苏清扬毫不避讳地说：“妇产科手术是我的，我怀孕了。”
从上了救护车，他就感觉到后面有什么液体在不断流出，像是迎合着甘璟泽身体里流出的血一样，让苏清扬一阵发慌。
他不能在同一天收到两份最亲近的人的病危，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哪怕是一个都足以让他坚持不下去了。
苏清扬被护士扶上推车，身边是已经昏迷过去的甘璟泽，苏清扬伸手握住了甘璟泽的手，在心里哀求道。
“求求你，一定要撑过去，只要你好好的，以后换我来追你好不好？你可以和我闹别扭，可以不理我，但是你不能丢下我。”
苏清扬是真的被甘璟泽吓到了，他从来没有看见他流出过那么多的血，压都压不住。身体上不知道有多少个被捅出来的口子，一件衣服被血润湿，轻轻一碰就是满手的的血。
苏清扬比甘璟泽早出来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在床上几乎要躺不住。
“近期床上好好修养，如果你还想保住这个孩子的话，就不要下地。这孩子也算是命硬，被你这么折腾还是乖乖地待着。记住，这算是我给你儿子下的病危了，你自己也是妇产科医生自己要注意。小心会变成急性流产，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蒋俊的话还环绕在苏清扬旁边，让他不敢下地去手术室外等甘璟泽的通知。
一直到晚上10点了，蔡京才来到苏清扬的床前。
“医生说，多处内脏被刺伤，大出血严重，中度脑震荡。现在还没醒，进了重症监护室，随时会下病危通知。”
第047章 猝不及防见公婆
当天晚上苏亦就被徐霖带到了苏清扬的病房里，看着病床傻逼的苏清扬徐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爸爸！”苏亦一看见苏清扬，马上就扑了上去，撒娇蹭着苏清扬不放。
“爸爸生病了吗？”苏亦看着苏清扬躺在病床上，心疼得不得了。
徐霖这时候已经走了，房间里就苏清扬父子两人，苏清扬拍了拍床让苏亦爬上来和他睡在一起。
苏清扬微微侧身搂住苏亦的小身子，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摸去。
“小亦要当哥哥了。”知道说出口的那一刻，苏清扬才知道原来这件事情这么容易就能被自己讲出口。
苏亦抬眼看着苏清扬，放在他小腹处的手猛的缩了回来，不敢多触碰，像是怕自己碰坏了一样。
“小亦……喜欢弟弟吗？”苏清扬摸不准苏亦的态度，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苏亦好奇地又伸手点了点苏清扬的肚子，继而抬起头脸上溢满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喜欢弟弟!”
看见苏亦对自己和孩子产生排斥心理，苏清扬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搂住旁边不断触碰着自己肚子的苏亦，心里想着要把另外一件事告诉苏亦，还没开口，苏亦到是先说话了。
“那小亦也是爸爸生的吗？”苏亦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清扬，大眼睛睁的溜圆，苏清扬甚至能从里面看清自己的样子。
笑了笑低头亲了亲苏亦的额头。
“是呀，小亦也是爸爸生的。”苏清扬下巴顶在苏亦的额头上，语气轻柔。
“小亦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苏清扬害怕苏亦会觉得奇怪，毕竟身边妈妈是女性的孩子还要多很多的，他害怕苏亦会觉得自己是怪物。
一听苏清扬的话，苏亦马上就扑进了苏清扬的怀里，搂住了他已经开始变形的腰。
“这样最好了!”苏亦原本就害怕爸爸给自己找一个后妈，这个时候知道了自己是爸爸生的，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那……爸爸还要告诉小亦一件事。”苏清扬感受着趴在肚子上的苏亦的体温，揉了揉他的脸颊。
“小亦还有另外一个爸爸，小亦想不想知道啊？”苏清扬还在试探苏亦的口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却没有想到苏亦倒是先开口了。
“是警察叔叔嘛？”
苏清扬听到这句话被吓了一跳，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还是已经有人告诉了苏亦了?
