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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年收回飘远的思绪,开始集中精力对付眼前这对“大胆、叛逆”的母子,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藐视面前的这两个人,即便他们是自己的嫡夫人和嫡长子。
就算他们再怎么反抗,终究不过是仰自己鼻息生存的家伙们而已,无论如何,自己都手握着他们绝对不敢触碰的那条底线,他们这些人,这一辈子在他沈万年面前也翻不了天!
沈万年想到这些,目光骄傲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母子:
“你少跟我扯这个马虎眼,当时可是你主动要求把新郎从老二换成砚儿的,我还以为你这是在发挥你贤良淑德的本性,替我解决宅子里的鸡犬不宁呢,现在看来,你们母子是早就设计好了要钻这个空子啊。
胆大妄为的东西,竟然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招,说来你这个当娘的也真好笑,是不是在大宅子里锦衣玉食过了半辈子,脑子都过混了,竟然会主动帮着自己儿子做这种绝后的勾当,就算砚儿想要和黎百草过一辈子,那也不影响他纳妾生子啊,你别忘了,你当初在劝我把新郎换成砚儿的时候,可也是这么说的。”
“李玉娘面对沈万年的指控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老爷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当时只是跟您说‘砚儿娶黎百草为妻,将来也一定会让您抱上孙子',我可没说是让他纳妾生子啊。
再说砚儿现在也根本没有食言啊,他不是过继了顺宝了吗?那还是老爷您的亲孙子呢!
至于我这个当娘的为什么会支持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媳妇儿?那当然是我们的砚儿,他自己喜欢百草,他希望和百草两个人相守一辈子啊!
不过我想老爷您这种一辈子纳妾成群,阅女无数的人,应该根本就理解不了吧?
毕竟您当初承诺了要跟我好好过一辈子,到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一句笑谈而已。”
沈万年听出了李玉娘话里话外的讥讽,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话简直是在说笑:
“你一个被我好吃好喝供养了半辈子的人,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纳妾怎么了,哪个男人不是这样?你应该学会感恩才是,最起码你还能在我沈万年的正牌夫人这个位子上稳稳当当的坐了这么多年,你一个米虫,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普天之下又有哪个妻子敢像你现在这样,指责她自己的相公呢?”
“老爷您说养了我这个米虫这些年,好,姑且不论我这些年在这个大宅子里为了帮您去除后顾之忧所做的那数不清的事情。
就说您养了我这些年,那您可曾有一次问过我,我到底愿不愿意生活在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锦衣玉食,其实内里龌龊不堪,每个人想要在这里生存都必须机关算尽的大笼子里呢?
您想没想过我这个十六岁就跟了您的女人这些年在您这个富丽堂皇的大笼子里过的开不开心?我有没有一天能睡一个安稳觉?我有没有一次在为您收拾那些您嫌麻烦不愿意去处理的烂摊子的时候,不觉得心寒?
您这些年除了钱还给过我们什么?您扪心自问,我们在您眼中真的是家人,而不仅仅是可以随时利用的棋子吗?”
沈万年怒极反笑:
“你说的好听,简直就是当婊、子还他、妈、的想立贞洁牌坊,那么委屈,你这些年干嘛还不走啊?我沈万年可不缺你这么一个不止天高地厚的正牌夫人。”
李玉娘也笑了,她说:
“这些年,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砚儿,我早就走了,您早就不是那个能让我从小就死心塌地喜欢的那个男人了……”
第83章 放手,离开
我跟您生活了半辈子,您对我还是一点都不了解,您看事情永远都只会从您自己的角度出发,所有的事情,您认定了就觉得所有人都要理所当然的服从,这样的日子我们真的已经过够了。
我昨天已经和砚儿商量过了,如果您接受不了这样拥有自己想法的我们,那我们可以从您的视线里离开。”
沈万年被眼前这对“异想天开”的母子给气疯了,被他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两条狗也该知道感恩了,他们竟然如此的不知好歹。
“你们是不是都疯了,竟然会妄想着那这种话威胁我?你们当我沈万年是什么人?
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从现在开始乖乖听话,该纳妾的纳妾生子立刻,该管家的继续好好管家,我可以对你们现在的发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万年一边出言威胁着沈砚他们母子俩,一边兀自在心里感慨:看来我真是老了,竟然变得心慈手软起来,要是前几年,我现在早就动手收拾这两个人了,行吧,看在他们是我的正妻嫡子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的绕过他们这一回吧!
