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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项沅回复了其他几位哥哥的问候,然后追平了下午更新的日漫。等休息完,项沅拿出剧本,翻看后面的戏份,他清楚今天的戏好是因为他本色出演,后期沈一尘的角色性格会反转,这是最大的挑战,他要学习克服的。
看着看着他又想起拍戏时的江焰。酷哥气质消失殆尽,江焰带着金丝框眼镜,穿着黑色长裤和白色薄毛衫,走在身边,神情温柔地听自己讲话,在那一瞬间,项沅想起了自家哥哥们,于是不自觉地心情放松下来,语气变软,说台词的时候还抬手加了些小动作。
项沅摇了摇脑袋,江焰怎么能和哥哥们比!
第3章
3.
丁导见项沅第一天状态十分良好,于是趁热打铁,第二天决定从电影开头拍起,也就是沈一尘救下谢琅的剧情。
沈一尘背着书包,从地铁口走出,经过一条热闹非凡的早市街道,时不时和周围卖早点的大爷大妈打声招呼,然后拐进了一个高层小区。
这一天周六,沈一尘惯例去给高二的张燃补习。不知为何,敲了很多声门,由王冠年前辈客串扮演的张父才姗姗来迟,满头大汗地说:“小沈啊,不好意思,今天先不学了,我们临时决定带孩子出门办点事。”
虽然有点奇怪,沈一尘也只得点点头,回了句没关系,道了再见。张家在六楼,电梯一直显示在一楼,沈一尘等了两分钟未果,只得转身从楼梯下去。
一楼电梯旁聚集着几名穿了一身黑的男人们,掌控着电梯,好像在等什么人,看起来很不好惹,沈一尘瞅了一眼往外走去。
走出门后,沈一尘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吃了一颗水果糖,双手插兜继续走。
这时,‘嘭’的一声,楼里传来枪响,紧接着响起一个女人恐怖地尖叫声。周围仿佛静止了几秒,而后响起了各个楼里面男人女人们杂乱的说话声。
沈一尘在枪响时就定住了,嘴里的糖被咬碎,熟悉的水蜜桃味在口腔散开。脑子有些空白,他缓了缓发软的腿,握紧藏在衣服兜里正在发抖的手,没有回头望,抬步继续走,速度越来越快。
跑向小区大门的过程中,镜头晃过一排柳树,某棵树下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男人正紧紧盯着出事的居民楼。
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大门,沈一尘突然停下步伐,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紧接着转身跑向树下,拉着男人的手,终于离开。
“卡!”
整段演完,项沅还在戏中,紧紧抓着江焰的手,站在原地平复自己的心跳。江焰看着项沅低下头露出来的白净的脖颈,有点手痒,等意识回到脑子里时,另一只手已经在人家背上拍了好几下了。江焰连忙收回手,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啊,对对对不起。”项沅被这声咳嗽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松开手,给江焰鞠了个躬,抬起身时江焰只剩下一个背影。
不由他多想,丁导已经在喊他去重拍了。
“项沅,枪声响起的那段戏你的情感还不够,再重来一遍。”
“啊,好的!”
*
在项沅第五次重拍不合格时,丁导让他去休息休息,好好想一想。
丁决想起项沅离开时落寞无助的背影,揉了揉眉头,向坐在旁边的江焰说:“你去教教项沅。”
“我?……好。”
江焰叹了口气,起身向项沅的房车走去。刚刚项沅重拍的那几条他也在旁边看着,也不是特别不好,放在电视剧里的话已经够了。只是拍的是电影,丁导向来高要求,昨天项沅状态又太好了,今天这普普通通的表现指定不合格。不过鼓励的话江焰不打算说,他还在生自己刚刚安慰项沅的气,又被欺骗性的外表骗了。
“咚咚,我是江焰。”
项沅从车里拉开门,神情恹恹地说了句你好。
“咳,丁导让我来教你。”
江焰跟在项沅身后上了房车,项沅的生活助理去帮忙拿午餐了,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焰随意打量了下车内,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熟悉的奶香味,后面休息的地方被小帘挡着,项沅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给他,然后窝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搂过一个大约一米高的人形抱枕,不知道是哪个动画片里的女性角色,穿着暴露,啧。
就在江焰还在内心嫌弃穿着三点内衣的艾露莎时,项沅哑着嗓子开口了,听起来难过得不行。
“我是不是很笨啊?”