“小亦怎么会说是警察叔叔呢？”
苏亦的小手在苏清扬肚子上摸了摸，才回答道。
“因为我喜欢警察叔叔啊，而且医院有好多护士姐姐都说我们长得很像。我看电视里面都是这么演的，长得像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是爸爸。”
苏亦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抬头看了看苏清扬像是要确定一样地询问道:“爸爸，是警察叔叔吗？”
一直都知道苏亦心思很细腻，苏清扬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小亦的爸爸就是警察叔叔。但是他现在生病了还在住院，等他醒过来小亦就去看他好不好？”
“嗯!好!”
*
苏清扬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就躺不住了，趁着徐霖没有来管着他，掀开被子就往甘璟泽的重症监护室走去。
甘璟泽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每天都有一两个队员在病房外面守着，这会看见苏清扬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
苏清扬从来没有在玻璃外这么看着甘璟泽，他就躺着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睡过去了一样。旁边的心率测试机上的曲线表明他还是活着的，双颊微微凹陷下去，下巴上的胡茬都露了出来。
苏清扬想着，甘璟泽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等他醒过来，自己可要好好嘲笑一番才好。想着想着，眼泪就从眼眶落了下来。
他总是这样，自己承担了所有的伤痛，给他留出一个温暖干净的栖息之所。
“你是……扬扬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沧桑的男子的声音。
苏清扬抬手胡乱擦了擦脸，转过身看向身后。
“你们是……？”苏清扬表示自己真的不认识面前的两位老人，其中一位还是有这浅金色卷发的外国人。
自己的双亲已经去世多年，也轮不到和自己认亲。
“我们是泽泽的父母，回国来玩，听说他受伤了随便来看看。”
“咳咳……”苏清扬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两位打了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真是不好意思啊。”苏清扬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躲。
那个金发的外国阿姨上下打量了苏清扬几眼，没有说话，和甘璟泽一样的海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医生怎么说？”甘爸爸往玻璃里看了看自家儿子，原本听平静的心此刻也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扬扬啊，你能跟阿姨来一下吗？”就在苏清扬想遁走的时候，甘妈妈开口叫住了他。
普通话并不算好，但是自带威严。
苏清扬弱弱地应了一声，跟着她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域，心里忐忑不安，等待着被臭骂一顿。
“等甘璟泽那个死小子醒过来，你给他揍一顿!”
“啊？”苏清扬听到这句话，猛的抬起了头，看了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自己身为刑警队长还不能照顾好自己，以后怎么照顾你和孩子?”妈妈一眼就看到了苏清扬凸起的肚子，目光无比慈爱。
“他……也是为了我，才会……这样的。”苏清扬说着，鼻子又酸了起来。
甘妈妈笑了笑，嘴角有着和苏亦一样的梨涡。
“泽泽啊，从小就很倔，我和他爸爸也是随他去，没有多加管教。小时候就特别野，等到他长大了，我们才发现我们已经管不住他了，就事事都由他自己做主。”妈妈像是想起来甘璟泽小时候的调皮，笑了起来。
“他说要来中国读书，并且要当警察的时候，我和他爸爸没有反对。只要他自己喜欢并且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就都支持他。”
“泽泽和我们提起过最多次数的人就是你了，起初我和爸爸都以为是个女孩子，直到你去了法国之后，泽泽才和我们说你是个男生。”
苏清扬听着这样的话，心里感觉不对劲，心想:待会不会抽出一张支票说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吧？
“我们挺高兴的，能像你这么制得住他的人怕是也找不到了，他说要追你，我们都是很支持的。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们都希望他能找到真爱。”
“所以，扬扬，现在我们就把泽泽交付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啊。”
妈妈说完还俏皮地看着苏清扬眨了眨眼睛。
“我和爸爸要去旅游，可不想惦记着这个拖油瓶。”
苏清扬一颗心落回原处，心里无比感动。自己能够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得到了他父母的认可，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地方。
“我会的，阿姨。我也……很爱他。”
“还叫阿姨啊？”
“诶?……妈!”