沈万年没想的是他的“大慈大悲”并没有换回沈砚母子的回心转意:
“来不及了爹,我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您肯定不会容忍我不听从您的指挥,所以我已经让人借着百草这次生病的由头,开始在外面造势,就说百草得了怪病,必须常年静养,沈城地方虽好,但与百草养病有碍,所以我们将要到北平去定居。
爹,您不是一向最重视名声吗?您放心,我们对外绝对不会说沈家一个不字的,既然我们已经理念分歧到无法一起生活了,就请您拿出刚才说要原谅我们的气度,放我们走吧,可以吗?”
沈万年没想到沈砚和李玉娘既然连退路都想好了,看来这真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于是他阴鸷的威胁到:
“你们今天要是敢踏出我沈家的大门,就不要妄想着能再回来,就算你们以后当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心软的,而且,你们也别妄想着我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沈砚淡淡一笑:
“那以后还请爹爹保重,沈砚保证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再伸手管您要一分钱。”沈砚说完
一手搀着他娘,一手抱过门口丫鬟怀里的沈顺宝就往外走,即使听到他爹在后面声嘶力竭的怒喝:“你们可给老子想好了,出了这个门就别后悔”,他们也没有停下来。
沈万年心里震惊于这母子俩的决绝,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追出去,他身边的亲信这些年早就被李玉娘买通了,所以这个时候当然选择躲起来,认真装聋。
外面的下人根本不知道刚才书房里发生的事,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直接群脸懵逼,不过,他们看见老爷身边的几个亲信都没有动就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用动了。
所以,沈砚母子光明正大的离开了沈家大门,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
……
沈万年这一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的无视,尤其是他的夫人和儿子们。沈碣母子不可以,沈砚母子当然也不行。他瞪圆了已经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挥起拐杖打碎了面前所有可以打碎的物件儿:
“看来真的是老子多年不发威,让你们都忘了老子当年的威风了,竟然敢背叛我?老子一定会让你们为了今天的猖狂付出十倍……不,是百倍的代价的。”
沈砚带着他娘直接回到了教会医院,他一见到他岳父岳母就直接跪了下来:
“小婿不孝,事情让我办砸了,可能要连累您二老和我们一起背井离乡了,黎家的祖业,可能也保不住了。”
黎老板听了沈砚的话什么也没说,黎夫人也开始动手收拾黎百草的东西,真要走到离开那一步,他们现在就得回家继续打点行囊开始准备起来了。
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沈砚在昨天和黎老爷还有他娘谈话时就已经讨论过了,他和他娘都太了解他爹,他爹这个人,几乎可以用冥顽不灵来形容,他认定的事,就算是错的,他也不会再改变,他永远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觉得所有的人都应该听从他的指挥行事。
所以,他们当时就说好了,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他们这一大家子人就放弃沈城的一切,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们的幸福生活。
未来的日子可能没有现在这样好的物质条件,不过只要他和黎百草能够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他娘能够过上舒心的日子,他也就不觉得现在的放弃有多可惜了。
唯一让沈砚觉得有歉疚就是他的岳父岳母,他们离开了,他爹肯定不会放过黎家,倒不如让他们跟着一起走,只是这样,黎家在沈城的基业恐怕也要付诸东流了。
对于这一点,黎老板倒是意外的想得开,他说只要沈砚和黎百草能够幸福快乐,他可以放下沈城的基业,反正他说到底也算是个手艺人,将来到了哪里都可以靠医术东山再起,这也不算是败了祖宗留下的根。
沈砚之前跟他爹说他已经叫人在城里散布他和黎百草要离开的消息,其实是骗他爹的,
他作为沈万年的亲生儿子,虽然明知他爹这样的个性,却仍然在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他以为他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够说服他那位顽固不化的父亲,然后大家还像之前那样,状似相安无事的一起生活。
不过,他后来发现他错了,他爹就是他爹,他爹这一生都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妥协。那既然他爹寸步不让,就只好由他来做出妥协,这次,他要离开沈城的消息是真的被散布出去了,沈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他也是真的不要了,只要能够和他的百草在一起,他没什么不能放弃的。
总得来说,沈砚从小到大虽说对金钱,权势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他爹和沈碣那样的贪恋和执念,不过,他从一出生,就生活在那个锦衣玉食的环境里,扪心自问,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也也的的确确从来没有一刻曾想过要与这些身“外之物”彻底脱离。