江焰正弯腰坐在项沅对面的沙发上,话没经大脑脱口而出一个字“是”。
“呜……”
江焰说完就后悔了,听着要哭出声的项沅,身体一僵,硬着头皮圆自己的话,“是丁导太严格了,你一点都不笨。”
项沅一听这话,立刻收起眼泪扬起笑脸,“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没敢说,嘿嘿。”
笑脸没坚持住三秒,项沅又委屈着脸蛋面对现实,“不过我达不到要求也是真的,演戏好难啊。”
……
看着头顶一会乌云一会太阳一会更多乌云来的项沅,江焰再次叹了口气,说服自己,这不是心软,这只是为了电影,是丁导给他的任务。
“你认为枪声对于沈一尘来说是什么?”
“嗯?”项沅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是恐惧?”
江焰并不回答项沅对或错,只是继续分析,“沈一尘小时候亲眼看着父母死在枪下,对于他来说,枪声是仇人,亦是自己的弱小。面对仇人和自己,他会产生出什么想法?虽然剧本里没有写,但我们可以想象,他有没有后悔过没和父母一起死,他有没有想过复仇,又或者他后来有没有过自杀行为。外表阳光单纯的人,内心深处又是什么样子的?过了十五年再次听到枪响,那一瞬间,他又会想起什么?”
项沅呆呆地看着江焰,消化思考着这一个又一个问句,就好像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有人在他前方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脑中豁然开朗,项沅有些激动地再次回答第一个问题——
“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仇恨、无措,甚至可能想跑回去死在枪下!”
江焰赞许地看着他,但又不肯夸,别别扭扭地起身走向车门,“走了,回去赶紧拍完吃饭,饿死了。”
“等一下!”项沅扔下抱枕,匆匆忙忙跑进小帘里,又跑出来,拉过江焰的手,放了三颗牛奶糖,“饿了先吃糖,我马上就拍好,谢谢你!”然后欢快地跳下车,朝着在和副导演讨论事情的丁导跑去,边跑边喊“丁导丁导!我想好啦!”
江焰望着项沅跑到丁导旁边,开始第六次的拍摄,接着低下头看着手里面的糖。幼稚鬼,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他五六年级时就嫌甜没吃过了。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一脸被人欠钱的表情下了车。
哼,真他妈的甜。
第4章
4.
接下来的几天,项沅拍的都还算可以,最差的连拍四遍也过了。江焰更是没怎么出过错,让项沅好羡慕。
期间楚言清来探班,订了几十盒炸鸡分给大家,因为有广告要拍,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但项沅还是兴奋了一整天,倒是江焰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项沅已经不讨厌江焰了,甚至越看越顺眼,只是人有点严肃,总是板着个脸,于是项沅闲下来就跑到江焰身边讲笑话。
“江焰,我问你哦,你看见我的紫薇了吗?”
“……没有。”
“我的嘴就在我的脸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好好笑!”
江焰捏断手中的筷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哈,好笑。”项沅不知道抽什么风,中午不在自己车上歇着,总要跑来给他讲笑话,他本来不想理,但看着项沅那期待的神情,总忍不住去配合他,配合后又恨不得掐死一分钟前的自己。
“嘿嘿,那我再问你,小明走到墙角就被烫死了,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墙角90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焰看着满脸通红的项沅,觉得这些笑话还不如讲笑话的人有意思,他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无奈又温柔。
项沅悄悄观察江焰,被他的笑闪了一下,放下心来,笑得更加没形象。
*
沈一尘接到了张燃的电话,两个人约在咖啡厅见面。
张燃大致讲述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大早她被喊醒,母亲神色慌张地让她一起收拾行李,一个小时后就要离开,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门铃响起的时候她被强制塞在床箱里,得知是沈一尘后,母亲又打开了床箱,可没过两分钟,父亲突然冲进来,二话没说再次把张燃锁了进去,并告知她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声。
紧接着,张燃在漆黑的床箱里听到踹门声与枪声一起响起,听见了母亲的叫喊,听着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家具倒地的声音,该说她很幸运,在警察到来之前并没有人发现她。
张燃的父母被杀了,张燃躲在床箱里逃过一劫,警察调查发现,一个月前,张父账户里存入一大笔数额,这些钱从何而来却找不到一丝痕迹,命案现场只留下‘狼’的标志。
‘狼’人人皆知,人人皆恐,这是一个大型犯罪组织,组织涉及大型军火交易、恐怖暗杀以及玉石和矿产贩卖,遍布整个国家,他们做事狠戾无情、干净利落,普通打打杀杀都是组织最表层掩人耳目的小动作,就算被抓住了几个人,也说不出任何组织内部的消息,让警察们无处可寻,头痛非常。而组织作案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在现场留下一个‘狼’字。
沈一尘看着坐在对面叙述着残忍事实的张燃,她看起来很坚强,并决定考上警校,为父母报仇。课是补不了了,但张燃希望能保持联系,沈一尘点头应下了,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两颗水果糖留给了眼含泪光的女孩儿。
“卡!这遍OK!”