“诶!好孩子。”
第048章 一夜三次
甘璟泽父母在听说自己有一个宝贝孙子的时候，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这个臭东西也能找到媳妇，还有孩子了。”甘爸爸笑着看着面前有些害怕的苏亦，想要伸手抱抱他。
“小亦快叫爷爷奶奶。”苏清扬其实一直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叫上一句爸妈，苏亦还能有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好。”苏亦被甘爸爸托起来举过头顶，逗得他咯咯直笑。
*
“泽泽就拜托你还有医院的医生了，有任何情况还请通知我们。”甘爸爸依依不舍地和苏亦挥手告别。
“嗯，我会的。”苏清扬搂过苏亦，脸上扬着笑。
“爷爷奶奶再见!”苏亦虽然对面前的老人还没有熟悉起来，但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
“爸爸，警察叔叔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啊？”
苏亦踮起脚站在甘璟泽的病房外，往里张望着躺在里面的甘璟泽。
甘璟泽一直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浑身都插满了管子维持着生命气息。
“很快的，他很快就会醒过来，还要带小亦去游乐园的呢。”苏清扬说着这话，自己都有些心虚。
甘璟泽的情况说不上好，但是每天还是稳定的，没有让苏清扬胆战心惊。
晚上守着苏亦吃完饭看着他睡着，苏清扬才换上防护服进了甘璟泽的病房。
甘璟泽变化挺大的，原本英俊的脸一片青灰色，每天就靠着输葡萄糖维持生命体征。下巴上的胡茬也越窜越长了，双颊和眼睛都凹陷了进去。
“你以前要是也长这样，我死活都不会看你一眼的。”苏清扬撑着后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从上次邻市支援算起来到现在，孩子已经快5个月了，苏清扬的小腹日益变大，现在穿上衣服也已经遮不住身形了。
怀孕期间所有的症状都开始并发了。
他的脚肿的厉害，每天早上穿鞋都要穿好久，站一会就疼的要命。因为前段时候的绑架，苏清扬的后腰这阵子开始痛起来，坐着疼，站着也疼。
“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啊？”苏清扬拧干了手里的毛巾替甘璟泽擦了擦脸和手。
“甘璟泽你这样是跑路你知道吗？你再不醒过来就不怕我会跟着别人跑了吗？或者再带着苏亦离开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急死你。”
苏清扬捏住甘璟泽的手，细细地给他按着摩，希望能刺激到甘璟泽的神经。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晚上睡觉开始会抽筋了，鞋子也穿不进。孩子现在劲特别大，踢我一下我都要疼好久。泽泽，你什么时候醒啊，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说着说着，一滴泪就滴在了苏清扬的手背上。
“换做我来照顾你也可以啊，你只要醒过来，想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想要我说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啊，泽泽，我想你了。”
苏清扬的话一说完，旁边的心率测试机就开始滴滴滴地叫，苏清扬看着屏幕上渐渐变得平缓的那条线，心猛的一跳。
发了疯似得按着墙壁上的铃，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还滴着冷汗。
大半夜的医生进来之后推着甘璟泽就进了手术室，苏清扬一个人无助地环着自己的肚子坐在手术室外。
“病人胰脏出血，正在急救，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苏清扬睁着眼看着亮着灯的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生怕自己错过了甘璟泽的结果。
八九月的医院，大家穿着短袖都感觉到热的不行，苏清扬套着一件薄外套还冷的想要缩起来。
他很害怕，害怕被推出来的会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
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才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暂时安全了，家属这段时间注意一点，病人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
甘璟泽的内脏损伤很大，被刺了有几十刀，有好几刀都是直直地扎进了内脏里引起了大出血的，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蔡京抓起来的那群小混混，还有好几个没有成年的，领头的那个也不过17岁。放在所里拘留了一个星期之后也只能把他们放了。
另外那些成年了的，又是受人教唆，没有犯罪前科也不能定其他什么罪，放进监狱里也关不了几个月。
陪着甘璟泽进了房间，苏清扬才泄了气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湿了一片，一阵阴冷。
*
苏清扬趴在床上侧着头看着甘璟泽的脸，心里一阵后怕。
他是真的经不起这样的吓，这会缓过来手心里都是一排指甲抠出来的印子。
之后苏清扬也没能好好休息上一会，光是这个晚上，甘璟泽就被下了三次病危，每次都在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
苏清扬虚脱了一般地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一阵地脱力，稍不留神就想往后面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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