不过,凡事总要权衡利弊,如果放弃手里的钱财和沈家大少爷这个尊贵却充满枷锁的身份就可以换来他和他所深爱的所有人的幸福生活,那么他可以潇洒转身,毫不犹豫。
经过了上次的股权风波,现在整个黎氏堂的股权几乎都掌握在沈万年和黎老板两个人的手里,黎老板决定要离开了,所以黎氏堂里剩下的药材自然是要处理掉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沈万年私下里说了什么,明明股权风波已经过去了,黎老板想要出卖黎氏堂的药材和黎家在沈城的房子、田产,竟然还是没有人愿意买。
正在黎老板被逼的一筹莫展时,沈万年竟然主动的找上门来。
距离上次沈砚和他爹在书房对峙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了,沈砚和黎百草要离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沈城,一开始大家还都不相信,不过黎老板最近这样毫不遮掩的变卖家产,反倒是把这个消息给坐实了。
沈砚没想到他爹会找到他岳父家里来,此刻,沈万年,黎老板,沈砚三个人坐在黎家的正厅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黎百草原本也是想要参与进来的,不过硬是被沈砚给劝出去了。
三个男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了一番之后还是沈万年年率先开了口:
“你们既然铁了心要走,那我也没什么好留你们的,不过还是来提醒你们一句,以后可别后悔。”
黎老板听了微微一笑:
“这个请沈老爷放心,我黎某人做事,从来不后悔。”
沈万年没想到这个姓黎的老东西竟然也这样不听劝告,他摸了摸手上的拐杖又接着说:“还有就是听说你们这两天正在折腾那点儿家底儿,而且折腾的还不是很顺利,我倒是愿意大慈大悲的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店里剩下的那些药材,我可以全数收了,不过只能给你比市场价低一半儿的价格。”
“怎么只有一半儿的价格,你这不明摆着是仗势欺人吗?”黎老板开口反驳到。
沈万年这回倒是被戳中了心思也不气不恼,他说:
“我这还是看在咱们亲家一场的份儿上,既然你着急离开又没有其他人愿意买你手里的东西,那我收购当然是会压价格的。
这你还要感谢我呢,要不然你那么多药材,运肯定是运不走了,只能待砸在手里了。”
黎老板不怒反笑:
“沈老爷,咱们都是明白人,我的东西为什么卖不出去,你和我心里都有数,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也就不跟你争论什么了,我们连祖上的百年店铺都放弃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小钱呢,不过您既然想要,那就把我所有要卖的东西一次性全都收走,房产、田产和药铺里的所有东西,就按你刚才说的价格应该怎么样?
另外,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药铺里雇佣的所有伙计,您都得继续雇佣,我不能自己走了,害得他们没饭吃。”
第84章 惩罚
沈万年也没想到黎老板竟然能够这么快的答应。他本来还以为通过在黎老板这边卡油,能够迫使沈砚他们留下来呢。现在看来,他们是真的去意已决了。
于是,他只好说:
“好,你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按市场价一半的价格留下。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要走可以,但是顺宝是我沈家的骨肉,必须把他给我留下。”
沈砚早就想到了他爹可能会有这么一手,他知道他爹要留下顺宝根本就不是因为真心的疼爱顺宝,而单单是因为顺宝的身体里流着沈家的血,他爹想要给家留下这一条根。
但是与此同时,沈砚更加清清楚楚的知道,以他爹那种睚眦必报,无比记仇的个性,有沈碣的事摆在那里,他是一定不会心无芥蒂的对顺宝好的。
他和黎百草都是真的打从心底里把顺宝当成他们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舍得留下他,让他去受那些他们现在就可以想见的罪呢?
所以,当他爹提出这个要求,沈砚就悲凉的意识到,他今天可能要把和他爹之间最后的这一点情面也彻底撕破了。
沈砚想到这里站起身来,先是走到他老岳父面前恭恭敬敬的说:
“岳父大人,可否请您先回避一下,小婿和家父还有几句话要单独说一说。”
黎老板向来就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再怎么说沈砚和沈万年也是亲生父子,他们之间总有一些话是他这个半拉外人不方便听的。
黎老板冲着沈砚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他倒也想得开:人家好好的一个嫡子都心甘情愿的要抛弃现在的一切,跟着自己家的儿子远走他乡了,他现在留一点时间给人家父子两个说说话,又能怎么样呢?
黎老板出去了,沈砚迈步走到他爹面前,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到:
“爹,您说要留下顺宝,是真心的吗?想到顺宝越长大越像沈碣,难道您的心里就不会觉得不好受吗?你将来难道不会因为看着顺宝的脸想起沈碣曾经对您做的那些荒唐事而感到愤怒吗?”
沈万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沈砚这话里所代表的意思,他当下惊讶地问沈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是在拿这些事来威胁你亲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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