呼,项沅松了口气,今天是张燃第一次出场,作为电影中唯一重要的女性角色,程畅饰演的张燃虽然戏份不多,却是从头穿插到尾的关键性角色。程畅也是专业演员出身,二十七岁的人演十七岁的学生一点也不出戏,与当红实力小花对戏,项沅还是挺紧张的,好在拍了两遍就过了。
程畅将绑着的马尾卸下,从项沅身后走来,“圆圆,我订了甜点,中午一起吃啊!”
“啊,程畅姐,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和江焰约好对戏了。”
“没事,那我一会让小李给你们送去点。”
“好的好的,谢谢程畅姐!”
程畅看看向她鞠躬道谢的项沅,又望望远处站那等人的江焰,心思转了几转。
“慢死了。”江焰闷闷地向自己房车走去,项沅乖巧地跟在身后,心里想着戏,压根没听见这句嘀咕。
“圆圆,饭在这,还有程老师送来的小蛋糕,这是剩的最后一盒牛奶了,涂哥说最近你喝得太多,要一周后才能买新的,且喝且珍惜,”项沅的生活助理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却已然被经纪人老涂调/教成了老妈子二号,“和江老师和谐相处哦,我去忙了。”
“哦,谢谢婧姐。”
和项沅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另一边,只有一盒健身餐和一瓶苏打水,助理说了句再见就撤了,江焰点点头话都没说一句。
项沅往嘴里塞了整整一大块巧克力慕斯,嘴角蹭出一小片黑,鼓着腮帮问:“江焰,里要不要次蛋糕?”
江焰细嚼慢咽地又吃进一口沙拉,面对项沅邋遢的吃相,心里暗想这小孩儿到底怎么当成偶像的,然后很自然地拿起纸巾给人边擦嘴边回话,“不用了,谢谢。”
“哦,”项沅咽下蛋糕,下巴被纸巾边缘弄得痒痒的,他拿起牛奶,把吸管拆下,眼神扫过自己的餐盒,又问,“那你要不要吃排骨?”
江焰收回手,骂自己手欠,又暗暗来气,他为了身材一周要吃四天健身餐,项沅几乎天天吃肉吃甜食就算了,还总拿着吃的来问他,思及此,他起了点坏心思,“我不吃排骨,但我想喝你手里的特仑苏。”
项沅对奶饮品有着特殊的执着,如果只有一瓶,连楚言清都抢不过来,但一会还要请江焰帮忙对戏,对方吃得还那么寒酸……
江焰看着把超级不愿意都写在脸上的项沅,心里感到好笑,气归气,也不能把人欺负得太狠,刚想开口解释是玩笑,就见项沅伸出紧紧握着牛奶的手,英勇就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给你!”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江焰顿在那,被心跳声惊得不知所措。
项沅见江焰没反应,疑惑地喊了一声名字,将江焰的魂喊了回来。
“……谢谢。”江焰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完了整盒,终于缓了过来,打眼一看,项沅正委屈唧唧地盯着空了的牛奶盒,“咳,快吃吧,不是还要对戏吗?”
“哦。”
第5章
5.
项沅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解决完所有蛋糕后,他已经不再为那盒牛奶难过了。但江焰还是挺不好意思的,仔细提醒下午戏份比较难的几个地方。
要拍的是电影中沈一尘的第一个爆发点。沈一尘的性格一直是柔软温顺、单纯无害的,谢琅却要狠心逼出他的歇斯底里。
江焰拿着项沅的剧本,问他,“你有没有过特别生气的事情?”
项沅沉默了,以前的想不太起来,最近一次生气是因为江焰取代言哥,他不敢说,只好摇摇头。
江焰语塞,又问,“那特别委屈的事情呢?”
项沅继续沉默,他还是不敢说。
“这不能没有吧,随便说。”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
是你让我说的,项沅心里有底了,回答道,“你刚刚喝我牛奶的时候就挺委屈的。”
这次轮到江焰沉默了,眼神飘过脚底垃圾桶里的牛奶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闷闷地开口,“明天送你几箱,别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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